说实话,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梁文萱。
不过都不重要了。
这三年,我如果敢顶嘴,说不准下一秒落在身上的,会是嬷嬷的耳光还是鞭子。
我早就学乖了。
见我良久不说话。
何宴舟推着我轮椅的手,威胁性轻敲了两下:
“小蝶,文萱跟你说话呢。”
“刚一回来就不听话,还想我们送你穿越回去,立规矩吗?”
我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低头应道:
“是,我会好好伺候您和少爷的。”
梁文萱冷哼一声,似乎对我的回答很满意。
“还算是懂事。”
“吃饭吧,我让佣人都准备好了。”
何宴舟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想摸摸我的头。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浑身瑟缩,像是怕自己会挨打。
见我这么怕他。
何宴舟的眼神暗了暗,将语气刻意放缓道:
“别怕,以后不罚你了。”
“我爱你,不会打你的。小蝶,以后你还和以前一样,是我的何夫人。”
我连忙摇头,赔笑道:
“不敢,我就是个情妇。”
“我会很乖的。”
何宴舟的笑意僵在嘴角,一时间说不出其他话来。
看向我的眼神复杂又矛盾:
“小蝶,可以不用怕我的。”
“算了……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饭桌上,刀叉的声音动得脆响。
对面江言澈???看着我迟迟不动的样子,主动把盘里切好的牛排递给我:
“怎么不吃,是忘记怎么用刀叉了吗?”
“吃我的吧,我给你切好了。”
我照旧不敢动。
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些,回道:
“府里的嬷嬷教导过,我身份低贱,不配吃正餐。”
“你们先吃吧,我吃剩的。”
江言澈愣住了。
和一旁的何宴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只听何宴舟安抚我说道:
“小蝶,你听我说。你现在回来了,就没有以前那样的规矩了。只要你乖,我们还是会像以前那样对你好的。”
“吃吧。”
我飞快地抬起了头,又垂了下去。
还是不敢。
反倒是弟弟若有所思,试探性地看着我,说道:
“姐,宴舟哥让你吃,这就是规矩。”
我这才重新抬起头,颤颤巍巍地朝嘴里送去。
吃得很慢,也很少。
举着叉子的手臂在衣袖中,空空荡荡地晃着。
这几个月来,我的确有些过分瘦了。
餐桌上的气氛陡然压抑了下来,只有梁文萱还在兴致勃勃说着孩子小日的事。
何宴舟几人静静地听着,明显心不在焉。
吃了不过两块,我就停住了。
压了压喉咙里涌出的反胃,看向何宴舟:
“我……好像怀孕了。”
消息一出,在场的三人还来不及惊喜。
只听我继续麻木地说道:
“能求你,赏我一碗落胎药吗?”
“或者,带我去做人流。”
何宴舟脸上的表情完全僵住,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不明白他这是什么反应。
只能转向对面的江言澈。
他从前是府里的郎中,这种事,他也可以做主。
“我很乖,刚刚也吃了你切的牛排。”
“这次,我想要点……止痛药,可以吗?”
江言澈的脸色白得像纸,还是没有理我。
只有弟弟强撑着镇静,问我:
“姐,你说什么呢?”
有了孩子是好事啊。就好好生下来养着,又不是……”
我摇了摇头,语气很坚定。
“你记错了。”
“有了孩子要打掉,这是规矩。”
“这是打掉的第四个了。”
何宴舟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直接扔下了刀叉,扯起江言澈的衣领,拽着他走远。
“你跟我过来。”
他带着江言澈摔门进了书房。
庄园里的隔音做得很好,只有一些模糊的声音隐约传来。
像是在吵架。
我很不安。
只能茫然地看向弟弟,抿着唇继续道:
“我好像做错事了。”
“嬷嬷会来打我吗?”
弟弟握着叉子的手在发抖。
他只觉得胸口塞了一团湿棉花,看着我现在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喘不过气来。
起身推着我的轮椅,安抚道:
“姐,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你很乖了,我还是喜欢你像以前那样。会笑,会生气,会连名带姓地叫我梁淮之,甚至会揪我耳朵。别这样……好不好?”
可我只是重新低下头,声音细弱道:
“这是僭越,我会挨打的。”
“是我错了,我不会再要止疼药了。”
弟弟眉头紧蹙,没再应声。
只是推着我轮椅走远。
饭桌上只剩下梁文萱一个人。
三年不见,她本想好好再折磨我一顿。
没想到变成这样。
一个两个看着都对我心疼得不行。
气得直接摔了刀叉,吩咐身后的女佣道:
“赶紧去把少爷接回来。”
“真要是给那个小贱人的孩子生下来,那还得了!”
弟弟推着我来到了一楼的客卧。
这里的房间大得我有些不适应,过分舒服了。
我摸了摸松软的被子,仰头看向弟弟:
“杂物间被人住了吗?我可以搬过去。”
“这里太好了,我住不合适。而且这里没有钟表,我要早起请安和准备早餐的。”
我不知道又是哪句话说错了。
弟弟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蹲在我面前,柔声道:
“姐,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以后都不住杂物间了。我们是一家人,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我不信。
那三年,还是管家的弟弟某一次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当天晚上就有嬷嬷闯进我的卧室。
拿鞭子将我抽个半死。
但我此刻不敢直接反驳,只能木然地朝弟弟点了点头。
见我接受,他总算是笑了笑。
给我留下两个女佣,伺候我洗漱休息。
好在即使没有钟表,那串诡异的数字也能帮我简单判定时间:
【35:48:21】
【35:48:20】
分秒一下下跳着,好慢。
我想快点死。
凌晨三点,书房的门终于缓缓打开。
何宴舟和江言澈两人脸上都带着伤,显然是打过一架的。
何宴舟斜眼撇了一眼江言澈:
“我信你,不会真的那么狠心。”
“让小蝶连落三胎。”
“我会查查府里的人,你去查查那些药是怎么被换成落胎药的。”
闻言,江言澈点了点头。
路过厨房的时候,何宴舟发现灯亮着,映着模糊的人影。
远远地,看着像我。
我站在那里,眼神平静地举起一把刀,朝自己刺去。
何宴舟看得汗毛瞬间炸起,高喊道:
“不要!”
一路朝我冲了过来,狠狠握住我拿刀的手。
不远处的江言澈听到动静,也急忙跑了过来,一把卸掉我手里的刀。
何宴舟看着我,惊骇地质问道:
“小蝶,你疯了吗?”
“为什么要自杀?”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