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8岁那年,那天逢镇上大集,父亲和母亲一大早就起来忙乎。

母亲先是把早就煮好了的一大桶猪食,倒进一个长长的食槽里,然后十多个小猪崽都争先恐后的跑过去吃了起来,嘴里还发出哆哆的声音。

这时,父亲站在一边,看着吃的津津有味的小猪崽,跟母亲说,再给多添上点,今天是它们在咱家吃的最后一顿了。

因为那天父亲要去赶集卖小猪崽。

我们家养了一头老母猪,每年下一窝小猪崽。

今年这窝小猪崽下的格外多,下了11个,为了能卖个好价钱,父亲在这些小猪崽身上可没少下功夫。

自从老母猪下了小猪崽之后,为了让老母猪的奶水多一点,父亲就给老母猪加营养。

每次给老母猪喂食的时候,父亲都是给添上豆饼,父亲说,只有老母猪的奶水充足了,小猪崽才会长的皮亮毛顺。

在父母的精心喂养下,这11头小猪崽都长的肥嘟嘟的,腰都耷拉着,那腚是滚圆滚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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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猪崽们吃饱了以后,在邻居叔叔大伯的帮助下,十一个小猪崽都捆绑好了,装进独轮车的两个篓子里。

然后我和父亲洗手吃饭,吃饭的时候,父亲说让我跟他一起去,我爽快的答应了。

我们家离镇上有12里地,我和父亲轮流推着独轮车,差不多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也就到了。

集上的人很多,猪市就在牲口市的旁边,父亲把小车放在了一个空地上,然后我帮父亲把两个篓子抬了下来。

父亲让我在那里看着,说他去打听一下行市。

不一会功夫,父亲回来了,说今天的价格不错,小猪崽能卖个好价钱。

由于我们家的小猪崽长的膘肥体壮,在集上很招眼,所以就有不少人过来问价格。

一样高的价格,我们家的猪崽又好,自然都愿意买我们家的,有一个大爷还一下子买了两头。

两个小时过去以后,小猪崽卖的还剩一个了,是11个猪崽当中最小的那个。

这时过来一个大爷,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头小猪崽,问父亲说,这个是让人家挑剩下的最后的一个了,能不能便宜点?

父亲犹豫了一下,觉得那头小猪崽确实是11头猪崽当中最小的一头,也就答应了。

把最后一头猪崽卖完以后,也就快到晌午了。

父亲领我去卖鞋的地方,给我买了一双白球鞋,我非常高兴,因为当时我做梦都想有一双白球鞋。

然后,我们就打算回家。

往回走的时候,正好经过一个老汤锅,父亲问我说,建波,你饿不饿,要不咱去喝碗老汤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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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也觉得有点饿了,而且还要赶12里路,再说,那碗老汤的味道也的确很诱人,我高兴的点了点头。

那天喝老汤的人不少,卖老汤的老板60岁左右的年纪,他一边高声叫卖着,一边手脚麻利的操着刀切肉。

我和父亲在一个桌子边坐下,父亲要了两碗老汤和两块大饼,过了一会,老板娘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老汤放在了桌上。

那老汤的香味飘进了我的鼻子里,甚至飘进了我的肚子里。

我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

父亲看到我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说,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

父亲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碗里的肉往我的碗里挟。

我用手挡住父亲挟肉的筷子说,够了够了,你快赶紧吃吧。

我和父亲正吃着,忽然听到卖老汤的老板和一个人的对话。

只听那个人说,我的钱确实是丢了,不信你看看我这衣服的口袋都被小偷用刀子划破了。

那个卖老汤的老板说,大兄弟,我这也是小本买卖,全家指着这点买卖养家糊口,你看你是不是想想办法。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很久,父亲站起来,走了过去,问怎么回事,那个人像见到了救星一样,一把拉住父亲。

那个人跟父亲说,他是来赶集卖高粱桔的,觉得卖的挺顺的,心里也高兴,就想过来喝碗老汤。

可喝完老汤付钱的时候,发现钱丢了,被小偷偷了,他说下次赶集再把钱给送过来,可卖老汤的老板以为他是来白吃的,说啥也不让他走,非让他把钱付上,那人说着然后叫父亲看他的衣服口袋。

父亲看见他的衣服囗袋确实是被人用刀子拉了一道口子,把手伸进去,手指头都露出来了。

父亲看那人说话的时候,急的脸都涨红了,觉得他应该不是赖账不给的人。

父亲转过头对那卖老汤的老板说,老哥哥,这碗老汤的钱,我替他付了。

那个人一听,感动的说,那太感谢了,就当是你先给我垫上,等回家以后,我再给你送家里去。

那个卖老汤的老板听说父亲要给垫上,倒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搓着两只手说,你们也别怪我不近人情,我也是被人骗怕了。

那个人不满的蹬了那个卖老汤的老板一眼说,把我当成啥人了,我从小到大从没跟别人赖过一次账。

父亲笑着说,算了,别抱怨了,你没有错,卖老汤的大哥也没有错,错就错在偷你钱的小偷。

父亲和那个人回到我们的桌子旁坐下,父亲掏出烟包子,每人卷了一支烟,边抽边交谈了起来。

在交谈中得知,那个人比父亲还小两岁,姓刘,是刘家哇村的,父亲让我管他叫刘叔。

刘家哇离我们村子不是太远,有8里地,中间隔着一条河,刘家哇在河的南边,我们村在河的北边。

过了些时候,父亲站起来把3碗老汤钱付给了老板,说该走了,刘叔说正好顺路,他赶着毛驴车,正好拉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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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叔帮着我把独轮车抬到他的毛驴车上,然后我和父亲也上了车,他长鞭一甩,毛驴朝着南边而去。

走到我们村头时候,父亲叫刘叔去我家坐坐,刘叔说,不麻烦了,等过两天,一定去我家还钱。

父亲说,一碗老汤钱,又不是什么大钱,不用还了,就当是我请你喝了碗老汤。

可刘叔说,那怎么行,你今天给我救了急,我已经很感激了,这钱我一定还给你,然后赶着车走了。

过了两天以后,刘叔果然来了,还提着两包点心,还有两瓶酒,进门就喊,大哥在家吗?

听到喊声,父亲和母亲赶紧出来,父亲一看是刘叔,热情的给刘叔介绍,然后把刘叔让进了屋里。

进屋之后,父亲就让刘叔脱鞋上炕,刘叔倒是个实在人,一点也没客气的脱了鞋上了炕。

父亲分咐母亲炒几个菜,要和刘叔喝两杯,刘叔说,嫂子,不用炒多了,少炒点就行,喝酒的人吃不了多少菜。

母亲听了刘叔这话,知道他肯定是个爽快人,就简单的炒了几个菜,端上了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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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桌上,母亲问刘叔家里几个孩子,刘叔说,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今年17岁了,叫瑞莲,小女儿13岁,叫瑞玲。

母亲羡慕的说,我就稀罕女孩,可我这辈子却没有生个女儿,只有两个儿子。

刘叔一听,开玩笑的说,那我下次来,把瑞莲带过来,让她给你当女儿,说完后,父亲和母亲都笑了。

从此以后,我们和刘叔家就像亲戚一样的来回走动,逢年过节,你来我往的。

我们村和刘叔的村子,虽然只隔了一条河,而且也不是太远,可河南边和河北边的土质就不同。

河南边就是沙土地,适合种黄烟,而我们河北边就是黑土地,适合种棉花。

刘叔家每年都种好几亩黄烟,我们家每年都种六亩地的棉花。

每年的农历7月份,是烤黄烟的季节,烤黄烟也非常麻烦,掰烟叶,绑烟、烤烟、挑级,然后是卖烟。

而农历的9月分至10月份,是摘棉花好旺季,每到这个季节,我们家的6亩棉花,就得天天在地里摘。

所以,每到7月份,母亲就叫我去帮着刘叔家收黄烟,一去就待好多天。

到了摘棉花的时候,刘叔家的女儿瑞莲就来我们家帮着摘棉花,摘完棉花走的时候,母亲都会给瑞莲买上身新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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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3年过后,由于我和瑞莲经常在一起干活,接触的比较多,都非常了解对方,所以我们两个人彼此之间有了好感。

我们两个人顺其自然的谈起了恋爱。

不过,这件事情我们都是秘密进行的,双方父母都不知道。

直到我22岁那年,村里的王婶来我们家给我介绍对象,母亲叫我去相亲,我不去,母亲问我为什么,我只好跟母亲说了实话,我说我喜欢瑞莲。

母亲一听高兴坏了,说,这是好事呀,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然后又说,瑞莲这姑娘多好啊,身材好,还漂亮,勤快,性格还好,关键是知根知底啊。

那天,母亲备上厚礼,和我一起去瑞莲家提亲,刘叔刘婶当场就答应了,刘婶还高兴的说,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不久之后,我和瑞莲就定亲了,两年以后,我们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我们结婚以后,非常恩爱,对双方父母也非常孝顺,两年后,有了我们的儿子。

现在我们两个都已经50多岁了,都当爷爷奶奶了,可我们还是相敬如宾,彼此关心,相互依靠。

我相信,我们会度过一个幸福美满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