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楚乔乔,今年二十八岁,天晟集团的继承人。

三个月前的庆功宴上,我发现男友陆景琛换下了我送他的限量腕表。那块表,正戴在他白月光林薇薇的手腕上。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笑着给他倒了一杯酒,看着他喝下去,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

“晚安,亲爱的。”

01

希尔顿酒店的宴会厅里,水晶灯璀璨夺目。

我端着一杯香槟,站在人群中微笑应酬。今天是天晟集团成立十五周年的庆功宴,作为总裁陆景琛的女友,我早已习惯了这种场合。

乔乔,你这身礼服真好看。”市场部的小李凑过来寒暄。

“谢谢。”我礼貌地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宴会厅入口。

景琛说去接一个重要客户,可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手机震动,是他的消息:【堵车,马上到。】

我收起手机,继续维持着得体的笑容。三年的陪伴,我太了解他了——每当他说“马上到”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有更重要的人让他耽搁了。

宴会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是林薇薇!”

“天哪,她怎么来了?”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身着酒红色深V礼服的女人款款走进来。林薇薇,当红小花旦,最近刚拿下国际奢侈品的代言,风头正盛。

她的目光在厅内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身后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个甜美的弧度。

我心里咯噔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陆景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西装笔挺,笑容温柔。

林薇薇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娇声道:“陆总,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不晚,刚刚好。”陆景琛接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周围响起善意的起哄声。有人小声议论:“听说林薇薇要当代言人,原来是真的。”

我站在原地,手中的香槟杯微微发凉。

代言人洽谈的事,景琛从未跟我提过。

他朝我走来,脸上带着惯常的温柔:“乔乔,等急了吧?”

“没有。”我笑了笑,“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他抬手想揽我的肩,目光却已经飘向了被众人簇拥的林薇薇,“我去跟她打个招呼,毕竟是大明星,不能怠慢。”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注意到他手腕上少了什么。

那块我送他的百达翡丽限量款,三周年纪念日礼物,他戴了不到一个月,今天却没戴。

我心不在焉地走到自助餐区,随便夹了几样点心。转身时,正好看见林薇薇举起手腕,向身边的女伴展示什么。

“好看吧?陆总送的。”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见,“说是限量款,市面上都买不到呢。”

那块表,在我眼里再熟悉不过。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当初买表的时候,专柜小姐说这是情侣款,男女各一只。我笑着把自己的那只递给他:“我们一起戴。”

他说好。

现在,我的那只还静静躺在卧室的首饰盒里。他的那只,正戴在别的女人手腕上。

我放下餐盘,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却有些空洞。我深吸一口气,补了补口红,告诫自己:楚乔乔,别多想,也许只是巧合。

回到宴会厅时,正好看见陆景琛和林薇薇站在角落的落地窗前。他微微低头,她仰着脸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暧昧。林薇薇伸手在他胸口点了点,娇嗔地说着什么。陆景琛没有躲开,反而笑着握住她的手指。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衬得他们像一幅画。

太美了,美得刺眼。

我垂下眼,慢慢走回座位。手机响了,是闺蜜苏念发来的消息:【宝贝,我在宴会厅,看见你家陆总跟那个女明星打得火热,怎么回事?】

我回复:【没事,谈工作。】

苏念:【你确定?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呢?】

我没再回复。

晚宴进行到一半,陆景琛终于回到我身边坐下。我注意到他的领带有些歪了,那是早上我亲手帮他系的。

“累了吧?”我把水递给他,“喝点水。”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目光又飘向林薇薇的方向。林薇薇正跟几个老总谈笑风生,却仿佛感应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冲他眨了眨眼。

陆景琛嘴角微微上扬。

我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盒。里面有我准备了三个月的药——安眠药,我托人从国外带的,说是比国内的药效强得多。

我打开药盒,取出两粒,用纸巾包好,攥在手心。

“景琛。”我轻声叫他。

“嗯?”他转过头。

“你今晚开车了吗?”

“开了,怎么了?”

“那我帮你倒杯酒吧,待会儿让代驾送你回去。”我端起他的酒杯,走到旁边的酒水区,背对着人群,将药丸滑进酒里。

白色的药片在香槟中迅速融化,连气泡都没冒几个。

我端着酒杯回来,递到他面前:“喝了这杯,等会儿回去好睡觉。”

他接过去,看都没看一眼,一饮而尽。

我看着他喉结滚动,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乔乔。”他喝完酒,忽然握住我的手,“等忙完这阵子,我们去马尔代夫度假吧?就我们俩。”

我看着他温柔的眼神,想起三年前刚认识的时候。那时我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接手家族企业的部分业务。他是合作方的项目经理,年轻有为,风度翩翩。

他说对我一见钟情。

他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他说我是他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我信了。

“好。”我笑着点头,“等你忙完。”

他满意地松开手,又看了一眼林薇薇的方向。

我也看过去。林薇薇正在补妆,小镜子里映出她精致的眉眼。她似乎察觉到我们的目光,抬起头,对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收回视线,对陆景琛说:“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宴会厅,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我靠在墙上,掏出手机,给一个备注名为“老K”的人发了条消息:【上次你说的事,我考虑好了。什么时候见面?】

半分钟后,回复来了:【随时恭候,楚小姐。】

我删掉消息,收起手机。

回到宴会厅时,陆景琛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我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景琛?醒醒,该回去了。”

他毫无反应。

几个同事围过来:“陆总怎么了?”

“喝多了,我让代驾送他回去。”我笑着解释,“你们继续玩。”

我扶起陆景琛,他整个人靠在我身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我吃力地架着他走出宴会厅,在门口等代驾。

夜风吹过,有些凉。

我看着靠在我肩上的这个男人,他睡得像个孩子,眉头舒展,毫无防备。

“楚乔乔。”身后有人叫我。

我回过头,是林薇薇。她披着一件皮草外套,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

“陆总喝多了?”她吐出一口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嗯。”我平静地看着她,“林小姐也回去了?”

“是啊,乏了。”她弹了弹烟灰,“对了,帮我跟陆总说一声,今天聊得很愉快。代言的事,我很期待。”

“一定转达。”

她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楚小姐真是贤惠。”

“林小姐过奖。”

她掐灭烟头,转身走向另一边的停车场,上了一辆保姆车。

代驾到了,我把陆景琛扶上车。

“小姐,去哪儿?”

我报了个地址,是陆景琛的公寓。我自己住的地方,离这里二十分钟车程。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霓虹灯从窗外掠过。我看着陆景琛的侧脸,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景琛。”我轻声说,“三年来,我对你怎么样?”

他当然不会回答。

“你对我怎么样,你自己清楚。”我收回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晚的每一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回放。

他换下我送的表。

她戴着他送的礼。

他们旁若无人的亲密。

还有那些我不在场时,更加不堪的画面。

我睁开眼睛,看向车窗外。

城市灯火璀璨,像无数双冷眼旁观的眸。

车子停在陆景琛公寓楼下。代驾帮我把人扶进电梯,我按了18楼,道了谢,让他先走。

电梯里只有我和昏睡的陆景琛。

镜面墙上映出我们的身影,他靠在我肩上,我面无表情。

18楼到了。

我把他扶进家门,扔在沙发上。他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个房子我来过无数次,每一个角落都有我的痕迹。茶几上的杂志是我买的,冰箱里的食材是我添的,衣柜里还有我的一套睡衣。

可此刻,我觉得这里无比陌生。

我走进书房,打开他的电脑。密码是我的生日,这曾经让我感动过很久。

现在想来,或许只是因为他懒得改,或者,根本没有需要瞒着我的东西。

我快速翻找着文件,终于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转账记录,收款方是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金额从几十万到上百万不等。

合同扫描件,甲方乙方都是空壳公司,但法定代表人的名字,我认识。

聊天记录截图,对方的头像,是林薇薇。

我用手机拍下所有证据,然后清空浏览记录,关上电脑。

走出书房,我在沙发前站定。

陆景琛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蹲下身,看着他的脸。这张脸我看了三年,以为会看一辈子。现在才发现,我从来没看透过。

“景琛。”我轻声说,“等你醒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他没有反应。

我站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电梯下行,手机震动。老K发来消息:【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

我回复:【好。】

走出公寓大楼,夜风吹起我的长发。我抬头看向18楼的窗户,那里还亮着灯。

我知道,那是陆景琛忘了关的客厅灯。

我也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灯,永远不会再为他亮起。

手机又响了,是苏念:【乔乔,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来陪你?】

我打字回复:【没事,早点睡。明天约你吃饭,有事跟你说。】

苏念:【好,那你早点休息。】

我收起手机,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姐,去哪儿?”

我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车子驶入夜色,我靠着车窗,看着这座城市的霓虹渐行渐远。

包里,那些拍下的证据,沉甸甸的。

楚乔乔,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从今天开始,你要为自己活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新闻推送:【林薇薇或将代言天晟集团,双方高层密会庆功宴】

我点了进去,配图正是今晚的宴会厅。照片里,陆景琛和林薇薇相对而笑,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评论里一片祝福声。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三天后,就是股东大会。

那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谁才是天晟集团真正的主人。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未知的明天。

但我知道,无论明天发生什么,都比今天要好。

因为我终于看清了真相,也终于决定,不再做那个蒙在鼓里的傻子。

陆景琛,晚安。

这是我们之间,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第二天一早,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屏幕上跳动着“陆景琛”三个字。我盯着看了几秒,按下接听键。

“乔乔?”他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昨晚我怎么回去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喝多了,我让代驾送你回去的。”我靠在床头,语气如常,“头疼不疼?冰箱里有蜂蜜,冲一杯喝会舒服点。”

“还是你细心。”他笑了笑,“对了,今晚有空吗?一起吃饭?”

“今晚?”我顿了顿,“好,几点?”

“七点,老地方。”

挂了电话,我看着天花板出神。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那家法餐厅。以前每次去,我都开心得像个小女孩。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念。

“乔乔!昨晚到底怎么回事?我看见林薇薇发的ins了,她戴的那块表,是不是你送陆景琛的那款?”

我坐起身:“什么ins?”

“你自己看!我截图发你了。”

我点开苏念发来的图片。林薇薇的ins story里,她举着咖啡杯,手腕上的表格外醒目。配文只有两个字:【早安❤️】

发布时间,今早七点二十三分。

也就是说,陆景琛昨晚睡在我身边,今早一睁眼,就收到了另一个女人的“早安”。

我笑了一下。

“乔乔,你笑什么?你不生气吗?”苏念急了。

“生气有用吗?”我下床走到窗边,“念念,你上次说的那个私家侦探,联系方式还有吗?”

苏念沉默了几秒:“你要干什么?”

“帮我约他,越快越好。”

下午两点,我按照地址找到一家隐蔽的咖啡厅。角落里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相貌普通,丢进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楚小姐?”他站起身,“请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门见山:“我要查两个人,陆景琛和林薇薇。所有能查的东西,越详细越好。”

老K推过来一张纸条:“这是我的报价。”

我看了一眼数字,点头:“没问题。”

“三天后,还是这里。”他起身离开,没有多问一句废话。

我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慢慢喝完那杯已经凉掉的拿铁。

窗外人来人往,阳光正好。我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陆景琛的场景,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那时候我刚从国外回来,对国内的生意场一窍不通。父亲让我去参加一个商务酒会,说是多认识些人。我穿着不合脚的高跟鞋,站在角落里,尴尬得像只迷路的鹿。

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香槟:“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

我点头。

他笑了:“别紧张,我也是被老板抓来的。咱们一起摸鱼?”

那个晚上,我们躲在露台上聊了两个小时。他讲他从小县城考到北京,一路打拼到现在的经历。我听得入神,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了不起,靠自己走到今天。

后来在一起了,他说起这些往事,总是感慨:“乔乔,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你是天上的月亮,我原本只能在底下看看。”

我心疼他,觉得他吃了太多苦。于是我用自己的资源帮他铺路,用家族的人脉给他搭桥。他升职、跳槽、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每一步都有我的影子。

现在想来,他说的没错。

遇见我,确实是他最大的幸运。

第三天下午,我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厅。

老K已经在了,面前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楚小姐,你要的东西都在里面。”他把纸袋推过来,“信息量有点大,你做好心理准备。”

我打开袋子,抽出最上面的一沓照片。

第一张,陆景琛和林薇薇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他搂着她的腰,她笑得花枝乱颤。

第二张,同一家会所,凌晨三点,两人一起出来,林薇薇的头发有些凌乱。

第三张,陆景琛的车停在林薇薇家楼下,他在车里抽烟,等了半个小时,她才下来。

一张接一张,像一记记耳光。

我继续往下翻。银行流水,开房记录,聊天记录截图。半年前开始,陆景琛每个月都会给一个海外账户转账,金额从五万到二十万不等。那个账户的持有人,是林薇薇的哥哥。

而林薇薇的聊天记录里,她和陆景琛的对话甜得发腻。

【今晚想你了。】【乖,明天就去看你。】【那个楚乔乔还不知道吧?】【管她干什么,就是个工具人。】

工具人。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个工具人。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更多“惊喜”。陆景琛和我在一起的第一年,就同时在跟另一个女人交往。后来那个女人被他甩了,据说闹得很难看。再后来,是林薇薇。

他一直都在劈腿,只是我从来没发现。

“还有更劲爆的。”老K压低声音,“陆景琛的公司,资金链有问题。他挪用了一笔本该给供应商的款项,填进了自己的海外账户。这事儿如果爆出来,他得进去蹲几年。”

我抬起头:“有证据吗?”

老K又抽出几张纸:“这些是银行内部的流水,我找人弄出来的。他以为做得隐蔽,其实漏洞百出。”

我接过那些纸张,一页页仔细看。

陆景琛,你可真行。

利用我的人脉上位,拿着我的资源赚钱,然后用我的钱去养别的女人。

从头到尾,我都是你的垫脚石。

“谢谢。”我把所有东西装回袋子,“尾款我会让人打给你。”

“楚小姐。”老K叫住我,“你打算怎么办?”

我站起身,冲他笑了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但我认得那个区号——陆景琛老家那边的。

“喂?”

“是楚乔乔楚小姐吗?”对方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乡音,“我是陆景琛他爸的老战友,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您说。”

“景琛他爸当年因为贪污蹲过监狱,这事儿你知道不?”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还有,他那个大学文凭,是买的。他根本没考上大学,他爸花了两万块托人办的假证。”

“这些事,您确定吗?”

“我跟他爸三十年的交情,能不确定吗?”对方叹了口气,“我看你们俩处对象,觉得还是告诉你一声。景琛这孩子,从小他爸就教他走捷径,能骗就骗,能蒙就蒙。我是看着他长大的,这孩子心术不正啊。”

挂了电话,我把车停在路边。

靠在椅背上,我突然想笑。

三年了,我以为我了解他。原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跟我说他从小的县城,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供他上大学不容易。他说他靠自己打拼才有今天,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全是假的。

他的出身,他的学历,他的奋斗史。

甚至,他对我的感情。

手机又响了,是陆景琛。

“乔乔,今晚的约会改到明天行不行?公司临时有事。”

“好。”我说,“那你忙。”

“你真好。”他语气温柔,“明天补偿你,带你去新开的那家日料店。”

挂了电话,我低头看着副驾驶上的牛皮纸袋。

三天前,我还是个蒙在鼓里的傻瓜。

三天后,我已经握住了他所有的把柄。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拆不穿的谎言。

我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去。

路过一家商场时,我看见巨幅广告牌上,林薇薇的笑脸明媚动人。她代言的奢侈品牌,据说很快就要签天晟集团的代言合同。

广告牌下方,是陆景琛公司的大楼。十八层的落地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他的办公室。

我看着那扇窗,忽然想起一件事。

下周的股东大会,我作为第二大股东,有投票权。

而陆景琛,第一大股东,现在手里的股份,有一半是用我的钱买的。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李律师,我是楚乔乔。有件事想咨询你。”

“楚小姐请说。”

“关于股权转让的法律程序,我想了解一下。”

二十分钟后,我挂了电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李律师说,只要证据确凿,证明对方通过欺诈手段获取股权,就可以申请撤销。

欺诈手段。

比如,利用感情骗取投资。

比如,伪造身份获取信任。

比如,用谎言编织一个长达三年的骗局。

我回到家,把所有证据扫描存档,原件锁进保险柜。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

手机响了,陆景琛发来一条消息:【睡了吗?】

我回复:【刚洗完澡,准备睡了。你呢?】

他:【还在加班。想你。】

想你。

这两个字,他以前天天说。我每次都心跳加速,觉得他是真心的。

现在再看,只觉得可笑。

我放下手机,走进浴室。

热水冲刷下来的时候,我想起了老K说的那句话。

“他以为做得隐蔽,其实漏洞百出。”

是啊,他以为我很傻,傻到什么都发现不了。

他以为三年如一日的甜言蜜语,可以掩盖所有的谎言。

他以为我会一直蒙在鼓里,乖乖做他的垫脚石、工具人。

他错了。

我关上水龙头,擦干头发,换上睡衣。

躺在床上,我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一天,意味着离真相大白更近一步。

离他付出代价更近一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念的晚安问候。

我回复了一个笑脸,然后关机。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冷静。

就像接下来每一步,我都会走得稳稳的。

陆景琛,好好享受你最后几天的好日子吧。

因为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景琛,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我端着炖了一下午的鸡汤,出现在他公司门口。

他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汤。”我笑着把保温桶递给他,“我亲手炖的,你尝尝。”

他打开盖子,香气扑鼻而来。他喝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好喝。”

“那当然。”我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像三年前,“以后我天天给你炖。”

他放下勺子,握住我的手:“乔乔,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男朋友,不对你好对谁好?”我眨眨眼,“快喝吧,别凉了。”

他低头喝汤,我环顾四周。这是他的新办公室,我第二次来。第一次是装修的时候,他说要请我提意见,结果全程都在接电话,根本没听我说什么。

角落里摆着一个相框,我走过去看了一眼。

是我们去年在北海道拍的合影。那时刚下过雪,我们站在小樽的运河边,他搂着我,笑得很开心。

照片还在,人已经变了。

“看什么呢?”他喝完汤走过来。

“看我们的照片。”我指着相框,“这张拍得真好。”

他笑了:“那当然,我女朋友最好看。”

我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景琛,下周股东大会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他揽着我,“放心吧,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点点头,没再多问。

从公司出来,我直接去了苏念的咖啡店。

“怎么样?”苏念递给我一杯拿铁,“那傻子上钩了没?”

“什么叫上钩?”我白她一眼,“我是在关心男朋友。”

苏念笑得直不起腰:“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现在你对他越好,他心里越没底。”

我也笑了。

没错,我就是要让他摸不透。

以前我对他好,是真心实意。现在对他好,是温柔陷阱。

他越享受我的好,就越放松警惕。他越放松警惕,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对了,”苏念压低声音,“林薇薇那边,有动静吗?”

我摇摇头:“这几天很安静,估计在忙着谈代言的事。”

“你打算怎么办?”

“让他们谈。”我喝了口咖啡,“谈得越深入,摔得越惨。”

苏念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乔乔,你变了好多。”

“不好吗?”

“不是不好,就是……”她顿了顿,“有点心疼你。”

我握住她的手:“念念,别心疼我。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别人的心疼。”

从咖啡店出来,我接到了陆景琛的电话。

“乔乔,晚上一起吃饭吧?林薇薇也在,说想认识你。”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好啊,几点?”

“七点,还是那家法餐厅。”

“好,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

林薇薇想认识我?

恐怕是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这个被戴了绿帽还浑然不知的傻女人吧。

好啊,那就让她看。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法餐厅。

陆景琛已经在包厢里了,林薇薇坐在他旁边,两人正在说笑。看见我进来,她站起身,笑靥如花:“楚小姐,久仰大名。”

“林小姐客气了。”我伸出手,和她轻轻一握,“你本人比电视上更漂亮。”

“楚小姐才是真美女呢。”她上下打量我,“这条裙子是什么牌子的?好有气质。”

“不是什么大牌,随便买的。”我落座,陆景琛自然而然地坐到我身边。

林薇薇坐在对面,手托着腮,目光在我和陆景琛之间来回转。

“景琛哥,你怎么不早点介绍楚小姐给我认识?”她娇声道,“我要是早知道你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早就来取经了。”

“取什么经?”陆景琛笑问。

“当然是御夫之术啊。”林薇薇冲我眨眨眼,“能把景琛哥这么优秀的男人拴住,楚小姐一定很有办法吧?”

我端起酒杯,轻抿一口:“没什么办法,真心换真心而已。”

林薇薇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陆景琛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多吃点,你最近好像瘦了。”

“谢谢。”我冲他笑了笑。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林薇薇很会聊天,从时尚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美食,话题从来不冷场。陆景琛时不时插几句话,逗得她咯咯直笑。

我安静地吃着菜,偶尔附和几句。

“楚小姐好像不太爱说话?”林薇薇忽然把话题引向我。

“我比较喜欢听别人说。”我放下筷子,“林小姐口才好,听你聊天很有意思。”

她得意地笑了:“那以后我们多聚聚,我这个人最喜欢热闹。”

“好啊。”我点头。

饭后,陆景琛去结账。林薇薇凑过来,压低声音:“楚小姐,景琛哥对你好吗?”

我转头看她。

她笑得天真无邪:“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多想。”

“挺好的。”我说,“他对我一直很好。”

“那就好。”她站起身,“那我就放心啦。”

放心?

放心什么?放心我这个傻女人还没发现你们的事?

我笑了笑,没接话。

从餐厅出来,陆景琛说要送我。林薇薇摆摆手:“不用啦,我助理来接我。景琛哥,楚小姐,改天再约。”

她转身上了一辆保姆车,消失在夜色中。

陆景琛揽着我的肩:“走吧,送你回家。”

车上,他忽然问:“你觉得林薇薇怎么样?”

“挺漂亮的,也挺会聊天。”我说,“怎么了?”

“没什么。”他顿了顿,“公司打算请她当代言人,你觉得合适吗?”

“你是老板,你决定就好。”

他握了握我的手:“还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几秒:“如果问我,我觉得不太合适。”

“为什么?”

“她太漂亮了。”我转过头,看着他,“太漂亮的女人,容易招是非。”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这是吃醋了?”

“没有。”我靠在他肩上,“只是不想你惹上麻烦。”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放心,我心里只有你。”

我闭上眼睛,没说话。

车子停在我家楼下。

“晚安。”他吻了吻我的唇。

“晚安。”我下了车,冲他挥挥手。

看着他的车消失在拐角,我掏出手机,给老K发了条消息:【盯紧林薇薇,看她最近跟谁接触。】

老K秒回:【明白。】

回到家,我打开电脑,登录一个隐蔽的邮箱。

里面有几封新邮件,都是老K发来的。附件里是陆景琛和林薇薇最近的通讯记录,密密麻麻的聊天内容,看得我直反胃。

【想你了。】【昨天不是刚见过?】【那也想。】【明天老地方?】【好。】【记得戴我送你的那块表。】【早就戴着呢。】【那个楚乔乔没发现?】【她傻着呢。】【哈哈哈,那你可要好好哄着她,别让她坏了我们的事。】

我关掉邮件,深吸一口气。

傻着呢。

原来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的形象。

三年的感情,无数个日夜的陪伴,换来的就是一句“她傻着呢”。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

而我的故事,已经走到转折点了。

手机响了,是陆景琛的消息:【到家了吗?】

我回复:【到了,准备睡了。你呢?】

他:【刚到,洗个澡就睡。晚安,宝贝。】

晚安,宝贝。

我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陆景琛,好好睡吧。

因为你剩下的安稳觉,已经不多了。

第二天,我开始了下一步计划。

我约了天晟集团的几个大股东喝下午茶。他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对陆景琛本就不太信任。

“乔乔啊,你那个男朋友,我看不太靠谱。”王叔端着茶杯,皱着眉头,“上次开会,他说话一套一套的,听着就不实在。”

“就是。”李姨附和,“我们早就想说了,又怕你生气。你爸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生怕你被人骗。”

我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王叔,李姨,其实我今天找你们,就是想说说他的事。”

他们面面相觑。

“他骗了我。”我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骗了我三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我把陆景琛的真面目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的假学历,他父亲的犯罪记录,他挪用公款,他出轨林薇薇,他利用我的感情获取利益。

王叔听完,气得直拍桌子:“混账东西!敢这么欺负我们乔乔!”

李姨拉着我的手,心疼得不行:“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我怕你们担心。”我擦了擦眼泪,“但现在,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你说!”王叔一拍胸脯,“只要能让那个混蛋付出代价,你说什么我们都照办。”

我低声说出了我的计划。

一周后的股东大会,就是收网的时候。

从茶楼出来,我站在路边,看着天边的晚霞。

夕阳把整座城市染成金色,美得像一幅画。

手机响了,是陆景琛。

“乔乔,今晚有空吗?想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秘密。”他语气里带着笑意,“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

陆景琛,你带我去什么地方都行。

但你永远想不到,我正在带你去什么地方。

那个地方,叫深渊。

陆景琛带我来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处别墅区。

“喜欢吗?”他站在一栋欧式别墅门前,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刚买的,写的是你的名字。”

我怔住了。

这栋别墅少说也值三千万,他哪来的钱?

“愣着干什么?”他拉着我的手往里走,“进去看看。”

别墅里装修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进口家具。客厅中央摆着一架白色三角钢琴,落地窗外是精心修剪的花园。

“景琛,”我转头看他,“这房子,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他揽着我的肩,“一直想给你个惊喜。乔乔,这三年你对我这么好,我早就想好好报答你了。”

报答。

我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冷笑。

用我的钱买的房子,写我的名字,然后说是给我的惊喜?

真把我当傻子了?

“喜欢吗?”他期待地看着我。

“喜欢。”我抬起头,笑得温柔,“谢谢你,景琛。”

他开心得像个小孩子,拉着我楼上楼下地参观。主卧的衣帽间里,甚至已经挂满了各种名牌衣服和包包。

“这些也是给我准备的?”我指着那些衣服。

“当然。”他从背后抱住我,“我的女人,当然要穿最好的。”

我看着镜子里他的笑脸,忽然想起老K给我的那些资料。

银行的流水显示,上个月他确实有一笔三千万的支出。但那笔钱,是从那个海外账户转出来的。

而那个海外账户里的钱,一大半是我当初借给他“创业”的。

用我的钱买礼物送我,还让我感激涕零。

陆景琛,你可真是个人才。

“对了,”他忽然说,“下周股东大会之后,我们出去旅游吧?马尔代夫,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好啊。”我转过身,帮他理了理领带,“等开完会,我们就去。”

从别墅出来,他说公司还有事,要先走。我体贴地说:“那你快去忙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不用打车,我让司机送你。”他安排妥当,匆匆上了另一辆车。

等他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我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又回到了别墅。

刚才参观的时候,我发现书房的门锁着。

他给我的解释是“里面还有些文件没整理好,等收拾完了再带你参观”。

当时我没说什么,但心里已经记下了。

现在,我想看看那间书房里,到底藏着什么。

别墅的门是密码锁,他刚才当着我的面输过密码——我的生日。

我顺利进了门,直奔二楼的书房。

书房门用的是指纹锁。我试了试,没反应。

想了想,我从包里拿出一小盒东西——这是老K上次给我的,说是能破解大部分指纹锁。

二十分钟后,锁开了。

我推门进去,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是嵌在墙里的,密码锁。

我在书桌上翻找,抽屉里有一些文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合同。最下面的抽屉上了锁,我用发卡捅了几下,居然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沓照片。

我先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记录着一些日期和数字。我看了一会儿,明白了——这是陆景琛行贿的记录。某年某月某日,给某位领导送了多少钱,办了什么事。

一页页翻下去,涉及的金额越来越大,涉及的人越来越多。

翻到最后一页,我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楚乔乔,楚氏集团继承人,估值约50亿。性格单纯,容易掌控。计划:通过感情获取信任,逐步渗透楚氏核心业务。目标:三年内成为楚氏实际控制人。】

日期,是三年前的六月。

那正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盯着那段文字,手在微微发抖。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他的猎物。

什么一见钟情,什么真心相爱,全都是精心设计的圈套。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笔记本后面,夹着几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我都认识——几个和我父亲有生意往来的老总,都是天晟集团的大股东。

照片的背景,是某个私人会所。陆景琛和他们坐在一起,推杯换盏,笑容满面。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是去年年底。

那时候他跟我说,年底应酬多,每天都很晚回家。我以为他真的在忙工作,原来是在忙着挖我的墙角。

我把笔记本和照片都拍了下来,然后放回原处,锁好抽屉。

保险柜的密码,我试了几次都没打开。但我不急,老K说过,这种保险柜,他有办法。

从别墅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栋漂亮的房子。

三千万的别墅,用我的钱买的,写我的名字,说是给我的惊喜。

他以为我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他不知道,这只会让我更清醒。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老K的电话。

“楚小姐,有进展。”

“说。”

“我查到了陆景琛那个海外账户的更多信息。那笔钱不只是从你这里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公司账上挪用的。而且,”他顿了顿,“他还用那笔钱投资了一家境外公司,那家公司的法人,是林薇薇的哥哥。”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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