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峰的不幸离世给我的感悟—工具理性和死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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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罗多德

张雪峰41岁不幸离去,让我想到工具理性和死亡感

人是目的,不是手段!

工具理性以一种隐秘而邪恶的手段进行着自下而上的权力/知识生产,它是比自上而下的、宏观的、压制性的规训权力更可怕的东西。因为不管是某种等级或中心主义,还是某种文化霸权,尽管它总是硕大无朋的悬在半空,无时无刻不对世人做着凝视,但它终究是可被清晰感知的,而能被感知,就意味着能被反抗和逃逸。

这和自下而上的权力是完全不同的,自下而上的权力是无数微妙的微观黑洞,它们无法被感知,无法被意识到其身为权力的本体,它们被人们视为一系列理所当然的日常欲望,然后将我们的生活残酷化。

消费主义,拜金拜物,这是最多现代人最大的痛苦来源,人们以为自己的这种渴望只是天性使然,殊不知这种“天性”其实是来源于后天的建构,他们早已被工具理性编织的这套权力之网彻底奴役了。

随着这张巨网不断蔓延,连性、身体这些最隐私、最原初的存在也开始明目张胆而又不为人所知地凌驾于人本身之上了。从市场到语言体系全都“只对交欢的人体兴趣盎然,而对劳作的身体兴趣索然”。而身为一具“交欢的身体”,你的鼻子必须要隆的挺一点,你的眼角必须要开的大一点,你的屁屁必须变得更丰满一点儿,你的肌肉必须更突出一点儿,你的身材必须要练的诱惑一点。

而写尽一切生活和内心世界的文学,就是对这种无处不在的根植于人体内部的权力的抵抗者,它抵抗人“作为人的屈辱”。人应该去读一些文学,去识别和抵抗工具理性对自身的奴役。

文学道行的深浅,在于对于社会认识的深刻程度。一个人如果足够了解社会,他应该是加缪式的看待方式,即“世界是荒诞的,不完美的,人生也是没有意义的。人类过去,现在,和将来,一直都是生活在一个破碎和残缺的世界之中。人生的意义,如同,西西弗斯推着大石头上山。西西弗斯白天推着大石头上山,晚上大石头自己滚落下来,日复一日,周而复始。每个人承受自己的痛苦,别人的痛苦可能和你的不一样,但也不会少了一丝一毫。

另一方面:人必须有死亡感

“我将会死去。”这是人一生最重要的领悟之一,甚至,把“之一”去掉也不为过。死亡在城市里往往会被归为某种不幸,而在农村还延续一些仪式。因为有死亡感和没有死亡感的人过得是两种彻底对立的生活,它们之间的差距远比”一颗星星和一口浓痰之间的差别“还要大。

这听起来似乎有点荒谬,莫非还有人不知道自己会死吗?答案很不幸,大部分人其实确实都是不知道自己会死的所以才会有(记住你将死去)这一箴言的存在。由于死亡太过令人畏惧(显然它正是那个最大的恐怖,所以才会有“死我都不怕,还怕什么呢”这样的言语),所以我们总是会将它排除在意识之外,假装它是不存在的。或者说,它在我们的生活中是被悬置起来的,它是一种永恒的、和我们隔离开的“例外状态”。

因此,即使是在真切地遭遇他人的死亡时,我们的反应也只会像托尔斯泰《伊凡•伊里奇之死》中的那些“熟人”们一样,“怎么,他死了;可是你瞧,我却没死。”“死亡确实发生在了他身上了,但它完全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而且作为一个最终极的禁忌,它不仅不能被思考,同时也不能被谈论,仿佛只是提起它都会招致不幸。

如果我们对一个新生儿的父母说,这孩子将来会死,那必然会换来一顿毒打;而当一位刚刚丧亲的好友处于最黑暗的深渊中,最需要我们之时,我们能说的却也只有一句毫无帮助的“节哀顺变”。而这导致的结果就是,看似我们都知道自己终将死去,但因为从来不去想、不去谈论、不去面对“我会死”这个残酷的真相,所以我们实质上对它是一无所知的一没错,我知道有这样一个终点,但它是一个无限期的、可以忽略不计的终点。

而也正是因为没有这种“正在去死”的焦虑,所以大多数人过得都是一种“非本己”的生活,他们认为自己的生活是无限的,所以无需做出什么决断,只需要“随大流”就好了。

然而,即使再在字眼上、思维上、文化上逃避死亡,它也终究是会到来的,而且它的到来总会是不合时宜的,而直到真的到了那一刻,他们才惊觉自己过得是怎样虚假的一生。

所以,必须要过一种有死亡感的生活。因为唯有在这种“有限性”的追赶和压缩之下,我们才会有“让生命尽可能充盈”的冲动,也就是说,死亡意识正是生命的着重号。

这种神秘的“愉悦”、死亡感会让你始终在一种热烈(白热)状态下生活。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