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磊站在自己全款买的别墅客厅里,手里攥着的不是钥匙,而是一份跨国快递来的离婚协议副本。

快递里还有一张照片,他结婚三年的妻子贾琳,正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在悉尼歌剧院前拥吻,笑容刺眼。

而客厅沙发上,他那对名义上的岳父母,贾弘毅和柳玉梅,正翘着二郎腿,用他买的进口茶具,慢悠悠品着他珍藏的大红袍。

“小磊啊,琳琳在国外站稳脚跟了,接我们过去享福的手续也快办好了。”岳母柳玉梅吹了吹茶沫,眼皮都没抬,“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走之前,你抓紧时间过户到你爸名下。反正你一个开破网约车的,住这么大房子也是浪费。琳琳说了,这算你对她的补偿。”

晁磊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协议上妻子早已签好的名字,又抬眼看了看这栋登记在他独自名下、却几乎被岳父母当成自己家的别墅。墙上的婚纱照还没摘,照片里他笑容憨厚,贾琳依偎着他,如今看来,全是讽刺。

补偿?他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电话响了,是贾琳打来的。柳玉梅立刻抢着接起,开了免提,声音甜得发腻:“琳琳啊,妈正说这事儿呢!你放心,房子他不敢不给……什么?丹尼尔给你买了游艇?哎哟我的乖女儿,真有福气!对对对,赶紧把爸妈接过去……”

贾琳清脆又带着陌生疏离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晁磊,协议你看到了吧?签了字,大家好聚好散。爸妈要房子,你给他们,别让我看不起你。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一个世界?

晁磊慢慢抬起眼,眸子里最后一点温度褪尽,只剩下冰封的深渊。他挂断了正在震动的另一个手机——那是他私人助理的第十七通紧急来电。他看向那对已然开始规划如何卖掉他的别墅、去国外逍遥的“岳父母”,声音平静得可怕:

“说完了?”

“说完,就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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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客厅里死寂了一瞬。

贾弘毅“砰”地放下茶杯,紫砂壶盖颠得哐当响。他站起身,这个退休前在单位里当个小科长的男人,习惯性地摆出训斥下属的派头,手指头差点戳到晁磊鼻尖:“晁磊!你反了天了?怎么跟你妈说话的?什么叫滚出去?这是你家吗?这是我女儿女婿的家!现在琳琳不要你了,这房子就是我们的!”

柳玉梅也反应过来,拍着沙发扶手,尖声道:“哎呦喂,长本事了?敢吼我们了?要不是我们琳琳当初可怜你,你能住上这大别墅?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开个破车能挣几个钱?这房子物业费你都交不起吧?我们拿房子是替你减轻负担,你别不识好歹!”

晁磊看着眼前两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熟悉面孔。三年来,他们住在这里,吃他的用他的,每月还要他固定给“孝敬钱”,稍不如意就搬出“我女儿嫁给你是下嫁”的陈词滥调。贾琳婚后没多久就借口进修出了国,聚少离多,感情早淡了,这二位却俨然成了别墅真正的主人。

他记得,贾弘毅看中他书房一方古砚,直接拿走,说“你一个粗人懂什么欣赏”。他记得,柳玉梅把他母亲留给他的一块玉佩,随手送给了来打麻将的牌友,说“看着旧兮兮的,不值钱,帮你处理了”。他更记得,每次他深夜跑车回来,等待他的从来不是热饭热菜,而是计算这个月水电超支的账单,和“琳琳在国外不容易,你多打点钱”的吩咐。

压抑吗?当然。但有些账,不是不算,只是时候未到。

“房产证上,只有我晁磊一个人的名字。”晁磊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他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抽出房产证复印件,拍在玻璃茶几上,“购买记录,银行流水,完税证明,都在这里。需要我提醒二位,这三年来,每一笔房贷、每一分物业费,是谁在支付吗?”

贾弘毅和柳玉梅愣住,凑过去看那文件。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柳玉梅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强硬起来:“那、那又怎么样?琳琳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这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琳琳有一半!她现在授权我们处理她那一半!”

“夫妻共同财产?”晁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那是另一份公证书复印件。日期是他们结婚前一个月。内容是晁磊婚前全款购置该别墅,且公证为个人婚前财产,与配偶无关。公证书上有贾琳的签名和手印。

“这……这不可能!”贾弘毅手抖了一下,“琳琳从来没说过!”

“她当然不会说。”晁磊收起文件,眼神淡漠,“因为她签这份公证的时候,我付清了两百万的房款。她当时很高兴,说老公你真厉害。至于现在……”他顿了顿,“她大概忘了,或者觉得,我晁磊还是那个被她和她家里人,搓圆捏扁也不敢吭声的傻子。”

柳玉梅的尖嗓子再次响起:“晁磊!你个阴险小人!你早就防着我们家琳琳了是不是?怪不得琳琳要跟你离婚!跟你这种心机深重的人过日子,谁能受得了!我告诉你,就算房子是你的,这三年的生活费、我们的养老钱、琳琳的青春损失费,你也得赔!少说也得……也得赔我们五百万!不然我们就不走了!我看你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着,她一屁股坐回沙发,抱起胳膊,摆出撒泼打滚的架势。贾弘毅也气哼哼地坐下,显然打算赖到底。

晁磊看着他们,就像看两只在精美瓷器上嗡嗡叫的苍蝇。他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简短:“是我。带人过来。地址你知道。处理点垃圾。”

第二章

“你……你给谁打电话?你想干什么?”贾弘毅听到“垃圾”两个字,脸涨成了猪肝色。

柳玉梅则直接蹦起来,指着晁磊的鼻子骂:“报警!你敢叫人来?老贾,快打110!告他恐吓、告他非法侵入民宅!不对,这本来就是咱们家……”

晁磊没理他们,径直走到玄关,打开了别墅的大门。初秋的晚风灌进来,带着凉意。

不到五分钟,两辆漆黑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别墅门前。车门打开,下来六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挺拔、表情肃穆的男人。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男子。他快步走进来,对晁磊微微躬身:“晁先生。”

贾弘毅和柳玉梅被这阵仗唬住了。这些黑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混混,那气质、那眼神,让他们心里莫名发毛。

“韩律,麻烦你跑一趟。”晁磊对金丝眼镜男点了点头,“这两位,贾弘毅先生,柳玉梅女士,非法占据我的住宅超过二十四小时,经我多次劝离无效,并对我进行人身威胁和勒索。相关录音证据,”他晃了晃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我已经同步到云端。现在,请你们依据法律,协助我请他们离开我的私人财产。如果他们拒不配合,报警处理。”

“是,晁先生。”韩律师推了推眼镜,转向已经完全懵掉的贾家二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贾先生,柳女士,我是晁磊先生的代理律师韩忱。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你们目前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侵入住宅和寻衅滋事,晁先生有权要求你们立即离开。这是他的房产证明及你们在此居住期间未支付任何费用的证明。如果你们现在离开,晁先生可以不予追究。如果继续滞留,我们将立即报警,并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你们赔偿非法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精神损失费等。根据市场价格,这栋别墅日租金约为五千元,你们已居住三年零四个月,共计约……”

韩律师迅速报出一个天文数字。

贾弘毅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柳玉梅也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着:“你……你吓唬谁呢!我们是他的岳父母!是一家人!”

“法律上,你们只是姻亲关系。且晁磊先生与贾琳女士的婚姻关系即将解除。”韩律师面无表情,“在离婚判决生效前,你们也无权代表贾琳女士主张任何权利。更何况,根据晁先生提供的公证书,该房产属于其个人婚前财产,与贾琳女士无关。请你们立即离开,不要让我们采取强制措施。”

后面四个黑衣壮汉上前一步,虽然没有说话,但压迫感十足。

“晁磊!你……你真要做得这么绝?”贾弘毅声音发颤,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却只剩色厉内荏,“琳琳知道了,绝不会放过你!”

晁磊终于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淬着冰:“她?她正和新欢在游艇上开派对,怎么会有空管你们?哦,对了,”他像是刚想起来,“你们不是马上要飞过去享福了吗?澳洲的别墅买好了?还是打算住游艇?”

贾弘毅和柳玉梅脸色瞬间惨白。他们之所以急着要这套别墅,就是因为女儿那边虽然答应接他们过去,但只说安排住宿,并没提买房子的事。他们算计着卖了这套别墅,手里捏着几百万现金过去,腰杆才硬。没想到,晁磊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你……你监视琳琳?”柳玉梅尖声问。

“需要吗?”晁磊语气平淡,“她发的每一条社交动态,都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有多幸福,新男友多有钱。游艇派对照片,点赞列表里有她好几个闺蜜,我想看不到都难。”

“搬。”晁磊失去了最后一点耐心,对韩律师点了点头。

黑衣壮汉立刻上前,开始“协助”二老收拾“他们的”物品。说是协助,其实就是盯着他们,只允许拿走明确属于他们的个人衣物和少量私人物品。贾弘毅想抢走书房那方古砚,被一名保镖轻轻按住手腕,动弹不得。柳玉梅想把客厅一套看起来挺贵的装饰瓷瓶塞进箱子,也被礼貌而坚决地拦下。

“这些是晁先生购买的资产,你们不能带走。”保镖的声音硬邦邦的。

两人就像被抄家一样,在冷酷的目光下,仓皇地将一些旧衣服塞进两个廉价的行李箱——那还是他们刚搬来时带的。至于这三年里用晁磊的钱买的那些名牌衣服、包包、保健品,大部分都被拦了下来,理由是无法证明是他们的个人财产。

第三章

半个小时后,贾弘毅和柳玉梅被“请”到了别墅门外。两个旧行李箱丢在他们脚边,在气派的花园门口显得格外寒酸。晚风一吹,穿着单薄睡衣的柳玉梅打了个哆嗦,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别墅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将里面的温暖灯光彻底隔绝。韩律师站在门口,递给他们一份文件:“这是晁先生出具的,要求你们限期搬离的正式通知函。另外,关于你们之前提及的所谓‘补偿’问题,晁先生保留追究你们敲诈勒索法律责任的权利。建议你们适可而止。”

说完,韩律师也转身进了别墅,只留下两个面如死灰的老人。

“老贾……现在怎么办?我们……我们真没地方去了啊!”柳玉梅带着哭腔。他们自己的老房子早就租出去了,租金拿来贴补国外女儿的生活费,租约还有大半年。这三年在别墅养尊处优,他们哪里还想回那个老破小?

贾弘毅也是六神无主,但看着紧闭的大门,一股邪火冲上头顶。他猛地掏出手机:“给琳琳打电话!让琳琳收拾他!我就不信了,一个开破车的,还能反了天!肯定是请的演员,吓唬我们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和笑声。

“爸?怎么了?我正忙着呢!”贾琳的声音很不耐烦。

“琳琳!琳琳啊!出大事了!”贾弘毅几乎是吼出来的,“晁磊那个王八蛋,他把我们赶出来了!把我和你妈扔在大街上,行李箱都扔出来了!他还叫了律师、叫了打手!你快想想办法!”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音乐声似乎调小了些。“赶出来?为什么?你们又跟他要什么了?”

“我们……我们就是提了一下,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等你接我们过去后,过户给我和你妈,我们卖了换点钱过去帮你……”柳玉梅抢过电话,哭诉道,“谁知道他反应那么大!琳琳,他肯定早就想甩开我们了!他还有婚前公证!房子根本没你的份!这个阴险小人!”

贾琳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直接跟他要房子?还当着面说卖了换钱?妈,你们脑子呢?还有,婚前公证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们……我们还不是为你好!谁知道他藏着这么一手!琳琳,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给晁磊打电话,让他开门!不然我们今晚睡哪儿啊?你赶紧骂他,跟他离婚,分他财产!让他赔钱!”柳玉梅语无伦次。

贾琳在那头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带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我怎么骂?房子是他婚前财产,公证我签了字,法律上我理亏。你们也是,住就住了,直接要房子,吃相太难看了。他现在光脚不怕穿鞋的,逼急了真告你们非法侵占,你们还想出国?”

“那……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算了?白让他欺负?”贾弘毅不甘心。

“你们先找个酒店住下。”贾琳似乎懒得再多说,“我这边正陪丹尼尔见重要客户,没空。钱我一会转你们一点。别再招惹晁磊了,赶紧把离婚手续办完,断了干净。挂了。”

“琳琳?琳琳!”柳玉梅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大喊,只有忙音回应。她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

夜风更凉了。贾弘毅和柳玉梅拖着行李箱,站在曾经进出自由、如今却冰冷紧闭的家门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无家可归,什么叫被女儿“敷衍”。他们引以为傲的、嫁给了(他们以为)穷小子却即将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儿,似乎并不怎么在意他们的死活。

“都怪你!非要急着要房子!”柳玉梅把火撒向贾弘毅。

“怪我?不是你整天念叨卖了房子去澳洲当富太太吗?”贾弘毅反唇相讥。

两人在冷风中互相埋怨,瑟瑟发抖。最后,还是贾弘毅用手机软件,定了一个最便宜的小旅馆,打车过去。一路上,两人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再想想那栋再也回不去的豪华别墅,心里像被毒蛇啃噬一样难受。

他们没注意到,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出租车后面。

第四章

小旅馆房间狭窄潮湿,被子有股霉味。柳玉梅坐在吱呀作响的床上,又开始哭:“这日子没法过了!琳琳也不管我们了!都怪晁磊那个杀千刀的!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老贾,我们明天去找他单位!去闹!让他身败名裂!”

贾弘毅抽着闷烟,没说话。他隐隐觉得,今天的晁磊不太一样。那眼神,那气势,还有那个律师和那些保镖……不像是一个穷网约车司机能摆出来的架势。难道他以前都是装的?

“找什么单位?他一个开网约车的,有什么单位?平台投诉他?”贾弘毅烦躁地掐灭烟头。

“那……那我们去他老家!找他父母!养出这么个不孝的东西,他们得负责!”柳玉梅恶狠狠地说。

提到晁磊父母,贾弘毅眼神闪烁了一下。三年前婚礼上,那对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农村夫妇,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和裙子,小心翼翼、赔着笑脸的样子,他还记得。后来就再没见过,听说是晁磊安置到别处去了。当时他们还觉得亲家上不了台面,减少来往正好。

“你知道他老家在哪儿?他父母在哪儿?”贾弘毅问。

柳玉梅噎住了。他们从未关心过。

就在这时,贾弘毅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短信。贾琳转来了五千块钱,附言:“省着点花,最近手头紧。”

五千块?住几天酒店就没了!柳玉梅差点把手机摔了:“这就是她说的‘一点’?她买个包都不止五万!老贾,我们真是白养她了!”

这一夜,两人在怨恨女儿和咒骂晁磊中辗转难眠。

而城市的另一边,那栋别墅里,灯光依旧温暖。

韩律师已经离开,黑衣人也散了。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晁磊一人。他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那份离婚协议,手里把玩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边缘有些磨损的黑色U盘。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加密信息:“晁总,查清了。贾琳的男友丹尼尔·陈,英文名Daniel Chen,美籍华人,表面是悉尼一家小型贸易公司负责人,实际该公司长期处于亏损状态,负债累累。他接近贾琳的主要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她名下(实为利用婚姻期间您间接提供的资源和人脉)在海外设立的一个空壳投资账户,以及她所了解的关于您部分早期匿名投资项目的模糊信息。游艇是租赁的,派对是摆拍。需要进一步动作吗?”

晁磊看完,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果然如此。一个精心包装的泡沫,骗骗贾琳那种一心攀高枝、又对他真实情况一无所知的女人,足够了。

他回复:“不用。保护好那个空壳账户,留好他们所有资金往来和意图套取信息的证据。必要的时候,让丹尼尔的债主们知道他的‘新女友’可能有点钱。”

“明白。另外,‘星海’项目第三轮融资谈判基本完成,领投方希望您能亲自出席下周的签约仪式。北美分部的季度财报已出,增长率符合预期,这是简报……”

晁磊快速浏览着后续几条关于不同公司、不同项目的汇报。如果贾弘毅夫妇,甚至贾琳此刻能看到这些信息,他们恐怕会直接吓晕过去。他们眼中那个只会开网约车、沉默寡言、可以任意拿捏的“废柴女婿”,真正的身份,是多家估值惊人科技公司和投资基金的隐形实际控制人,一个在国内外创投圈低调却举足轻重的名字。

三年前,他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和一项长线布局,需要彻底隐藏身份,体验最普通的市井生活,同时观察某些人和事。恰逢当时被家里催婚,遇见了看起来单纯、家境普通的贾琳。一场各取所需(他需要一段婚姻作为掩护,她需要一张长期饭票和跃升的跳板)的婚姻就此开始。他提供充足的物质,却刻意隐瞒了真正的财富量级和事业,只表现出“略有积蓄、工作辛苦”的普通人状态。他本想,若贾琳能安分守己,日后未必不能给她一场真正的富贵。

可惜,她和她家人的贪婪、短视、以及对“底层”毫不掩饰的轻蔑,让他们完美地错过了所有机会,也彻底耗尽了晁磊最后一丝容忍。

他的隐忍,成了他们眼中的窝囊。他的低调,成了他们认定的穷酸。他的不同他们计较,成了他们得寸进尺的底气。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晁磊拿起那份离婚协议,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拨通了韩律师的电话:“协议我签了。明天安排人送给贾琳,让她尽快签字走流程。另外,以我的名义,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追索贾琳婚姻期间,以个人名义、未经我同意、转移至海外账户的共同财产部分,初步估算约三百二十万人民币。证据链务必完整。”

“还有,”他补充道,声音冰冷,“贾弘毅、柳玉梅非法侵占、勒索未遂的证据,也整理好。暂时不用提交,但我需要它们随时可用。”

挂掉电话,晁磊走到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眼眸。

退婚流?扮猪吃虎?不,他只是收回了借给几只老鼠暂住的米缸,顺便,清理一下卫生。

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贾弘毅和柳玉梅顶着黑眼圈,又回到了别墅区附近。他们不甘心,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再进去,或者至少闹点动静出来,让晁磊不好过。

但他们连小区大门都没能靠近。昨晚那个为首的韩律师,仿佛预知他们会来,早已带着两名物业经理和保安等在门口。

“贾先生,柳女士,晁先生委托我正式通知你们。”韩律师的声音通过保安手中的扩音器传出,清晰而冷漠,引得进出小区的住户纷纷侧目,“你们已被列入本小区不受欢迎人员名单,禁止入内。如果你们再次试图闯入或在此滋事,我们将立即报警,并以涉嫌寻衅滋事和侵犯他人住宅安宁为由,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昨晚的录音和监控录像,都是证据。”

周围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让贾弘毅老脸通红。柳玉梅想撒泼,却被保安冷峻的眼神吓住。

“晁磊呢?让他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男人!”贾弘毅跳脚喊。

“晁先生很忙,没空见你们。”韩律师推了推眼镜,“另外,提醒你们一句。你们女儿贾琳女士,涉嫌在婚姻期间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晁先生已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涉案金额三百二十万。如果你们继续纠缠,不排除晁先生追加你们为共同被告,追究你们协助转移财产或不当得利的法律责任。”

三百二十万?共同被告?

贾弘毅和柳玉梅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他们知道女儿在国外好像弄了些钱,但没想到是这么来的,更没想到晁磊竟然知道,还要告!

“你……你胡说!琳琳没有!”柳玉梅声音发虚。

“有没有,法院会查清楚。”韩律师不再废话,对保安示意,“请他们离开,确保他们不再靠近小区百米范围内。”

保安上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强硬。

贾家二老被“请”走了,像两条丧家之犬。他们不敢再闹,那“三百二十万”和“共同被告”像两座大山压下来。他们终于意识到,晁磊不是吓唬他们,他是动真格的,而且手里握着他们不知道的底牌。

两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小旅馆,却接到一个更让他们崩溃的电话——是他们老房子的租客打来的,口气很不客气:“贾先生,你们这房子怎么回事?物业说你们欠了三年物业费没交?还有,楼下邻居投诉你们房子阳台漏水,把人家天花板都泡坏了!你们赶紧来处理!不然我要退租,你们还得赔我损失!”

原来,他们当初为了多赚点租金,把老房子委托给了一个不靠谱的中介,自己当了甩手掌柜,连物业费都忘了交,房子出了问题也根本不知道。

屋漏偏逢连夜雨。贾弘毅急火攻心,差点晕过去。处理老房子要钱,现在住酒店要钱,女儿那边指望不上,还可能被告……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都是晁磊!都是他害的!”柳玉梅歇斯底里地咒骂,却只剩下无能狂怒。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商量着要不要拉下脸去找那些平时看不起的亲戚借钱时,贾琳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这次,她的声音不再是昨晚的不耐烦,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恐慌和尖锐的愤怒:

“爸!妈!你们到底对晁磊做了什么?他今天通过国际快递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送来了!还有法院的传票!告我转移财产!丹尼尔……丹尼尔知道后,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说不清楚,他……他刚才收拾东西走了!电话也打不通了!他在悉尼的公司根本就是个空壳子!他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债主都找到我临时住的地方了!你们……你们害死我了!”

贾琳在电话那头哭喊起来,背景里似乎还有砸门和叫骂的声音。

贾弘毅和柳玉梅握着手机,如坠冰窟。他们最后的靠山,女儿所谓的“好归宿”,竟然也是个不堪一击的泡沫?而且,因为这个泡沫,女儿也要完了?

“琳琳,你别急,你听我们说……”柳玉梅慌了。

“我听你们说个屁!”贾琳破口大骂,“要不是你们蠢到直接去要房子,激怒了晁磊,他会查我吗?他会起诉我吗?我现在被丹尼尔骗了,被债主追,还要吃官司!我在国外活不下去了!你们满意了?啊?”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只剩下一片忙音。

小旅馆肮脏的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贾弘毅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柳玉梅张着嘴,想哭却发不出声音,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他们突然想起了昨晚被赶出门时,晁磊那句平静却冰冷的话:“说完了?说完,就滚出去。”

那不是气话。那是判决。

他们真的,一无所有了。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从他们贪得无厌地把手伸向那栋别墅开始的。

可是,晁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他不是一个网约车司机吗?

一个令他们骨髓发寒的猜测,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他们那台老旧手机的屏幕再次亮起,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发来的彩信。贾弘毅颤抖着手点开。

彩信里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似乎是在一个极高、极奢华的办公室内拍摄的,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最繁华的CBD景观。一个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背影挺拔的男人,正站在窗前,微微侧身。虽然只拍到侧脸,但那轮廓,贾弘毅和柳玉梅烧成灰都认得——

是晁磊。

而照片里,他身旁恭敬站着的,正是昨晚那个韩律师。他们面前宽大的办公桌上,摊开的文件标题隐约可见“星海科技A轮融资最终协议”、“北美分部股权结构调整”……

照片下面,自动显示了发送时间戳,就在五分钟前。发送者号码,是一串看似随意却透着诡异的数字。

柳玉梅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手指冰凉。贾弘毅则猛地捂住了心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豆大的冷汗,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侧影,那个他们骂了三年“废物”、“窝囊废”的男人……

第六章

“不……不可能……这照片是假的!P的!一定是P的!”柳玉梅猛地摇头,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裂喉咙,她一把抢过手机,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戳碎屏幕,放大照片的每一个细节。

但越是放大,那照片的真实感就越是汹涌地拍击着她的认知。晁磊侧脸的弧度,他习惯性微微蹙眉的神态,甚至他西装袖口那枚不起眼的、他们曾嘲笑是地摊货的袖扣——此刻在高清照片里,隐隐反射着冷冽而昂贵的光芒。还有那个韩律师,神态恭敬,绝非伪装。

背景里那些文件上的字,虽然模糊,但“星海科技”、“融资协议”、“股权”这些词,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他们的眼睛。

贾弘毅捂着心口,喘着粗气,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他想起了很多细节:三年前婚礼,晁磊那对“老实巴交”的父母,虽然穿着普通,但眼神里的沉稳和偶尔流露的气度,不像普通农民;这三年,无论他们怎么索取,晁磊虽然沉默,却从未真正为钱发过愁,别墅的开销、他们的挥霍,他支付起来似乎毫无压力;还有昨晚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那个专业到冷酷的韩律师……哪是一个穷司机能请得动的?

“我们……我们到底招惹了什么人?”贾弘毅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恐惧。

柳玉梅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发来了一段简短的视频。视频里,是昨天他们被赶出别墅后,那两辆黑色商务车驶离的画面。但视频镜头拉近,定格在了第二辆车的车牌上——那不是普通的民用车牌,而是某种他们不认识、但一看就知来头不小的黑色特殊牌照。视频下面附了一行字:“晁先生日常通勤车辆之一,备案于‘深海资本’名下。需要查询‘深海资本’公开估值报告吗?”

深海资本?贾弘毅虽然只是个退休小科长,但也偶尔听人提起过这个神秘而强大的投资机构,据说触角遍布全球,投资了无数明星企业,背景深不可测。晁磊……和深海资本有关?还是说……

一个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像冰锥一样刺入脑海。

柳玉梅手一软,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她也顾不上了,只是抓着贾弘毅的胳膊,指甲深深掐进他的肉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老贾……我们完了……我们真的完了……琳琳……琳琳也被我们害死了……”

就在这时,他们小旅馆房间那扇不隔音的门,被礼貌而坚定地敲响了。

两人吓得一激灵,惊恐地对视。贾弘毅壮着胆子,哆哆嗦嗦地问:“谁……谁啊?”

“贾先生,柳女士,请开门。社区工作人员,有些事情需要向你们核实一下。”门外传来一个温和但不容置疑的女声。

社区?他们这种临时住小旅馆的,哪来的社区工作人员找?贾弘毅心中警铃大作,不敢开门。

“如果不开门,我们只能请派出所的同志协助了。”门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压力。

贾弘毅无奈,只得颤巍巍地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两女一男。为首的中年女性穿着得体,笑容标准,胸前挂着工作证,确实是街道办事处的。她身后的年轻男女,则气质干练,眼神锐利,不像是普通办事员。

“你们……有什么事?”柳玉梅缩在贾弘毅身后,怯声问。

“贾弘毅先生,柳玉梅女士是吧?”中年女性看了看手里的资料,“我们接到反映,也核实到一些情况。你们位于‘安平里’的老旧房屋,长期拖欠物业费、维修基金,共计两万八千四百元。同时,因你们疏于管理,房屋漏水导致楼下住户财产损失,经初步评估,赔偿金额约为五万元。请你们尽快处理。如果无力支付或拒不处理,我们将协同法院,对你们名下的该处房产进行强制执行,以清偿相关债务。”

轰!又是一个晴天霹雳!

他们最后一点固定资产,那套老破小,也要保不住了?不仅保不住,还要倒贴钱?

“不……不能强制执行!那是我们的房子!我们唯一的房子了!”柳玉梅崩溃地哭喊起来。

“这是你们的权利义务告知书。”中年女性递过一份文件,语气公事公办,“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们接到税务部门的协查通报,你们女儿贾琳女士的海外账户,近期有大额异常资金流动,涉嫌逃避境外税收监管。由于你们是她直系亲属,且存在大额资金往来记录,税务部门可能需要你们协助调查,说明相关资金来源和性质。请你们保持通讯畅通,配合调查。”

税务部门?海外账户?协助调查?

贾弘毅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栽倒。他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但双腿已经软得不像自己的。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工作人员”,他们脸上标准化的笑容,此刻在他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这绝不是巧合!老房子的问题积压了三年,早不出晚不出,偏偏这时候被“反映”?税务部门会这么快注意到贾琳那个他们都不知道的海外账户?还精准地找到他们这两个住在小旅馆的“协助调查人”?

是晁磊!一定是他!

他不仅仅是要把他们赶出别墅,他是要斩草除根,把他们所有的退路、所有的倚仗,连根拔起!让他们在国内无处容身,在国外也身败名裂,甚至可能要面临法律制裁!

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他们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过去三年,是在怎样一头沉睡的巨龙巢穴里肆意蹦跶,而如今,巨龙只是轻轻翻了个身,扬起的尘埃,就足以将他们彻底掩埋。

“同志……同志,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贾弘毅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老泪纵横,扑通一声,竟然直接跪了下来,对着门外的人磕头,“求求你们,跟晁……跟晁先生说一声,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房子我们不要了,钱我们也不要了,我们立刻消失,再也不出现在他面前!求他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柳玉梅也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再也没有了往日趾高气扬的刻薄模样,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门外的工作人员似乎对此情景司空见惯,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为首的中年女性只是平静地收起记录本:“你们的态度,我们会记录。但该履行的义务,该承担的责任,请依法处理。至于你们和晁先生之间的私人纠纷,不属于我们调解范围。请保重。”

说完,三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渐渐远去。

小旅馆肮脏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失魂落魄、如丧考妣的老人,和地上那部屏幕碎裂、还显示着晁磊侧影照片的手机。

第七章

接下来的几天,对贾弘毅和柳玉梅来说,每一天都像是在地狱里煎熬。

老房子的催缴单和赔偿通知书正式送达,限期一周,否则启动拍卖程序。他们打电话给所有能想到的亲戚朋友借钱,得到的要么是冷嘲热讽,要么是直接挂断。过去三年他们住在别墅里炫耀,早就把亲戚得罪光了,如今落难,谁肯帮忙?

女儿贾琳那边彻底失联。电话打不通,社交账号全部停用。他们托人辗转打听,只模糊听说贾琳因为涉及经济纠纷和债务问题,被当地警方暂时限制了出境,处境艰难,自身难保。

而更让他们恐惧的是,无论他们搬到哪个更便宜、更偏僻的小旅馆,第二天准会有人“恰好”找上门来——有时是社区、有时是消防检查、有时是税务咨询……每一次,都彬彬有礼,每一次,都带着让他们无法抗拒、必须立刻处理的新“问题”或“提醒”。他们像两只被猫玩弄于股掌的老鼠,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精准地揪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迫面对自己一团乱麻、濒临破产的处境。

他们知道,这是晁磊的手段。他不需要露面,甚至不需要说一句狠话,只是动用他能量中微不足道的一丝,就足以让他们在国内寸步难行,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在第五天,当贾弘毅因为急火攻心引发高血压被送入简陋的社区医院,而柳玉梅翻遍全身也凑不齐五百块押金,被护士用冷淡的眼神打量时,他们彻底崩溃了。

骄傲、算计、贪婪,在生存面前,碎得一文不值。

柳玉梅跪在社区医院冰冷的水泥地上,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用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晁磊以前的号码——那个他们曾经不屑一顾、认为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柳玉梅绝望地以为不会接通时,听筒里传来了那个他们如今听到就浑身发抖的平静声音:“喂。”

小磊……小磊啊!是我,妈……不不不,是柳玉梅!阿姨!阿姨求你了!”柳玉梅泣不成声,语无伦次,“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不该贪心,不该欺负你,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老贾他高血压住院了,我们一分钱都没有了,房子也要被拍卖了,我们走投无路了呀!看在……看在过去三年,我们……我们好歹在一个屋檐下住过的情分上,你给我们一条活路吧!我们保证立刻消失,再也不来烦你了!求求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短的几秒钟,对柳玉梅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然后,晁磊的声音传来,依旧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冰冷:“情分?我们之间,有过那种东西吗?”

柳玉梅噎住,哑口无言。

“贾弘毅住院的押金,我已经让人代付了。算是最后一点人道主义。”晁磊继续说道,“你们的房子,按规定处理。该还的债,该赔的钱,一分都不能少。这是你们应得的。”

“至于活路……”晁磊顿了顿,“路,从来都是自己走的。你们当初选择把手伸得太长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我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自己不要。”

“不!小磊!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柳玉梅哭喊。

“离婚协议,贾琳已经签了,法院已经立案处理财产纠纷。”晁磊没有理会她的哭求,只是陈述事实,“从法律意义上,我和你们,很快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所以,不必再联系我。你们好自为之。”

“等等!小磊!”柳玉梅听到他要挂电话,慌忙喊道,“那……那琳琳呢?琳琳在国外出事了你知不知道?她也是你妻子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嘲讽的嗤笑。

“妻子?”晁磊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冷意,“一个在我‘落魄’时迫不及待投入他人怀抱、合谋算计我财产、现在自作自受的女人,与我何干?柳女士,提醒你一句,她很快就要因为经济问题接受调查了。你们如果还想少惹麻烦,最好也和她划清界限。言尽于此。”

“嘟——嘟——嘟——”

忙音响起,彻底断绝了他们最后一丝幻想。

柳玉梅握着手机,瘫坐在医院冰冷的地上,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她知道,一切都完了。晁磊不仅收回了给予他们的一切,还要让他们为自己过去的贪婪和愚蠢,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连他们最后的指望——女儿,也成了被抛弃的棋子,甚至可能成为他们的新麻烦。

贾弘毅躺在病床上,听着门口老伴隐约传来的绝望呜咽,看着天花板斑驳的水渍,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破旧的枕头。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走进那栋豪华别墅时,心中的得意和盘算;想起这三年来,他们对晁磊的轻蔑和索取;想起被赶出门那晚,他们还做着去国外享福的美梦……

巨大的悔恨,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心脏。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第八章

一个月后。

贾琳因涉嫌跨境洗钱、协助逃税以及经济欺诈,被澳大利亚有关部门正式立案调查,资产冻结,限制离境,面临引渡或当地法律审判。她那个“完美男友”丹尼尔早已卷款潜逃,不知所踪,留下巨额债务和一堆法律文书给她。昔日游艇派对的照片,成了社交媒体上嘲笑她“虚荣拜金终成空”的笑柄。

贾弘毅和柳玉梅变卖了所有能卖的东西,包括一些当初从别墅带出来的、他们偷偷藏下的稍微值钱的小物件,勉强凑钱支付了老房子的欠款和赔偿,保住了那套老破小。但经此一役,两人身心俱疲,贾弘毅中风留下了后遗症,半边身子不太利索,柳玉梅也苍老了二十岁,整天精神恍惚。他们缩回那套充满霉味和邻里白眼的老房子,再也不敢提什么出国享福,靠着微薄的退休金和捡点废品艰难度日,彻底消失在了曾经熟悉的“上流”圈子视野里。偶尔听到别人提起“深海资本”又投资了哪个轰动项目,或者“星海科技”即将上市的消息,两人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回屋里,紧紧关上门窗,仿佛那两个字眼带着刺骨的寒风。

而城市的另一端,CBD核心区,“深海资本”总部顶层。

巨大的环形落地窗将整个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晁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听完韩忱关于贾家近况以及贾琳案件进展的简要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晁总,这是‘星海’项目上市前的最后一次路演方案,请您过目。”韩忱将一份精美的文件放在桌上。

晁磊接过,快速浏览。曾经需要隐藏身份、低调布局的时代已经过去。那个以“网约车司机”身份作为掩护的阶段性任务早已结束,收集到的信息和验证的某些人心,也已足够。如今,是该他重新走到台前,执掌他商业帝国下一个阶段扩张的时候了。

“可以。”他签下名字,笔锋凌厉,“另外,我之前让你成立的、专注于帮扶偏远地区科技教育和女性创业的慈善基金会,筹备得怎么样了?”

“各项手续已完备,首批资金已到位,执行团队已经组建完成,随时可以启动。”韩忱回答,眼中闪过一丝钦佩。这位年轻的老板,手段雷霆,恩怨分明,但对真正值得帮助的人和事,却从不吝啬。

“嗯。”晁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与璀璨灯火。玻璃上,映出他深邃平静的眼眸。

处理贾家的事,对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他的世界,远比那一家子蝇营狗苟所想象的要广阔得多。

手机震动,是一个加密频道发来的信息,关于他下一个重点关注的投资领域——太空低轨资源开发的最新研判报告。

晁磊看了一眼,回复:“收到。安排下周与技术团队开专项会议。”

他的征途,从来就不是和几只老鼠计较一栋别墅的归属。那只是漫长旅途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一次对人性微不足道的测试。测试结果,令人遗憾,但并不意外。

如今,插曲已过,该继续向前了。

第九章

三个月后,“星海科技”在纳斯达克敲钟上市,股价开盘即暴涨,市值瞬间突破百亿美元。作为隐身幕后的最大个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晁磊并没有出现在敲钟现场,但“深海资本”及其神秘掌门人的名字,已然在全球财经和科技新闻头条刷屏。

国内某顶级财经杂志,费尽周折,终于获得了一次对“深海资本”创始人的独家专访机会。采访地点约在晁磊名下另一处不为人知的私人艺术馆。

年轻的女记者带着紧张和兴奋,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穿过静谧雅致的展厅,来到一间茶室。当她看到坐在茶海后面,那个穿着简单白色中式上衣,气质沉静温和,正专注斟茶的年轻男人时,瞬间愣住了。

这……这就是传说中那个眼光毒辣、手段通天、背景深厚的资本巨鳄?也太年轻了吧!而且,这张脸……怎么隐约觉得在哪里见过?不是财经新闻,倒像是……

晁磊抬起头,对她微微一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李记者,你好。请用茶。”

他的声音平和,举止从容,没有任何咄咄逼人的气势,却自然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采访进行得很顺利,晁磊对于行业趋势、投资逻辑的见解精辟独到,让资深记者也暗暗折服。但当记者试探性地问及他的个人经历,尤其是创业初期是否遇到过特别艰难或者“看走眼”的时刻时,晁磊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

茶香袅袅中,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每个人都会经历一些事,认识一些人。”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有些经历,是为了让你看清方向;有些人,是为了让你明白,哪些路不值得走,哪些人不值得费心。重要的是,向前看。”

他没有具体说,但记者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瞬间神色的微妙变化。她忽然想起,入职前做功课,好像在网上某个早已沉底的本地八卦论坛里,瞥见过一个模糊的旧帖标题,什么“软饭男”、“别墅纠纷”之类的,配图似乎是个男人的背影,有些模糊……难道?

她立刻压下这个荒谬的联想。眼前这位,怎么可能是八卦帖里那个被描述得不堪的人物?绝对是错觉。

采访结束时,记者鼓起勇气请求合影。晁磊欣然同意。照片里,他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笑容浅淡,眼神深邃如海。

这篇专访一经刊出,晁磊的低调、深邃、以及那句充满哲学意味的“重要的是向前看”,立刻为他赢得了更多关注和赞誉。他的形象,与人们想象中的资本大鳄截然不同,更添神秘魅力。

只有极少数知情人,比如韩忱,看着杂志上那张照片,心中了然。老板那平静的目光背后,早已将一段微不足道的过往,彻底尘封。那栋别墅,那一家子人,于他而言,恐怕连茶余饭后的谈资都算不上了。

第十章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悄然落下。

晁磊驱车来到市郊一处宁静的墓园。他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中捧着一束洁白的百合,脚步沉稳地走到一座合葬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是一对笑容慈祥的中年夫妇。那是他的养父母。他亲生父母早逝,是这对善良的农村夫妇收养了他,倾尽所有供他读书,教他做人。他们一生清贫,却给了他最宝贵的爱与正直的品格。他事业有成后,本想接他们享福,他们却因多年劳累,相继病逝。这成了晁磊心中永远的遗憾。

他将百合轻轻放在墓前,拂去碑上薄薄的积雪。

“爸,妈,我来看你们了。”他低声说,声音在寂静的墓园里显得格外清晰,“最近又做了些事,清理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你们教我的,人不能忘本,也不能无原则地善良。我都记着。”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聆听风雪的声音,又仿佛在与照片上的养父母进行无声的交流。

“你们放心,我很好。以后,也会更好。”

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成小小的水渍。他的眼神温暖而坚定,与之前面对贾家人时的冰冷淡漠,判若两人。

祭奠完毕,他转身离开。手机响起,是韩忱。

“晁总,刚刚收到消息,我们在西部的那个新能源基建项目,批文全部下来了。另外,您之前关注的那个‘星光计划’——寻找并资助具有突破性潜力的基础科学研究青年学者项目,首届入选名单已经初步确定,是否需要您最终审核?”

“批文的事,按计划推进。”晁磊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雪幕,“‘星光计划’的名单,发我邮箱。还有,以我个人的名义,再追加一笔捐款,定向用于改善偏远山区中小学的科学实验条件。”

“明白。”

车子平稳地驶离墓园,驶向繁华的城市。后视镜里,安静的墓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飞舞的雪花之中。

晁磊的目光望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道路,沉稳而专注。

过去的,已然终结。未来的画卷,正等待他挥毫泼墨。那些曾经试图绊住他脚步的泥泞与算计,早已被碾碎在车轮之后,不值一提。

他的世界,星辰大海,方才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