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你不是放不下你老婆和女儿吗?”
姜云铮眼眶一酸。
两年前,爷爷的秘书找到他,居高临下地对他说:“虽然当年姜老先生因为少爷和你母亲在一起把少爷赶出家门,但你毕竟是少爷唯一的血脉。”
“你可以回到老先生身边,继承老先生的家业,但必须离开你老婆和女儿。她们只会是你的累赘。”
姜云铮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秘书很困惑:“住在五十平米的房子,捡破烂补贴家用,被债主逼到下跪,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
“您还年轻,也曾在最顶尖的大学学习,只要回到老先生身边,就可以过上奢华平稳的生活,何必自讨苦吃呢。”
姜云铮只是说:“我愿意。”
愿意和傅揽月共享一碗泡面,愿意花掉所有的零钱给傅柔买一个小蛋糕。
真的愿意。
生活常有龌龊不堪,却有人牵他双手,有人枕他肩头。
现在看来……
那时候的他真是傻得可笑。
傅揽月和傅柔一边享受着富足的生活,一边看他在生活的泥潭里苦苦挣扎,他的一切坚持都没有意义。
姜云铮抹着不受控制掉下来的眼泪,声音微哑:“是我错了,以后,我不要她们了。”
“我只想带着我母亲,让他得到最好的治疗。”
手机对面静默片刻,“嗯”了一声。
次日早上,他出院回家。
傅柔坐在餐桌边,没有关心他怎么现在才回来,只是皱着眉头问:“我的早饭呢?”
她以前的早饭都是姜云铮亲手做的。
日子过得再难,姜云铮也不想苦了孩子,每天挤出时间做些形状可爱的馒头包子。
傅柔对此的反应淡淡,往往只是吃两口就不要了。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傅柔是想把吃的留给自己,现在看……
姜云铮的目光扫过桌上的书包,里面的饭盒露出了精致的一角。
傅家小公主哪里需要他做的饭呢,捏着鼻子陪他演戏罢了。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没做。”
傅柔一愣:“什么?”
“要干的活很多,我太累了,没有力气做早饭。”
“以后也不会做了。床头柜里有钱,你可以去外面吃。”
傅柔难以置信:“你在说什么,外面摊子上的东西多脏啊!”
“有你这么照顾我的吗,一点都比不上温叔叔——”
说到这里,她猛然住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姜云铮却没有追问,拎上包赶去上班。
在到澳洲之前爷爷不会给他一分钱,他还得继续打工买母亲的药和还债。
这次打工的地方是一个奢侈品鞋履专柜,要求店员跪式服务,吓退了很多年轻人,姜云铮却却咬着牙来了。
尊严是很昂贵的东西,现在的他不配拥有。
微风吹过,门口风铃响动,有客人进门。
姜云铮恭敬地迎上去,抬头时却愣了愣。
“云铮,你怎么在这儿?”傅揽月眉头微蹙,“你跟踪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店长连忙道:“先生您误会了,这是我们新招的店员。”
傅揽月的神色缓和,语气却还带着责怪:“又缺钱了?我说了钱的事情交给我,你怎么来这种地方作践自己。”
姜云铮想起了自己搜到的新闻。
神秘的傅氏集团总裁陪丈夫穷游欧洲,为了一顿晚饭在服装店做销售。
那时大概不觉得丈夫作践自己,只觉得心上人明媚有趣。
他直视傅揽月:“靠双手挣钱,算什么作践?”
傅揽月一怔,姜云铮从未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他总是很柔软的,像一只幼年小动物,会依偎在她身边,用爱慕的眼神看着她。
温知渝笑着上前:“揽月,这就是你老公吧?想赚钱有什么不对,我还得多照顾呢。”
“来,小兄弟,给我换鞋。”
姜云铮忽视了傅揽月骤然难看的脸色,拿起鞋,跪在地上。
温知渝试了蓝色的,又说要黑色的;试了高绑的,又说要低绑的。
他便一次次下跪,膝盖磕在地板上,长期劳作留下旧伤的腿隐隐作疼。
傅揽月就站在一边,看着他强忍痛苦,卑微地服侍别人。
心疼和烦躁一起弥漫上来,她开口:“够了!……温先生,你不能穿高跟鞋。”
温知渝抚着肚子,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对哦,这些鞋还是有点上不了台面,不适合穿这些。对不住啊,小兄弟。”
近两个小时的服务,没换来一分提成。
姜云铮忍着心头的苦涩,送两人出门。
晚上,他躺在床上,骨头酸痛不已,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女人上了床,双手抱住他的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颈间:“白天是不是生气了,嗯?”
“没来得及跟你解释,那是我老板的儿子,给钱很大方,你以后都不用打那么久工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