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看了一眼我苍白到极致的脸色。
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可灵儿她——”
他刚说了几个字,纪霜霜突然更剧烈地咳了几声。
裴砚脸色大变,再也不敢耽搁,挥手就让人把我带过来。
“皇后娘娘,您且忍忍,这药只有一碗,可千万不能出差错。”
太医把药碗端过来时。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耳边好似响起了婴儿的啼哭声。
我下意识甩开他,扑到一旁干呕起来。
药碗就那样砸在了地上。
碎地四分五裂。
殿内气氛死寂了一瞬。
我刚吐完,另一边已经响起了裴砚暴怒的咆哮声:
“纪灵!你存心的是不是!”
“陛下,太医说这药只有一碗,看来霜儿这辈子是没有福分再陪着你了。既然如此,霜儿不如带着孩子死了算了,免得活着日日受折磨!”
纪霜霜探出头,说完就要去撞墙。
裴砚眼疾手快地把她拉入怀里。
“霜儿莫要说傻话,朕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他满眼阴沉地转过头:“谁说只有一碗,不是还有四个孩子吗?来人!去大殿下把他们都给朕挖出来!”
我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
甚至连平时的尊卑规矩都忘了。
“裴砚!你疯了吗?那些都是你亲生的孩子啊!你怎么忍心——”
话音未落,我梗在心口的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
【警报!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正在急速下降,脱离世界速度加快】
系统的声音刚消失。
看见裴砚因为我吐血再次迟疑的阿娘,又一次指着我骂了起来:
“纪灵!你什么都要抢你姐姐的就算了,现在她吐血你也假装吐血,你就这么见不得陛下宠爱你姐姐吗?”
“我怎么会养出你这种恶毒下贱的女儿!”
我怔怔地看着阿娘赤红的眼睛。
不敢相信小时候常把我抱在怀里,说我是天下最好的宝贝的阿娘。
如今会用这种看仇人一样眼神看我。
我指着地上那滩药汁,心痛得几乎无以复加:
“阿娘,这也是你的外孙啊,他死得那么惨,难道你们就一丝一毫都不心痛吗?”
我字字泣血的质问让阿娘愣了一瞬。
直到奴才端着几个小小的木盒回来复命。
那些全都是我惨死的孩儿。
阿娘眼里的愧疚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纪霜霜能得救的狂喜。
我莫名地扯了扯唇,笑出了眼泪。
意识到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更浓的血腥味飘过来时。
我无力地瘫倒在地。
“系统,我不想再等了,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能立刻脱离世界了?”
我小声地呢喃了一句。
裴砚却猛地皱起了眉头:“灵儿,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朕已经答应你,等霜儿成功完成任务,往后大家便都能彻底相安无事,你依旧是朕唯一的皇后。”
“你非要以死相逼,闹得这般难看吗?”
他死死地盯着我,并未注意到怀里纪霜霜听到皇后二字嫉恨的眼神。
我不为所动。
对这个世界彻底死心。
就连太医重新把药碗端来,我也只是木然地取下自己的心头血拿去入药。
见我如此乖顺。
裴砚和爹娘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裴砚。
看着我满眼死寂的样子,他下意识放软了声音:
“好了灵儿,朕知道你受了委屈,今日过后,朕一定会加倍补偿——”
你字还没出口。
我已经猛地推开眼前的人,朝着一旁的柱子狠狠撞了过去。
“纪灵!!!”
裴砚的咆哮声在耳畔乍响。
我视死如归地闭上眼,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未袭来。
“妹妹!别做傻事!”
一声惨叫在身前响起。
我猛地撞上了挡在身前的纪霜霜。
她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掀翻在地。
“血!贵妃娘娘流了好多血!”
婢女大惊失色地指着纪霜霜下身涌出的一大滩血。
裴砚瞳孔骤缩,猛地一把推开我,冲上前把纪霜霜揽进怀里:“太医!太医!”
我被用力推倒在地,小腹撞上了尖锐的桌角。
原本痛到极致的伤口再一次传来剧痛。
纪霜霜被抱进内殿时,仍旧死死抓着裴砚的手哀求:“陛下,一切都是霜儿自己不小心,不关妹妹的事。”
我还没从剧痛中回过神。
裴砚已经扬起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这巴掌力道极大。
硬生生打得我耳中轰鸣。
他猩红着眼,跳动的怒火似乎要把我整个人点燃:
“纪灵!看来朕跟你说的,你一个字都没放在心上!”
“霜儿好不容易怀孕,她从来没想过针对你,你为何就是想着要害她?你要是真想去死,就给朕死远一点,别这害人!”
看着裴砚怒火中烧的模样。
我觉得好笑极了:
“难道不是她自己要挡在我面前吗?她没针对我?我的五个孩子都全部惨死在她手里,五年,五个孩子啊!”
“就算她这胎没了也只是她自作孽活该!”
“住口!”
裴砚红着眼厉喝,显然气得不轻:
“事到如今还冥顽不灵,朕真是瞎了眼,从前才觉得你温良贤淑!”
“来人!把皇后拖出去,按宫规打二十鞭!什么时候想清楚肯认错了再来回朕!”
我被人粗鲁地拖出去。
带着倒刺的藤鞭一下下地抽在背上。
二十鞭打完,我趴在地上,只剩下一口气。
见我这样还依旧不肯认错。
阿娘咬牙冲出来,对着我又打又骂:“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的女儿!”
“早知有今日,我当初还不如在霜儿回来的时候就把你掐死一了百了!”
我自嘲着艰难吐出几个字。
“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就当没你们这样的爹娘……”
紧随其后的阿爹愣了愣。
随后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刃,重重地扔到我面前:
“哼,口说无凭,你若真想与将军府断绝关系,就在此割发断亲!”
看着那把有些粗糙的短刃,我突然一阵恍惚。
这把刀还是我及笄那年,亲自去铁匠铺给阿爹打造的。
不算精致,却耗尽我的心血。
见我僵在原地不动。
阿娘紧接着取下身上我给她辛苦求来保平安的玉佩,狠狠砸到我脸上:
“你现在就算后悔也已经晚了!拿着你的东西滚!”
“就算你再不愿,我们也再当没你这个女儿!”
在他们转身的那刻。
【脱离倒计时,3,2,1……】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一股温热的鲜血突然喷溅到他们脚边。
我已经决绝地捡起地上的短刃,毫不犹豫地捅穿了脖子。
“何须割发,我把命赔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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