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不是我第一次见识林夕的敌意。
去年,我求了父亲好久,才拿到批文去边境驻训地看他。
可我到了之后,沈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欢喜,反而日日扎在作战指挥室里,跟林夕磨战术、定演习方案。
我让通讯员通传了三次,想跟他说句话,林夕直接在指挥室门口贴了张A4纸,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斗大的字:【军犬与阮见夏不得入内。】
我当时又气又委屈,跟他大吵一架,可沈酌却冷着脸告诉我。
“林夕没有恶意,她就那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再说耽误了演习任务,本来就是你的错在先。”
我那个时候就知道,沈酌心里那杆秤,早就偏得没边了。
沈酌还在原地重复着那句话,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纵容:“见夏,退一万步来说,那药是我给你的,要恨你就恨我吧。”
听见沈酌的话,林夕猛地抓起桌上的战术匕首,抽出寒光闪闪的刃口,对着自己的脸。
“不就是脸上盖了个章吗?大不了我也给自己划两刀陪你,我林夕为了兄弟,这点牺牲不算什么,你别恨沈酌。”
林夕嘴上说得大义凛然,手里的匕首尖离自己的脸还有一厘米,分毫没动。
我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忽然笑了:“那你动手啊。”
林夕的手瞬间僵住。
我往前逼近一步,声音冷得像冰:“划啊。”
她的匕首往前凑了半分,却没使半分力气,连油皮都碰不到。
林夕咬了咬牙:“我……我是为了兄弟,划就划。”
沈酌这个时候疾步上前,一把抽出腰间的配枪,用枪身狠狠挑开了林夕手里的匕首。
他看着我,脸色铁青,眼底满是怒意:“够了!阮见夏,你实在没有半点气度!”
我愣住了。
沈酌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冲我吼。
“林夕是我的好兄弟,是在一线能为我挡子弹的人!”
“她在边境流的血,比你这辈子掉的眼泪都多。”
“你倒好,见个女人就当成情敌,林夕的心里装的是边境的安危,是国家的任务,你呢?你心里就只有你那点儿女情长!”
林夕在旁边拉了拉他的袖子,假意劝道:
“沈酌,别说了,她毕竟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沈酌却没停下对我的指责,话里的鄙夷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
“未过门的妻子又如何?她在大院里待久了,眼界就只有针尖那么大。”
“林夕不过是试试你的警觉性,这在我们特战大队是常有的训练科目,怎么到你这儿就过不去了?”
“还要逼着她毁了自己的脸?你知不知道脸对一个人有多重要?”
我站在那里,听着这些颠倒黑白的话。
明明已经在心底告诉过自己无数次,该放下沈酌了。
可这个时候,我的心脏还是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脸上刺目的蓝色字样,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我真的,有些恨沈酌了。
天色渐明,窗外传来家里阿姨走动的声响。
沈酌脸色一变,当即带着几个参谋,顺着阳台翻了出去,动作利落得像在执行作战任务。
我妈端着一碗燕窝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
“见夏,明天就是大喜的日子了,妈给你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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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卡在嗓子眼里,她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我妈慌忙地扑过来,看着我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的脸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
我耳朵尖,听见楼下传来林夕一声压不住的轻笑。
我按住我妈发抖的手,轻声安抚道:“妈,没事。”
我妈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明天就要婚礼了,你这副样子怎么上台?全城的亲友、军区的老领导都看着!”
我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妈,没事,我自有打算。”
说完我拿起手机给那个尘封已久的联系人发了消息。
对面秒回:【婚礼如期,其余我来解决。】
我妈看见我一脸坚定这才放下心来,擦了擦眼泪,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她走了,我立刻把床头柜上那板胶囊收进密封袋里,妥帖地放进了随身的包里。
傍晚的时候,霍砚辞派人送了东西过来。
是一只黑色的密码箱,里面是顶级的医用皮肤遮盖贴,定制的遮瑕套组,连配套的头纱和全套的婚纱配饰,都一并送了过来。
明天就是婚礼了,夜里我却辗转难眠。
最后索性坐在窗边,摸着身上那件定制了半年的婚纱发呆。
夜深人静,家里的人都睡下了。
房门忽然被再次推开。
沈酌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林夕,没有其他参谋。
他看见我摸着嫁衣的样子,脸上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歉意。
林夕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无所谓:“阮见夏,咱们现在扯平了。”
我没听懂,冷冷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林夕走过来,伸手猛地拉开自己的作训服衣领。
肩颈上,密密麻麻的吻痕,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暧昧又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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