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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刘盼云指着我,声音又尖又厉:「大过年的闹到物业去?你是嫌我们家在小区里还不够丢人吗?!」

她转头瞪向儿子,话里带着哭腔:「我就说她是个搅家精!让你别娶乡下人,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大过年的要让全家出名是不是!」

林耀看向我的眼神里满是不耐:「若梅,别闹了。你拿出三万块钱,这事就算了。」

所有人都在盯着我。

那一刻,我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还是在惦记那笔彩礼钱。

我那辆陪嫁的车,这三年多半是林耀在开。

今天早上赵强还在饭桌上阴阳怪气,说十万块的车该换了,他兄弟开的可都是BBA。

可凭林耀家的条件,有辆十万的车已经不错了。

要是没这车,他之前得起早两小时挤地铁上班。

赵强开的不过是六万多的车,有时候还去跑顺风车,为什么还来管别人家的事。

「我没拿就是没拿!」我迎上他们的目光,「你们不去调监控,我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偷了东西——这个黑锅,我不背!」

说完,我从沙发后走出来就要往外走。

林耀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黄若梅!你是不是非要闹得全家没脸才甘心?」

「爸还在物业当保安,要是因为这事去调监控,你让他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我挣了一下,没挣开:「你想太多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你的人生没那么多观众。」

他猛地把我往回一扯。

我踉跄着撞在茶几角上,腰侧一阵钻心的疼。

我倒吸一口冷气,捂着痛处抬眼看他:

「林耀——」

「嫂子!」小姑子林瑶尖声叫起来,「你想赶我走就直说!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爸?!」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瘫坐在沙发上。

赵强连忙往旁边挪了挪,嘴里嘀咕:「得离远点,一会儿该碰瓷我了。」

黄桂莲拉着我婆婆的手,叹了口气:「盼云啊,我看你这儿媳妇挺会装的。唉,还是我们多余了。」

她转头对赵强说:「给你爸打电话,别跟亲家公打麻将了,咱们开车回家吧。」

刘盼云赶紧攥住黄桂莲的手:「哎哟!亲家母,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不像你有福气,我家瑶儿是大家闺秀,从小懂事,在您家也是个好儿媳。」

「我啊,命苦⋯⋯没工作,被人嫌。天天看人脸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像我欠了她多少债。」

「要不是这房子是我家老头子的,我怕是早被赶出去了。」

黄桂莲拍着她的手背:「盼云,没办法,也不是谁家都有教养的。」

林耀和林瑶齐刷刷瞪着我,那眼神就像我真把他们母亲怎么了似的。

我捂着腰,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林耀。

——这就是我嫁的人。

这就是婚前说会爱我一辈子、对我好一辈子的男人。

我看向刘盼云,这就是第一天上门时,拉着我的手说会把我当亲女儿疼的婆婆。

我看向林瑶,这就是那个笑着说「嫂子以后生孩子我帮你带」的小姑子。

先不说螃蟹根本不是我拿的。

就算真是我拿了,至于这样对我吗?

我敬他们是家人,可这三年,我好像始终是个外人。

「嫂子,」林瑶红着眼眶开口,声音带着哽咽,「那些大闸蟹都是赊账买的⋯⋯你能不能把钱给我妈?她本来就没多少钱。」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尖刻:「你想吃,让你妈给你买啊!为什么要抢我的?你妈又不是死了。」

我脑子里那根弦,「啪」一声断了。

我站起身,抬手就给了她一记耳光。

「林瑶!」

「你干什么?!」刘盼云见我打了她女儿,扑上来就揪我的头发。

我狠狠将她推开,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她没教养,我教教她!」

「我女儿轮得到你教?!你算什么东西!」

刘盼云声音都变了调,「况且她说错了吗?你妈又没死,凭 什 么 拿 我 买 的 东 西 去 孝 敬她?!」

林耀一把攥住我的胳膊,猛地将我掼倒在地。

「黄若梅,你闹够了没有?!」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没有一丝温度:「承认了又能怎么样?拿三万块钱赔给我妹,怎么了?!」

「那彩礼不是有三万八吗?那本来就是我林家的钱!你只是还回来,又没吃亏!!」

林瑶挨了我一巴掌,声音更尖厉了:「黄若梅,那是我家的钱!你偷了螃蟹还想吞钱,天底下哪有这

种好事?!」

赵强慢悠悠点了支烟,瞥了我一眼:「还好我没娶这种女人。要我说大舅哥,就是你平时太老实。这种女人,拿皮带抽两顿就长记性了。」

他吐了口烟圈,意有所指:「今天偷螃蟹,明天说不定就偷房契了。」

——他早就盯上这套房子了。

地段好,当年买时才五千一平,现在早就涨过万了。

「她做梦!」刘盼云啐了一声,「这房子是留给我孙子的!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想惦记房子?痴心妄想!」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手指几乎戳到我脸上。

此刻的我,像个供人围观的荒唐笑话。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赵强一个箭步过去开了门。

看见门外站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他眼睛瞬间亮了一一这身材,这胸⋯⋯

「这位美女,找谁啊?」

张萍萍迎上他那饿狼似的眼神,妩媚一笑:「我找刘婶子。这是怎么了?我在隔壁都听见吵嚷声了。大过年的,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呀。」

她扭着腰走进来,目光与林耀对上。

林耀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看见她,我心里泛起一阵厌恶。

我撞见过好几次她从不同男人的车上下来。

还有两回加班晚归,看见停在小区门口的车子晃得厉害,路过时,里面传来她和男人的动静⋯⋯

每一次,都不是同一个人。

我跟林耀提过一次,他却冲我吼:「你就听小区里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听风就是雨!我最讨厌背后说

人闲话,以后不许再说!」

那之后,我就闭了嘴。

不过是对自己老公随口一句,我从没在外人面前提过。

萍萍来了啊。」刘盼云拉她坐下,再转向我时,眼里全是嫌恶。

「还不是家里出了个手脚不干净的!我买给瑶瑶的螃蟹,全让她偷吃了!一只没剩!让她赔钱再买,她还死活不认!」

张萍萍一听,目光转向我,语气满是责备:「梅姐,这你可不对了。瑶瑶难得回来一趟,你这个当嫂子的,也太小气了吧。」

「萍萍姐⋯⋯」林瑶靠进她怀里,抽抽搭搭,「我也没想到,嫂子这么不欢迎我⋯⋯」

我的心已经冷透了。

对这一家人,彻底没了任何念想。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吃了螃蟹,」我抬起眼,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意外,「证据呢?」

——我从一开始就错了。

凭什么总要我自证清白?

既然他们不信,那就让他们拿证据。

众人脸色一僵。

确实,家里找不到半片螃蟹壳,下水道也冲不下去那么大壳子。

垃圾袋一个没少,她要是真吃了,壳能藏哪儿?

赵强自打张萍萍进门,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他故作潇洒地翘起二郎腿,点了支万宝路,慢条斯理抽起来。

腰带上挂着一串钥匙,车钥匙套着个奔驰标外壳--里头装的,分明是BYD的钥匙。

他就这么明晃晃地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林耀的目光也似有似无地落在张萍萍身上。

她打扮得精致妩媚,和我这个黄脸婆天差地别。

而我呢?凌晨五点就起来给他们一家做早饭。

小姑子的儿子显宗一哭,林瑶就塞给我:

「嫂子,你没孩子,给你抱抱沾沾孩子气息,就能给我林家生儿子了。」

他们一家人出门逛街,显宗睡在我房间。

我一边准备年夜饭,一边手忙脚乱照顾孩子。

女人总以为忍忍就好了,忍忍就过去了。

可忍让从来不会变好,只会让一切越来越糟。

「嫂子,你这事做得不地道。」

张萍萍见众人沉默,大抵猜到了真相,却还是选择教训我。

「瑶瑶难得来一趟,螃蟹没了,你出钱给她再买几只怎么了?这要是我小姑子,我卖房子也得让她天天吃上大闸蟹。」

我盯着她:「你怎么知道,我家丢的是大闸蟹?」

从她进门到现在,谁也没提过大闸蟹三个字,只说了螃蟹。

她脸色骤然一僵:「我……我猜的。」

说完这句,她立刻闭了嘴。

赵强不耐烦地瞪我:「嫂子,你冲萍萍姐嚷嚷什么?人家也是好心。」

「怎么?」我转向他,「你看上她了?」

「你——」他像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指着我鼻子,「黄若梅,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好啊,你来啊!」

我指着自己的脖颈,「最好拿刀,往这儿砍!你不砍你就是孙子!孬 种!畜 生!狗 屎!」

他气得要扑上来,黄桂莲赶紧拦住:「儿子!别听这泼妇挑唆!她就是故意激你动手,好赖上咱们,不用赔钱了!」

「黄若梅!你够了!」林耀指着我,额角青筋暴起,「你是不是真不想过了?!信不信我休了你!」

「休我?大清亡了!」

我一把扯下身上的围裙,狠狠砸在他脸上。

「林耀!年初八民政局见!谁不去谁是畜 生!」

他下意识瞟了一眼张萍萍,随即恼羞成怒地吼回来:「不离是狗 娘 养的!我看你离了我能去哪!滚回乡下跟你妈相依为命去吧!这城里就没你立足的地儿!」

刘盼云在一旁冷笑:「早该离了!这种嘴馋手贱、还下不了蛋的母鸡,也配进我林家的门?」

3

我转身进了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这次,我的心是真的死了。

这个家,谁爱待谁待吧。

把衣服一件件叠进行李箱,零零碎碎的日用品也收进去。

看到床头柜上的婚纱照,我顿了一下,随即抄起旁边的玻璃花瓶,狠狠砸了上去。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脚步声很快聚到门口,幸好我提前锁了门,他们进不来。

「黄若梅!你发什么疯?!」林耀在外面用力拍门。

我没理会。

拍照时笑得有多甜,现在心里就有多涩。

不过都无所谓了。

我甚至开始想象离开这个家之后的日子:

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当牛做马,更不用背着「不下蛋的母鸡」这种恶名。

——明明是他林耀自己不太行。

收拾妥当,我拖着箱子打开门。

林瑶立刻冲过来拦住:「你要走可以,只能拿你自己的东西!」

她一把拉开行李箱翻查——里面没什么值钱的,连像样的衣服都少得可怜。

她突然沉默下来。

「查完了吗?」我冷冷看着她。

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该不会……是把大闸蟹藏进行李箱了吧?」赵强靠在墙边,悠悠地补了一句。

刘盼云一听,立刻尖声要求:「打开!让我们检查!」

我松开手,任由他们翻。

衣服被一件件抖开,扔得满地都是。

什么也没有。

我蹲下身,默默把衣服重新塞回去。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从小就知道要靠自己。

不然这时候,我大概已经哭出来了。

走到门口,我转过身,看着这一屋子人:

「林耀,年初八,中环街道民政局。谁不去,谁是王八。」

「还有,你明明知道我和我妈都对海鲜过敏,一点点都碰不得——可你从头到尾没为我说过一句话。不就是想要回那笔彩礼钱吗?我偏偏不给你!那是我在你家当牛做马三年,该得的!」

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这一家子,都是畜 生。」

「离婚你家的我什么都不要,车子是我的我也要开走。」

当年他家彩礼加三金,总共不到五万块。

这些我都不还!

委屈都受了,难道还要各拿各的东西吗?!没这么好的事!

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花穷男人的钱,真的像要他的命。

这三年,就当谈了一场失败的恋爱。

用六只大闸蟹,看清了自己的心,也看清了这一群人。

刘盼云还在骂骂咧咧:「那破车你赶紧开走!但是我家彩礼得退回来!不然我告你诈骗!让你坐牢!」

我冷笑:「好啊,我等着。」

(未完下文在主页合集,链接在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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