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南湖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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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文/摄 晚报记者 王一

嘉兴的老街里藏着几家旧书店,门头朴素不张扬,也没有喧闹的吆喝,静静坐落在市井深处。一摞摞旧书整齐摆放,成了城市里难得能让人静下心的小角落,让一本本旧书,重新遇上懂它的人。

每周日限定营业的旧书店

周日午后,月河历史街区的樨香旧书店格外热闹。店门口的旧书层层铺开,往来行人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头翻看,伸手摩挲。店内没有精致的装修,整间店更像是用书一点点堆出来的,书柜顶天立地,书册挤得满满当当,连缝隙都塞得严实。地上随意摆着老画卷、瓷碗等老物件,只留出一条窄窄的过道,供人侧身通过。

“慢慢找吧,总能找到合眼缘的。”店主潘艳美蹲在地上整理书籍,笑着招呼客人。这里没有导购,没有索引,想要寻得心仪的书,全凭自己在书堆里慢慢翻找。指尖拂过泛黄发脆的纸页,油墨混着旧纸的味道漫上来,偶尔能翻到夹在书里的老照片、旧票据。顾客把书递过来,潘艳美扫一眼封面、品相,便直接报价格,大多是5元、10元,有些成色较新或绝版的书籍会贵一些。没有讨价还价,没有复杂流程,递钱、拿书,干脆利落。

书友小陈蹲在角落,捧着两册《江山万里楼诗词钞》反复翻看,爱不释手。“这套书发行量本就不大,在旧书市场更是可遇不可求。难得遇到品相这么好的,肯定要拿下。”他笑着说,自己几乎每周日都来,每次都能有意外收获。

这家面积20多平方米的小店只在周日营业,从清晨6点守到傍晚6点。店主潘艳美做文玩旧物生意十几年,早先没有固定店面,每到周日便在月河街边摆摊,4年前机缘巧合盘下了这个门面。就是这样一间不起眼的书屋,一天进进出出的客人能有好几百人。

周一到周六,潘艳美都在上海,从居民家里回收准备当废品处理的旧书和老物件,等到周日开店,便一次性全部上新。店里常备五六千册书,一时卖不出去的就先存进租来的车库,遇上熟客惦记某本难找的书,也可以微信留言,她收到了便会特意留下。旧书生意赚得不多,但潘艳美说,还有人愿意蹲在书堆里翻找,旧书店在城市里就有存在的意义。

傍晚时分,店门口依旧人来人往,有人抱着旧书满意离去,有人还在书堆前流连。懂行的老顾客,和潘艳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混着翻书的沙沙声,在满室旧书香里慢悠悠地找着。

杂货铺里的私人“大书柜

在嘉兴市区小西门横街,有一家开了26年的“城西杂货店”。推门而入,满眼都是旧书,从民国时期一直排到上世纪90年代,历史、艺术、医学、武侠小说、老版连环画一应俱全,还有不少解放初期的繁体书和漫画。店主单炳云笑着打趣,当初开这家店,本意就是给自家藏书找个安放的地方。这间杂货铺,就是他的私人“大书柜”。

今年七十多岁的单炳云,一聊起书就格外有兴致。“年轻时常年在外出差,每到一地,总要去逛逛旧书店,一来二去,就攒下了满屋藏书。”说着,他从屋里捧出一整套泛黄的繁体旧书,指尖轻轻扶着书脊,慢慢翻动,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这是1950年10月由解放社出版的旧书,像这样的珍本,连博物馆都未必能凑齐一整套呢。”他懂书,更惜书,架上的旧书多裹着上世纪80年代的老画报,是独属于老一辈的“三角包”包法,纸页虽泛黄,书身却依旧挺括。“这包书皮可不是随便弄的,塑料皮会老化,老画报裹着,护得住书,日子久了,这书皮本身也成了‘小收藏’。”他指尖摩挲着包边,语气里满是珍视,“书这东西,好好保管,收藏千年都能传下去。人们说洛阳纸贵,贵的从来不是纸,是里面的知识。”

2012年退休后,他的日常便是浇花、练字、写诗,和老伴守着这间小店,日子安静又踏实。时间一长,这里也成了单炳云和书友的根据地,“经常有老书友过来坐坐,有好书就一起分享、一起聊,这是我们最开心的事。”

这几年,小店名气越来越大,成了网红书店,不少年轻人专程从北京、上海等地赶来,只为寻觅一本市面上难寻的绝版老书。有人在书堆里翻上半天,终于找到惦记已久的那一本,眼里都是欢喜。单炳云看了也跟着高兴,遇到投缘的爱书人,他会小心翼翼翻出自己的珍藏。有的书封面已经磨旧,边角发脆,他一页页轻轻翻动,如数家珍地讲起每本书的来路。

“现在的人都忙着看手机,肯安安静静坐下来翻书的人,确实不多了。”单炳云轻声感慨。他说自己是打心底里喜欢这些旧书,守着它们,心里就踏实。他不在乎是不是有很多人来,只要还有人愿意为一本旧书多停一会儿,他就会一直守着这个“大书柜”,在老街的烟火气里,守护好这方满是墨香的小天地。

一本旧书,一次翻寻,一场相遇,既延续着纸张的温度,也收藏着城市的记忆与情怀。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正是这些坚守书香的小角落,让我们依然可以放慢脚步,在字里行间,找回安静与沉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