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斐尔（1483-1520），原名Raffaello Sanzio da Urbino，与达·芬奇、米开朗基罗并称“文艺复兴三杰”。他不仅是画家，还是设计师、建筑师，在短短三十七载人生中取得极为卓越的成就。《澎湃新闻｜艺术评论》获悉，美国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将于3月29日举办“拉斐尔：至美诗篇”特展。该展览也是美国迄今规模最大的拉斐尔展。
在展览开幕前夕，策展人卡门·班巴赫（Carmen Bambach）与文艺复兴艺术专家亚历山大·纳格尔（Alexander Nagel）及丽莎·庞恩（Lisa Pon）挑选了《阿尔瓦圣母》、《捕鱼神迹》等三件重要作品为切入口，讲述了拉斐尔的艺术成就及其意义。
几个世纪以来，拉斐尔与达·芬奇和米开朗基罗并称为“文艺复兴三杰”，他的作品栩栩如生、优雅动人，备受推崇。据悉，“拉斐尔：至美诗篇”特展是美国迄今规模最大的拉斐尔展，展出200余件作品，包括绘画、素描、挂毯等，以时间为主轴，回顾拉斐尔短暂而多产的艺术人生。这一展览的展品借展自梵蒂冈博物馆、大英博物馆、英国国家美术馆、卢浮宫、乌菲兹美术馆、华盛顿国家美术馆、普拉多博物馆等。
拉斐尔，《自画像》，1506-1508年，乌菲兹美术馆藏
拉斐尔多种形式的作品展现了他艺术风采：他是一位理想主义者，其艺术根植于现实；他是一位创新者，其实验塑造了后世的艺术规范；他是一位企业家，懂得如何利用新技术传播其艺术。展览开幕之际，策展人卡门·班巴赫（Carmen Bambach）、文艺复兴艺术专家亚历山大·纳格尔（Alexander Nagel）与丽莎·庞恩（Lisa Pon），挑选了即将到来的特展中的三件重要作品，讲述了拉斐尔的辉煌成就及其意义。
《阿尔瓦圣母》
策展人卡门·班巴赫最喜欢的拉斐尔作品是《阿尔瓦圣母》（The Alba Madonna）。该作品创作于约1510年，在圆形构图中展现了完美的几何美感以及色彩的巧妙平衡。画作中，圣母玛利亚的蓝色斗篷及身后的绿色背景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拉斐尔，《阿尔瓦圣母》（The Alba Madonna），约1509-1511年，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
对于风景的刻画则是拉斐尔众多才华中常被忽视的方面。《阿尔瓦圣母》背景中充满了耐人寻味的细节——小小的骑士、栩栩如生的建筑，以及逼真的云彩。在班巴赫看来，这幅画仍然与我们当下所处的世界紧密相连。画作的前景部分像是一幅植物学研究。目光所及之处，处处都体现着拉斐尔对自然现实的精准把握，令人叹为观止。
《阿尔瓦圣母》（局部），蓝色披风与背景相融合
《阿尔瓦圣母》（局部），画作前景中对于植物的描绘
作品中，圣母玛利亚的形象并非来自文艺复兴早期文化，或是拉斐尔早期作品中理想化的金发女郎，而是一位棕发女子。这一原型很可能是拉斐尔的罗马女友玛格丽塔·卢蒂，人称“面包师的姑娘”（La Fornarina）。拉斐尔曾为她画过一幅裸露上身的画，她头戴的头巾与他笔下的圣母玛利亚所戴的头巾相同。
在作品《阿尔瓦圣母》中，圣母被带到人间：她与天上的圣子亲密地躺在地上，达到了“人物的人性与神性之间的平衡”。班巴赫说，这幅画的场景太过自然，不可能被凝固成“教义讲解”。这幅画是从一位同样坐在地上的人的视角来描绘的，他与圣婴耶稣四目相对。
《阿尔瓦圣母》（局部），圣母为棕色头发
而画作中那些看似不太美的地方，则源于文艺复兴时期生活的残酷现实。策展人在策展时，也将展现文艺复兴时期的母婴死亡率之高：拉斐尔八岁时，他的母亲和妹妹便不幸夭折。对于拉斐尔最初的一批观众来说，这段背景故事赋予了他笔下母女健康容貌以特殊的意义。
拉斐尔的宗教画作是他卓越艺术的核心，而其笔下的《阿尔瓦圣母》则是“西方艺术传统中最重要的一件作品”。即将到来特展将追溯拉斐尔从一个默默无闻的乡下人成长为罗马最成功画家的历程。同时，策展人倾注心力的还有展览中的肖像画。
《卡斯蒂利奥内肖像》
大约在1515年，拉斐尔创作了《卡斯蒂利奥内肖像》（Portrait of Baldassare Castiglione）。这件肖像画作有一个特点，却总是被人忽略：画中的卡斯蒂利奥内与观众一般高。
拉斐尔，《卡斯蒂利奥内肖像》（Portrait of Baldassarre Castiglione），1514-1516年，卢浮宫博物馆藏
据纽约大学美术学院的亚历山大·纳格尔（ Alexander Nagel）即将出版的著作《欧洲艺术中的生命尺度革命》（The Life-Scale Revolution in European Art）所述，这幅肖像画标志着意大利乃至欧洲绘画中许多极具影响力的作品的诞生。纳格尔说，画中卡斯蒂利奥内的手掌与观众的手掌是一样大的。以真人大小来衡量，卡斯蒂廖内的皮毛仿佛触手可及。同时，这位贵族的金色剑柄从袖口露出，也变得触手可及了。
《卡斯蒂利奥内肖像》（局部）
这一画作中最引人注目的效果体现在人物面部和那双如水般湛蓝的眼睛上。拉斐尔和卡斯蒂利奥内是挚友，在创作这幅肖像画时，两人面对面交谈。而真人大小的尺幅则让观众得以置身于艺术家创作的私密时刻。
拉斐尔通过描绘从画布一侧倾泻而下的光线，增强了这种存在感，仿佛卡斯蒂利奥内所在的空间与观众所处的空间之间没有任何隔阂。纳格尔认为，拉斐尔将他的朋友置于一个中性的环境中，没有任何细节会与观者世界中的事物产生冲突或对比。艺术爱好者大多见过这幅肖像的复制品或印刷品，但在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的原作面前，观众将有机会与画中人进行对话。
拉斐尔创作这幅画作的灵感源自十年前，当时达·芬奇创作了《蒙娜丽莎》。不过，多亏了众多追随者口口相传的拉斐尔“品牌”，真人大小画作在之后的350年里成为顶级艺术作品的标配。
《捕鱼神迹》
展览“拉斐尔：至美诗篇”不仅呈现了众多杰作，也展现了这位艺术大师近乎荒诞的创造力，讲述了他对古罗马美学秘诀的发掘，并将其运用到从城市规划到墙面装饰的各个领域。此外，展览还强调了他作为艺术家兼企业家的先锋作用，他通过版画、陶瓷乃至挂毯等媒介传播他的艺术才华。例如，他的挂毯画作《捕鱼神迹》便是一个绝佳的案例。
拉斐尔，《捕鱼神迹》
南加州大学艺术史学家丽莎·庞恩（Lisa Pon）认为，没有哪位艺术家比拉斐尔更重视合作。庞恩即将出版的拉斐尔传记描绘了一个“不羁的拉斐尔”，而非人们印象中的严谨之人。其《捕鱼奇迹》是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特展中的三幅挂毯之一，是拉斐尔于16世纪10年代中期为描绘《圣经·使徒行传》而创作的一系列作品。这些纺织品是为西斯廷教堂委托制作的，悬挂在米开朗基罗著名的天顶画下方。
将拉斐尔的构想转化为挂毯，需要一支庞大的团队，需要纺纱工、染色工、织工等。织线成功地捕捉了他笔下古典风格的裸体人物，云朵倒映在水中的风景，以及他在画面后方描绘的古典式城门。庞恩说，像这样的挂毯项目曾是“大型艺术”，相当于今天的“大型科学”。自从拉斐尔的对手米开朗基罗向人们灌输了天才的独自沉思、创作了独一无二的艺术作品之后，人们似乎一直在追捧独自完成作品的人。但拉斐尔的挂毯作品展现了他与他人的合作。
《捕鱼神迹》（局部）
庞恩表示，挂毯中那些精美的鱼鸟形象与基督及其使徒的肖像一样引人注目，但几乎可以肯定是，这些形象由乔瓦尼·达·乌迪内（Giovanni da Udine）设计。乔瓦尼·达·乌迪内是拉斐尔在罗马时期，聚集在他身边的艺术使徒之一，也是他的创作伙伴。
拉斐尔曾被贬称为“管理型艺术家”，但这反而拉近了他与当下的距离，使其成为与安迪·沃霍尔，以及后继者杰夫·昆斯或村上隆等一样的合作型艺术家。与当下年轻艺术家一样，拉斐尔尽可能多地在各种“平台”上宣传自己的作品，力求接触到不同的受众。
《捕鱼神迹》（局部），留有空白处可供买家自行添加纹章
在高端市场，拉斐尔的挂毯是按需定制生产的。例如，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收藏的那些挂毯就留有空白，供买家自行添加纹章。这些挂毯上的图像随后借助新兴的版画技术得以传播，这也是当时的“一种尖端的传播技术”。
拉斐尔甚至预见了如今的沉浸式体验项目。他的挂毯悬挂在房间四周，让人感受到置身于某个场景之中，而挂毯的边缘编织得如同敞开的窗户框架。
在策展人班巴赫看来，拉斐尔的作品轻松易懂且影响力广泛，使其成为之后所有“学院派”绘画的典范。之后，拉斐尔风格的绘画曾充斥着维多利亚时代的教堂和沙龙，但也被如今主导审美趣味的反建制现代主义者所摒弃。这也是近百年来，他的星光逐渐黯淡的原因，可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拉斐尔，《女士与独角兽》（Lady with Unicorn），1506-1509年，罗马博尔盖塞美术馆藏
拉斐尔，《宾多·阿尔托维蒂》，约1515年，华盛顿国家美术馆藏
当然，拉斐尔无疑是文艺复兴时期最伟大的大师之一。而大都会博物馆的这场展览也想向公众表明，他是一位能与当代对话的艺术家。
展览“拉斐尔：至美诗篇”将于2026年3月29日展至6月28日。
（本文编译自《纽约时报》，部分内容综合自大都会博物馆官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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