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青在贵州:他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和农村姑娘演绎了美好的爱情故事

这篇文章是根据粉丝王凯老师提供的素材编写的,也是王凯老师的亲身经历。因为王凯老师的经历和之前一位上海老知青的经历极为相似,写这篇文章时我也纠结了好久。为了不冷落热心的粉丝朋友,我还是认真写完了这篇文章。

有关王凯老师的知青往事和情感生活经历,还要从他到遵义地区的那个小山村插队落户当知青说起。

1969年的春天,比往年更显得湿冷一些。上海北站的蒸汽火车喷着白雾,裹挟着数不清的行李箱与被褥,也裹挟着一群十六七岁少年的茫然与憧憬。17岁的王凯站在人群里,挎包里塞满了还没看完的初中课本,他手里提着一个印有上海字样的大提包,指尖微微发颤——这是他第一次离开上海的老弄堂,第一次离开父母双亲,他们要去千里之外的黔北山村插队落户,接受再教育。

火车哐当哐当向南行驶,三天两夜的旅程里,王凯和同批来的上海知青挤在硬座上,窗外的风景从江南的水田渐渐变成连绵的青山。抵达遵义站时,恰逢阴雨绵绵,湿冷的空气里裹着泥土气的芬芳扑面而来。

在遵义车站短暂停留后,王凯他们又被分乘多辆敞篷卡车继续进行,各奔东西,大家裹紧单薄的衣服,在颠簸中一路向西。盘山公路蜿蜒曲折,车轮碾过泥泞,不知走了多久,当袅袅炊烟升腾在山坳间时,王凯他们乘坐的大卡车缓缓停在了村口的岔路口,通往村子的小路太狭窄,卡车不能继续往前行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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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小山村叫罗家湾,是藏在大娄山深处的一个小村落。几十栋土坯房依山而建,村前是一片层层叠叠的梯田,此时还未耕种,满眼都是褐色的泥土,大队书记罗老根带着几十个社员早已等候在村口。

两辆大卡车停稳后,罗老根书记带领社员们围过来,伸手接下知青们的行李,看护着知青们一个个从卡车上跳下来。两辆卡车调转车头原路返回,社员们才帮知青们搬着行李,向村里走去。

来到罗家湾大队部大院,举行了简单的欢迎仪式,大队书记把六十多名上海知青分派在了五个生产小队,王凯他们十二名同学被分派在罗家湾五队,罗庆生队长安排知青们暂时居住在队部的两间旧房子里。

罗家湾五队的队部就在罗队长家坡下,两间刚腾出来的土坯房子里打着地铺,五名女知青住一间房子,七名男知青住另一间房子,灶台在院子的西南角,是新垒砌的,灶台上方搭着一个敞棚。

初来乍到的日子,比想象中更难。田家湾太穷了,村民们每家每户的口粮都不够,高粱面、红薯面掺着野菜是日常主食,小麦和玉米是细粮,麦子面逢年过节蒸馍馍,玉米面熬糊糊喝,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荤腥。

知青们从小在城市长大,挑不动粪桶,握不稳锄头,第一天往梯田里挑粪,不光是女生们的肩膀压肿了,王凯他们男生的肩膀也压肿了,有的知青脚底板还磨起了水泡,疼得钻心。傍晚收工回到住处,大家相对无言,有人偷偷抹起了眼泪。好在罗队长的婆娘帮知青们烧饭,要不然的话,知青们连饭都没得吃。

乡亲们的淳朴善良和热情,像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焐热了他们的心。罗队长每天都会来集体户看看,有时拎着一篮子土豆,有时端着一碗咸菜。他不光教知青们干农活,还关心着知青们的吃喝拉撒,罗队长就像知青们的家长,更是知青们的亲人。

之后的生产劳动中,罗队长和社员都特别关爱上海来的知青,把轻松的农活让给知青们干,还主动帮知青们干农活,谁家有一点好吃的,都会想着给知青们送来。王凯渐渐发现,这里的苦是真的,但这里的暖,也是真的。

日子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慢慢流逝。三年的时间,王凯褪去了城市少年的青涩,皮肤晒成了健康的麦色,手掌结满了老茧。播种、栽红薯、锄地、挑水、劈柴,样样农活都能拿得起放得下。他不再抱怨野菜的苦涩,反而习惯了玉米糊糊的香甜。也是在这三年里,他注意到了罗队长的女儿——罗小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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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网络(图文无关)

罗小英比王凯小三岁,梳着两条乌黑的长辫,脸蛋圆圆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坑。她和村里的姑娘一样,皮肤被晒得有些黑,眼神却清澈明亮。每天清晨,王凯去田间干活时,经常看见罗小英端着木盆去溪边洗衣裳,她的歌声顺着水流飘过来,清脆又婉转。农闲时,她会来集体户找知青们借课本,有时也会帮着缝补一下破旧的衣服。王凯和她说话时,总会有些紧张,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他喜欢看她认真看书的样子,喜欢听她笑着喊自己“王凯哥”,喜欢她身上带着的山野草木的清香。

这份懵懂的情愫,像山间的野花,悄悄在心底绽放。王凯会每次从上海探亲回来,总会偷偷给罗小英两把上海带来的奶糖,会在她挑着重担时悄悄上前帮忙。罗小英也会记着他的喜好,给他送去热乎乎的白煮蛋,摘一把野果,也会偷偷送给他品尝。两人之间的默契,不用言说,旁人也都看在眼里。

1975年的初冬,寒风卷着落叶掠过罗家湾。知青点的同学们陆续卖了口粮,收拾好行李,踏上回上海探亲的路。往日热闹的知青点,一下子变得冷清起来。而王凯,心里揣着一份期待又忐忑的希望——他被贫下中农推荐,获得了去遵义化工厂工作的机会。

这是多少知青梦寐以求的机会,大家都期待着能离开山村,进厂当工人,端上“铁饭碗”。那天,王凯激动得一夜未眠,第二天去医院做了体检,身体各项指标都合格,等到县知青办的政审通知下来,他就能告别黄土地,去往遵义化工厂当工人了。

那段日子,集体户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白天,他跟着社员们出工干一些杂活,晚上坐在灯下,看着他从上海带来的那些旧课本,心里满是憧憬。罗小英也经常来知青点看望王凯,给他送来一些吃的,陪他说说话。可日子一天天过去,政审通知却迟迟没有来。直到腊月初,消息传来——王凯因为父亲的“历史问题”,他是所谓的可以教育好的子女,政审未通过,进厂的机会彻底泡汤了。

那一刻,王凯觉得天旋地转。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比冬日的原野还苍凉。进城工作的希望破灭了,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更不敢去想罗小英。他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怕她跟着自己一辈子受苦。

罗小英得到这个消息后,天天到知青点陪伴王凯,给他送好吃的,陪他说话,讲讲村里的趣事,有时还帮他缝补衣服。王凯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既感动又温暖,他知道,她是怕他孤独寂寞,怕他伤心难过。

渐渐地,村子里就有了闲话,有人说王凯和罗小英谈恋爱了,还有人添油加醋,说两人做了“不该做的事”。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王凯心上。他难受的是,自己既没有能力给罗小英安稳的生活,又要让她背负这样的名声。他更怕罗队长为难,怕自己连累了这家人。

罗队长果然为此事苦恼,他看着日渐消沉的女儿,又看看王凯,眉头紧锁。那天晚上,王凯主动去了罗队长家。他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把心里的顾虑和盘托出:“罗队长,我是可以教育好的子女,让小英和你们全家都跟着遭受闲话……”

罗队长听完,猛地抽了一口旱烟,烟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王凯,我把你当亲儿子看。小英的心思,我比谁都清楚。她喜欢你,不是因为你能进厂,不是因为你是上海人,就是因为你这个人踏实、肯干、心善。闲言碎语算什么?日子是过给自己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听了罗队长的话,王凯默默点了点头,他回到知青点,连夜给上海的父母写了信,把村里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父母。很快,父母的回信来了,字里行间满是理解:“孩子,既然不能招工进城,就在农村找一个善良踏实的对象安心过日子吧,父母尊重你的选择……”

那一刻,王凯下定了决心。他要娶罗小英,做罗家湾的女婿,给她一个名分,给罗队长一个交代。他找到罗小英,红着脸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罗小英先是愣住了,随即眼里泛起泪光,用力点了点头。

1976年的初秋,罗家湾的土坯房里,没有隆重的仪式,没有鞭炮,只有罗队长夫妇的笑容和乡亲们还有几名知青同伴的祝福。罗队长看着自己喜欢的这个女婿,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罗庆生的儿子,罗家湾就是你的根,我不会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温暖。王凯依旧在村里劳动,罗小英则操持着家务,两人相敬如宾。同年秋天,村里缺老师,罗队长推荐王凯去罗家湾小学当了民办教师。王凯拿起了粉笔,站在了三尺讲台上,给村里的孩子们教语文、教数学。看着孩子们一张张稚嫩的笑脸,听着朗朗的读书声,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很有意义。

1977年秋后,恢复高考的消息传来,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沉寂的山村。在罗小英的鼓励下,王凯决定参加考试。白天上课,晚上熬夜复习,罗小英默默支持着他,给他倒水端饭,帮他整理笔记。考试那天,王凯走进了县城的考场,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几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寄到了田家湾——王凯考上了遵义师范学校。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罗队长放了一挂鞭炮,全村人都来道贺。王凯抱着罗小英,眼眶发热:“小英,等我毕业,我还回咱山村来当老师。”“我等你。”罗小英笑着,眼里满是骄傲。

两年后,王凯从师范学校毕业,如约回到了山村小学,继续当他的老师。罗小英也从代课老师转为民办教师,后来又通过考试,转成了公办教师。夫妻二人并肩站在讲台上,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孩子走出大山,心里满是欣慰。

时间一晃到了1993年,那年夏天,王凯和罗小英的儿子王阳已经长成了翩翩少年。按照当时的政策,王阳可以把户口迁回上海,跟着爷爷奶奶读高中。送儿子去上海的那天,罗小英站在村口,看着儿子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满是不舍,却也充满了希望。

王阳很争气,高中毕业后考上了上海的一所重点大学。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王凯和罗小英在村里摆了几桌酒席,邀请乡亲们一起庆祝。罗队长端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我们罗家湾,终于出了个重点大学生!”

岁月流转,青丝变白发。2006年,罗小英退休后,她一个人先回到上海陪伴公婆,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2014年,王凯也办理了退休手续。当他拖着行李箱,走进上海的老弄堂,看着早已等候在门口的罗小英,看着熟悉的城市风景,心里百感交集。

后来,老弄堂里的房子拆迁了,王凯夫妻俩搬进了新楼房,他总是看着以前的老照片说:“时间过得真快呀,一晃咱们都老了,人老了,总要叶落归根的。”罗小英也笑着说:“我就是一片落叶,你在哪,哪里就是我的根,哪里就是我的家。”

当下,王凯和罗小英在上海安度晚年,时常也回第二故乡看看。闲暇时,他俩会一起去公园散步,回忆起在罗家湾的日子,回忆起那列载着青春的知青专列,回忆起那个冬天的流言,和那场简单却坚定的婚礼。那些年的苦,早已被岁月酿成了甜;那些年的坚守,成了两人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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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箱和锅灶

罗家湾的山还在,田还在,那一排土坯房的知青点还在。而王凯和罗小英的爱情,也像那山间的松柏,历经风雨,愈发苍翠。他们的故事,是那个时代无数知青的缩影,藏着青春的热血,藏着爱情的坚守,也藏着一代人对土地的深情,对根的眷恋。

作者:草根作家(感谢王老师提供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