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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深水财经社 乌海
3月26日，一则传闻“瓜味”十足。
有自媒体援引所谓的“权威媒体透露”，万科前董秘朱旭被有关部门约谈，要求退还过去4年的薪酬，更劲爆的是，这不是针对朱旭一个人，而是覆盖过去4年万科所有核心高管，甚至有消息称，前董事长郁亮都开始变卖房产，为退薪做准备。
有人替高管喊冤，认为工资是当时合法合规发的，凭啥说退就退？那么地产行业曾经的“打工皇帝”们，到底拿了多少离谱工资？现在要退，到底合不合理、合法不合法？
万科前董秘退薪传闻始末
截至2026年3月26日22时，这则“万科高管被要求退薪”的消息，仍然还是市场传闻，无任何官方实锤。既没有万科官方发布的公告，也没有监管部门的公开披露。
但传闻之所以能掀起轩然大波，是因为万科前高管的年薪过高，与现在的债务危机形成巨大反差，大家都觉得他们应该对此负责。
传闻的主角曾经号称是A股最贵的女董秘，2016年3月至2025年1月在万科任职，2025年1月27日和郁亮、祝九胜一起集体辞职。
传闻中的“退还过去4年的薪酬”，应该是在2021年至2024年期间。而万科的核心高管很可能是指“万科三巨头”——前董事长郁亮、前总裁祝九胜，以及其他核心高管。甚至有消息添料，郁亮为了凑齐退薪资金，已经开始变卖个人房产。
不过话说回来，传闻归传闻，我们得先搞明白，万科被深铁国资接管之前，这些核心高管到底拿了多少工资？能让“退薪”这件事，成为足以震动行业的大瓜。
万科“打工皇帝”遍地走
万科被深铁国资实质性接管，是在2025年1月。
这一年，万科经历了四十年发展史上最剧烈的高管离职潮，郁亮、祝九胜、朱旭等25位核心高管及区域负责人集体离职，深铁背景的黄力平后续接任万科董事长，标志着万科正式进入“深铁时代”。
而在2025年1月之前，也就是郁亮掌舵万科的2017年至2024年，万科高管的薪资水平，堪称“地产行业天花板”。
2017年，郁亮刚接任万科董事会主席，年薪就达到1189.9万元，正式迈入“千万俱乐部”。2018年至2020年，是他薪资的“巅峰期”，2018年1253万元，2019年峰值1431万元，2020年1247.3万元，连续四年年薪超千万，堪称“A股最贵董事长”之一。
这里插一句，郁亮的薪资不止基本工资，还有一大块是“经济利润奖金”。2019年，他的税后经济利润奖金就高达2218万元，比当年的基本工资还高。
除此之外，他还通过盈安合伙（万科管理层利益平台）持有万科739.49万股股份，加上股息分红，实际收益远比年报披露的薪资更高。
转折点出现在2021年，万科业绩开始下滑，当年归母净利润同比下降45.75%，郁亮宣布“自愿放弃全部奖金”，年薪直接从千万级暴跌至154.7万元。2022年略有回升，达到393.5万元，但仍不及巅峰期的零头；2023年降至127万元；2024年3月起，他和祝九胜、解冻一起，自愿领取税前月薪1万元，全年薪酬仅33.6万元。
但是按照郁亮等人之前每年几千万的收入，即便是要退，也不至于说要卖房子，他们也不至于把历年拿的钱都花光或者都拿去买房子吧。
所以我们认为，退薪或许是有可能，但是退薪金额可能没那么多，而且卖房子的情节估计就是想象的了，这是退薪，又不是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这次传闻的前董秘朱旭，实际上从公开披露的薪酬看并没有千万年薪这么离谱，WIND数据显示，朱旭在2017年和2018年都超过800万，这也是公开披露年薪最高的两年，到2019年和2020年降到了568万和576万，2021和2022年分别是是435万和和430万，之后两年都只有100多万。
但是我们没有找到关于朱旭是否获得经济奖金的公开信息。
2010年，万科推出了经济利润对赌制度，即每年邀请评估机构来计算平均回报水平，如果公司ROE超过社会平均水平，将从经济利润（EP）中按规定比例计提奖金；反之，管理团队就要按照相同的比例赔偿公司。
数据估算，2010年至2016年，万科累计提取经济利润奖金51.88亿元，奖励范围覆盖782至2205人，其中个人奖金分配8.99亿元，集体奖金42.89亿元，而郁亮、祝九胜、朱旭等核心高管，正是这些奖金的主要受益者。
房企天价薪酬不止万科
可能有人会说，万科作为行业龙头，高管拿高薪也正常。
但实际上，在房地产行业的“黄金时代”（2018-2021年），万科高管的薪资，并不是行业最高的，国内房企高管的天价薪酬，曾经疯狂到超出普通人的想象。
要说地产高管薪资的“天花板”，非碧桂园前总裁莫斌莫属。
根据碧桂园2021年年报披露，莫斌2021年的总薪酬高达1.92亿元（含薪金、奖金、股份支付），日均薪酬约52万元，相当于一个普通上班族（月薪5000元）近10年的工资，堪称“宇宙第一高薪”。
除了莫斌，碧桂园的副总裁杨志成年薪高达5034万，董事局主席杨惠妍超过1500万，公司年薪过千万的高管有一大把。
碧桂园总裁莫斌
在万科、碧桂园纷纷降薪的2023年，龙湖集团的高管薪资，依然保持着“王者姿态”。
根据龙湖集团2023年年报披露，董事长兼CEO陈序平，2023年总薪酬达3466.9万元（薪金+津贴1650万+奖金+退休福利，不含股权激励），是2023年地产行业最高薪的高管。
除此之外，龙湖集团CFO赵轶，2023年总薪酬也达1300万元，依然稳居“千万俱乐部”。
和民营房企相比，国资/混合所有制房企的高管薪酬，相对保守，但在2021-2022年，也有不少高管年薪超千万。
比如中国金茂（00817.HK）前总裁李从瑞，2021-2022年薪酬均超1000万元，2023年后降至500-800万元区间；华润置地（01109.HK）前总裁李欣，2021-2022年薪酬超1000万元，2023年后降至800-900万元；远洋集团（03377.HK）前董事局主席李明，2021-2022年薪酬超1000万元，2023年降至810万元。
不过，这种“天价薪酬”的疯狂，在2024年彻底降温。根据新浪财经报道，2024年，63家A股上市房企的89位董事长、CEO总薪酬为1.13亿元，较2023年下降19.56%，人均薪酬从157.41万元降至126.61万元；其中，薪酬超300万元的高管仅4人，最高薪酬为阳光股份总裁熊伟的399.52万元。
也就是说，2024年A股房企，已经没有千万年薪的高管了。
而港股房企中，也只有中渝置地（港股01224.HK）董事会主席张松桥，2024年薪酬达2085万元，成为当年内房股最高薪高管。排第二的是龙湖集团董事长陈序平为2026.4万元。
地产高管年薪从“云端”跌回“地面”，也折射出房地产行业的兴衰沉浮。
房企高管退薪合理合法吗？
聊完了万科高管的薪资，也盘点了国内房企的天价薪酬，咱们回到最核心的问题。
假如万科退薪传闻是真的，要求高管退还过去几年的薪酬，到底合理吗？合法吗？
首先明确一个核心法律原则：工资一旦发放，若无特殊情形，用人单位无权要求员工退还。这不是我说的，是有明确法律依据的。
简单来说，只有一种情况，公司能要求员工退钱：员工因为自己的过错，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而且劳动合同里明确约定了“需要赔偿”。
除此之外，公司不能以任何理由，要求员工退还已经发放的工资——哪怕公司业绩下滑、亏损严重，也不行。
咱们结合万科的情况来看：万科2024年亏损494.78亿元，2025年亏损扩大至820亿元，两年累计亏损超1314亿元。
但这种亏损，是行业下行、市场环境变化导致的，还是郁亮、朱旭等高管“个人过错”造成的呢？
更重要的是，万科高管的薪酬，都是当年经过董事会、股东大会审议通过的，薪酬发放流程合法合规，劳动合同里也没有“业绩下滑需退还薪酬”的约定。
也就是说，从法律层面来讲，要求万科高管退还过去4年的薪酬，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
合法性是底线，但合理性是人情，法律上不能强制退，不代表情理上不该讨论。
毕竟，万科高管拿天价工资的那些年，正是公司业绩尚可的时期；而如今公司巨亏、债务高企，普通员工可能面临降薪、裁员，高管却拿着过去的天价工资，确实容易引发争议。
不可否认，在2018-2020年，万科的业绩确实不错，2020年归母净利润增长率为6.8%，郁亮、祝九胜等高管，也为公司的发展付出了努力，拿千万年薪，有一定的合理性。
但问题在于，2021年之后，万科业绩开始下滑，比如朱旭2021-2022年，年薪仍达430万元左右；祝九胜2021年仍有900万元。这种薪酬与业绩严重背离，让很多人觉得“不合理”。
在这种情况下，曾经享受了行业红利、拿了天价工资的高管，是否应该和公司、和员工共担风险？
但这种“共担风险”，应该是高管的“自愿行为”，而不是“强制要求”——毕竟，当年的工资，是他们合法合规挣来的，不能因为行业变差，就强制要求他们退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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