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i,我是胖胖。
家庭暴力,在一些人眼中,天生自带豁免权。
但我并不这么认为,血缘不是道德的担保,像“父亲”这个身份,也不天生附带任何对孩子好的义务,除非他自己选择履行。
一则新闻:
新闻中提到,虐待行为自2020年起至2025年4月止,长达五年。
冬天只有单衣单鞋,上学日还好,至少学校有午饭,但继母不许小元宝刷校园卡吃饭,只要有就餐记录,回家就挨打。
放假最可怕,父亲、继母和他们自己的孩子出去吃饭,家里不放任何食物,门一锁,两个孩子就被关在屋里。
饿极了,小元宝偷偷跑下楼,去小区的垃圾箱里翻找吃的。
姐姐不好意思去,弟弟就把翻到的东西带回来,两个人一起吃。
小区多位邻居证实,夜里十二点多,还能看到这个孩子在垃圾箱边上弓着腰。
一个五六岁、七岁的孩子,在深夜,在垃圾箱边上,翻找别人扔掉的食物。
与此同时,他的父亲坐在某家饭店里,给另一个孩子夹菜。
两个画面,同时存在于同一个城市,同一个夜晚,由“父亲”的人制造。
还有,包括继母刘某的残暴,也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对“虐待”这个词的想象上限。
扇耳光、用扫把手柄打、用吹风机砸,这些还在打的范畴之内。
令人窒息的,还有那些精心设计的羞辱与折磨。
因为害怕上厕所出去被发现,小元宝有时忍不住在屋里大便,继母发现后,命令他把大便吃掉。
一个孩子,把粪便往自己脸上、嘴里抹,出现在堂堂一份检察院的起诉书里,作为犯罪事实之一被白纸黑字地列举出来。
还有一次,孩子下体严重烫伤,继母把热水器调到七十摄氏度,对着他冲。
继母的职业是烧伤科护士,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七十度的热水会把一个孩子的皮肉烫成什么样。
这不是失控,这是计算。
被生母接到湖北的大女儿小雅后来回忆,弟弟被烫伤后,躺在床上好几天不能动,“下体肿得有这么大”,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大圈。
记者摸了摸小元宝的头发,头发下面明显能感觉到多处凹凸不平的伤疤:
那是继母用各种器械砸出来的,其中包括扳手,包括被倒提双腿、头朝下往地上摔,额头上至今还有一个没消的鼓包。
丁女士时隔五年终于见到孩子,是直接去学校堵到的。
她拉开衣服:“整个右耳廓全是淤青,额头肿着大包,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背、腿上全是抽打的痕迹。”
武冈市公安局后来出具鉴定:孩子体表淤青面积4522平方厘米,占体表总面积的47%。
按照法规,体表挫伤面积达3.6%即构成轻伤二级。
这个孩子身上,是那个标准的十三倍。
说说几点吧:
继母打姐姐,有时当着父亲的面打,父亲看到了,不管。
继母拽着姐姐的头发把她拖进房间,父亲在场,不管。
一次地上有几粒米没扫干净,继母抄起簸箕猛砸姐姐的头,血把半边头发都浸湿了,姐姐跑到邻居家,邻居带她去缝了十几针,父亲在哪里?
父亲在场。父亲一直在场。
老师联系父亲,父亲的回答是“我自己的孩子,谁也管不着”,并且警告老师不要多管闲事,妇联找家长谈话,回去之后孩子挨打更重,邻居心软给孩子些食物,父亲上门吵闹,警告不要多管闲事!
每一次外部干预,都被他用“家事”的名义挡了回去。
继母施虐,他站在后方,负责维护这个封闭空间不被打开。
起诉书最终认定:虐待罪中,继母为主犯,父亲为从犯。
“从犯”这个词,在法律上有其精确含义,但在道德意义上,我认为它低估了这个父亲的罪。从犯意味着参与,意味着知情而不阻止,意味着用自己作为父亲的权威,将孩子锁死在那个无法求救的处境里。
那些孩子是怎么被困住的?
不只是因为继母凶狠。
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坐在那里,而世界上所有应该来救他们的人,都被这个父亲的存在挡在了门外。
小区里有邻居发现孩子在垃圾箱翻食物,把孩子领去餐馆吃饭,或者领回家,旁边有位老人和一家汽修店的老板,经常给孩子做饭;小超市老板任由小雅赊鸡蛋,从不拒绝,门岗保安大爷看到小元宝偷拿外卖,没有责骂,悄悄自掏腰包替他赔付。
这些人,撑起了两个孩子能够活过那五年的一部分原因。
他们的善良是真实的,他们的帮助是真实的。
但他们都没能改变任何根本性的东西。
因为一个封闭的家庭,如同一个密封的容器。外面的人可以往里面递食物,但无法打开它。学校上报了,妇联谈话了,邻居喂食了,结果是孩子继续被打,而且更重。
每一次外部世界尝试介入,都被父亲的那道防线弹了回来,然后孩子用身体承受了反弹的力道。
学校发现了,最多联系家长,妇联谈话了,没有强制权力,公安介入,需要达到一定的伤害程度——而那个程度,意味着孩子已经受到了相当严重的伤害才够格被保护。
打破这个局面的,是母亲丁女士亲自跑到学校,亲眼看见,亲手报警,甚至用一套房产换来了孩子的抚养权——她用了五年时间,把一切挡在门外的人和机制全部绕过,才把孩子带出来。
如果不是她,那两个孩子还会在那个密封的容器里待多久?
小元宝现在住在湖北,跟妈妈生活。
身上的伤痕大部分消了,人也胖了,但他不会和同学相处,没事就跑到小区周围找隐蔽的角落躲进去——“他总说这里最安全。”
妈妈还发现,孩子遇到事只会默默流眼泪,在湖北生活了快一年,每天还至少要哭一次。
姐姐小雅,曾经是从没出过班里前三名的孩子,得过省辖市小说征文赛二等奖。
继母看到她读书写字就打她,把课本和作业撕掉,她偷偷粘起来,发现了再撕。
现在转学到湖北,不同省份教材不同,成绩排倒数,再也提不起学习兴趣,今年升高中无望。
这两个孩子,用五年时间,被系统性地毁掉了。
这不是一场意外,是一次持续五年、日复一日的、有计划的摧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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