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嘉兴日报)
转自:嘉兴日报
■简儿
采菊写了一本新书《江南有煤》,这一块熊熊燃烧,令人温暖地过冬的黑色方块,沉睡在地底下,做着一个春天的梦。
其实在我的印象中,煤是属于北方的,小时候爸爸从煤船上买回来,用扁担挑回家,堆在楼梯间底下。冬天,我们煮水,洗澡,取暖都来自这些煤。煤给予了我们一个温暖、幸福的童年。
然而我却不知道,这些煤也曾经生长在我们江南的土地上。由我们江南的人徒手挖出来。
《江南有煤》一书正是记录了这一段轰轰烈烈的历史,也记录了一个又一个曾经在大地上矗立的王国。采菊以翔实的史料和实地走访记录了长广煤矿的前世今生,一代人“扭转北煤南运”所付出的努力和血汗,“无论是煤矿建筑还是曾经鲜活的人,如今都已经沉寂。一切都将还给时间和自然。”
从1902年有文字记载开采到2013年最后一个煤矿关闭,虽然只有111年,然而终究跨过了一个世纪。因为挖煤,长兴的矿山小镇曾一度繁华热闹,煤山老街通火车、汽车、轮船,交通四通八达。生活区、电影院、职工宿舍、杂货店一应俱全。如今,这些建筑大多被拆除,复垦为农田,留下来的也已经人去楼空。然而这片大地上曾经发生过的故事,一张张黑色的脸庞,一个个鲜活的人,不应该被遗忘。也许这正是采菊写作这本书的初衷。
采菊是湖州人,也是新嘉兴人。作为一个湖州人,她对长兴这片土地有着深厚的感情,她以一个田野调查者的身份,去一个个煤矿实地走访,考察,伫立在荒败颓圮的房屋前怀想过去的时光,去遇见那些曾经在煤矿上劳作过的人,倾听他们的故事。她像一个大地上的漫游者,用双脚去一寸寸丈量这些煤矿,记录下它们的前世今生。
采菊在采访过程中遇见了很多人,他们在矿上劳作、生活,度过了一生。比如居住在最后的“干部楼”里的老林,十几岁就离家去当兵,然后转业至矿上,在那里挖煤,后来搬坑木,就这样劳作了几十年。到了晚年,他一个人居住在一幢空荡荡的“干部楼”里,透过深色的铁栏杆,窗外是变幻的山之四季,这里是他的理想家园,也成了他最后的归宿地。我想着,如果不是因为煤矿,老林的人生又将是怎样一幅情景?人的命运有时候纯属偶然,人就像一粒种子,被风吹到哪里就在哪里落地生根。
还有理发店的梅师傅,16岁在这里剃头,71岁仍旧在这里经营一家破旧的理发店,他凭借一门手艺,在一个地方度过了一生。还有骆老板,长广小煤矿的老板,雇了100多人挖煤,效益最好的时候,每年能赚几百万元。后来煤矿关停,骆老板包了70亩田地种菜养鸡。他喜欢这里,觉得自己足够幸运,他说一辈子在村里开过一个煤矿,赚了钱,赶上了好时候。还有矿长的女儿,在矿上度过了美好的童年,等到有一天衣锦还乡,旧地重游,那些在矿上度过的时光又浮现出来。还有小萍,她是第二代长广人,出生、读书、工作都在长广,找了一个长广人结婚,一生都没有离开过长广,她带着采菊做向导,跟村里人搭讪,拍这拍那,热情的背后其实是怀着对长广的深爱。
这些曾经在矿上劳作、生活的小人物,身上有一种光辉,他们都是闪闪发光的人,采菊把目光投注在这些小人物身上,记录他们的人生故事,悲欢喜乐,也记录了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实则,一个波澜壮阔的宏大时代,每个小人物都是主角,正是因为他们身上鲜活、蓬勃的生命力,才铸造了一个时代的辉煌。
《江南有煤》
采菊 著
浙江工商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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