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陈留的“天使投资人”

曹操从中牟县逃出来,一路向东,走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他白天躲山里,晚上赶夜路,吃野果,喝溪水,跟野人差不多。等走到陈留地界时,已经瘦得皮包骨头,胡子拉碴,衣服破成布条,比要饭的还像要饭的。

但他眼睛里那团火,没灭。

陈留是曹操老家——准确说,是他爹曹嵩现在住的地方。曹嵩本来在京城当大司农(财政部长),董卓进京后,老头觉得洛阳不安全,带着全家回陈留养老。曹家在这儿有宅子,有田地,是本地大户。

曹操没直接回家。他在城外河边洗了把脸,整理整理衣服——虽然还是破,但至少干净点。然后才进城,往曹府走。

走到府门口,看门的家丁愣了半天,才认出这是大公子。

“少、少爷?”家丁嘴都瓢了,“您怎么……”

“我爹在吗?”曹操问。

“在,在书房。”

曹操径直往书房走。推开书房门,曹嵩正在看书,抬头一看,手里的书“啪嗒”掉地上了。

“阿瞒?!”曹嵩又惊又喜又怕——喜的是儿子还活着,怕的是儿子是通缉犯。

曹操“扑通”跪下了:“爹,儿子不孝,让您担心了。”

曹嵩赶紧扶他起来,关上门,压低声音:“外面到处是你的通缉令,你怎么敢回来?!”

“儿子回来,不是躲藏的。”曹操看着父亲的眼睛,“儿子回来,是要做大事。”

“什么大事?”

“讨董。”

曹嵩倒吸一口凉气,盯着儿子看了半天,缓缓坐下:“你……你要造反?”

“不是造反,是勤王。”曹操说,“董卓废立天子,专权乱政,天下人皆欲诛之。儿子欲散家财,募义兵,发矫诏,召天下诸侯共讨董卓。”

曹嵩沉默了。他今年六十多了,历经宦海浮沉,知道这事有多险。成了,是从龙功臣;败了,是诛九族。

但看着儿子那双眼睛,他知道,劝不住。曹操从小就这样,认准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

“你需要多少钱?”曹嵩问。

“全部。”曹操说,“曹家全部家产。”

曹嵩手抖了一下。曹家几代积蓄,说散就散?

“爹,”曹操跪下了,“钱没了可以再赚,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曹嵩长叹一声,扶起儿子:“罢了,罢了。我老了,这家,你当吧。”

有了父亲支持,曹操开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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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步,招兵。

他在陈留贴出榜文:招募义兵,讨伐董卓。但响应的人不多——老百姓饭都吃不饱,谁管你讨不讨董?

曹操正发愁,有人找上门了。

二、卫弘的“风险投资”

来的人叫卫弘,陈留的孝廉。孝廉是汉朝的选拔制度,地方推荐品德好的人做官,卫弘就是被推荐的那个。但他没去做官,在家经商,成了本地巨富。

卫弘四十多岁,白白胖胖,看着像个和气生财的商人。但他一开口,曹操就知道,这人不是普通商人。

“孟德兄,”卫弘很客气,“在下卫弘,久闻兄长大名。今日特来拜访,是想问一句:兄长发矫诏讨董,是真心,还是假意?”

曹操看着他:“卫兄何出此言?”

“若是假意,捞点名声,那我送点钱粮,结个善缘,也就罢了。”卫弘说,“若是真心,要干到底,那我卫弘,愿倾家荡产,助兄成事。”

这话说得干脆。曹操肃然起敬:“操,真心讨董,至死方休。”

“好!”卫弘一拍桌子,“要多少钱?”

“多多益善。”

卫弘笑了:“我卫家,在陈留有良田千顷,商铺百家,存粮十万石,金银无数。孟德要,全拿去。”

曹操愣了。他知道卫弘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更没想到这么大方。

“卫兄,此事若败……”

“若败,不过一死。”卫弘淡淡道,“但若成,我卫弘之名,可传千古。这买卖,划算。”

这就是商人的思维:风险越大,收益越大。他赌曹操能成事。

有了卫弘的资助,曹操腰板硬了。他放开手脚,招兵买马。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很快,招了五千人。

但这还不够。五千人,打董卓的二十万大军,塞牙缝都不够。

曹操需要更多的人,需要天下诸侯。

三、那封“矫诏”

什么是矫诏?就是假圣旨。

曹操以天子名义,写了封诏书,大意是:朕被董卓所困,日夜忧思。天下忠义之士,当速起兵勤王,共诛国贼。

诏书是假的,但盖的印是真的——中牟县令陈宫偷出来的县印。当然,县印不能当玉玺用,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曹操把矫诏抄了几十份,派使者送往各州郡。

这招很险。如果诸侯不信,或者不敢,那曹操就是孤家寡人。但如果信了,敢了,那就是天下响应。

他在赌。

赌注是自己的命,和曹、卫两家的全部家产。

诏书发出去后,曹操在陈留等消息。等得很焦躁,每天在院子里踱步,像头困兽。

第七天,第一封回信来了。

是东郡太守桥瑁。信很短:愿从。

曹操松了半口气。

接着,回信陆续来了。

南阳太守袁术:愿从。

冀州刺史韩馥:愿从。

豫州刺史孔伷:愿从。

兖州刺史刘岱:愿从。

河内太守王匡:愿从。

十天时间,来了十六封回信。加上曹操自己,十七路诸侯。

成了!

曹操激动得手发抖。他没想到,天下苦董久矣,这矫诏就像火星,一点就着。

但问题来了:十七路人马,谁当老大?

四、酸枣会盟

会盟地点定在酸枣。酸枣在洛阳东边,是个小城,但地理位置重要,是进洛阳的咽喉。

中平六年(公元189年)十二月,各路人马陆续到达。

那场面,相当壮观。

十七路诸侯,多的带三五万人,少的带万把人,加起来三十多万大军。连营二百多里,旌旗蔽日,鼓角震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打世界大战。

曹操作为发起人,早早到了。他在酸枣城外搭了高台,设了祭坛,准备会盟大典。

诸侯陆续到来,第一个到的是袁绍。

袁绍,字本初,汝南袁氏,四世三公,当朝顶级门阀。他这时候是渤海太守,但影响力远不止渤海。天下士人,一半是他家门生故吏。

袁绍带了五万人,全是精兵。他本人骑马走在最前,金甲红袍,相貌堂堂,四十出头,正是男人最有魅力的年纪。

曹操出城迎接。两人见面,袁绍下马,拉着曹操的手:“孟德,做得好!”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是夸曹操发矫诏,二是表明态度——我支持你。

第二个到的是袁术。袁绍的弟弟,但跟哥哥不太对付。袁术觉得,自己是嫡出(正妻生的),袁绍是庶出(小妾生的),凭什么哥哥总压自己一头?这次来,他也带了五万人,憋着劲要表现。

接着,各路诸侯都到了。

会盟那天,高台上摆着三牲祭品,台下三十万大军肃立。

曹操作为主持人,先讲话:“诸位!董卓欺天罔地,灭国弑君,秽乱宫禁,残害生灵。今操奉天子密诏,集义兵,扫清奸孽,共泄公愤。望诸位同心协力,勿负天子所托!”

话说完,该推选盟主了。

按道理,曹操是发起人,该当盟主。但曹操有自知之明——他官小(骑都尉),资历浅,压不住场子。

他主动说:“袁本初四世三公,门多故吏,汉朝名相之裔,可为盟主。”

这话说到大家心坎里了。诸侯们纷纷附和:“非本初不可!”

袁绍推辞三次——这是规矩,显得谦逊。第三次,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登上高台,焚香祭天,宣读盟誓:“汉室不幸,皇纲失统。贼臣董卓,乘衅纵害,祸加至尊,虐流百姓。绍等惧社稷沦丧,纠合义兵,并赴国难。凡我同盟,齐心戮力,以致臣节,必无二志。有渝此盟,俾坠其命,无克遗育。皇天后土,祖宗明灵,实皆鉴之!”

念完,歃血。每人割破手指,滴血入酒,一饮而尽。

盟主定了,还要定分工。

袁绍说:“吾弟袁术,总督粮草,应付诸营,勿使有缺。”

这是肥差。粮草是军队命脉,管粮草等于掐着各路人马的脖子。袁术很满意。

“更须一人为先锋,直抵汜水关挑战。”袁绍环视众人,“谁愿往?”

“某愿往!”

一人应声而出。

五、江东猛虎

站出来的是孙坚。

孙坚,字文台,长沙太守。这人是个猛人,外号“江东猛虎”。当年打黄巾,他就很出彩;后来打区星,更是威震江南。这次他带了一万五千江东子弟兵,都是精兵。

袁绍点头:“文台勇烈,可当此任。”

于是孙坚为先锋,即日进军,直扑汜水关。

汜水关在洛阳东边五十里,是进洛阳的第一道门户。守将是华雄。

华雄是董卓麾下大将,身长九尺,虎体狼腰,使一口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董卓听说诸侯会盟,派他守汜水关,嘱咐:“守住汜水,就是大功。”

孙坚到汜水关下,安营扎寨。第二天,率军搦战。

华雄开关迎敌。两军对圆,孙坚出马,指着华雄:“助逆匹夫,何不早降!”

华雄大笑:“你等乌合之众,也敢犯境?看我取你首级!”

拍马舞刀,直取孙坚。

孙坚使古锭刀,迎战。两人战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但孙坚的部将程普、黄盖、韩当、祖茂,都是猛将,见主将战不下,一齐出马。

华雄那边,副将胡轸、赵岑也出阵。两边混战。

孙坚军骁勇,江东兵又善战,渐渐占了上风。华雄见势不好,虚晃一刀,拨马回关。

孙坚趁势掩杀,斩首千余级,大胜一阵。

首战告捷,孙坚派人向袁绍报捷,同时催要粮草——他带的粮只够十天,现在过去五天了。

粮草该袁术管。但袁术动了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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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袁术的“小算盘”

袁术收到孙坚的捷报和催粮信,没急着发粮,而是把谋士们叫来商议。

“孙坚乃江东猛虎,若打破洛阳,杀了董卓,必然势大。”袁术说,“他若得势,必在我之上。不如……”

他做了个“断粮”的手势。

谋士们面面相觑。两军交战,断自己人粮草,这是大忌。但袁术是主公,他说了算。

于是粮草迟迟不发。

孙坚在汜水关下等了三天,粮草还没到。军中只剩两天粮了,士兵开始骚动。

第四天夜里,出事了。

七、华雄的夜袭

华雄在关上,看见孙坚军心浮动,知道机会来了。

他问部下:“孙坚军为何骚动?”

有细作报:“袁术断其粮草,孙坚军无粮,军心已乱。”

华雄大喜:“天助我也!”

当夜二更,华雄点精兵五千,悄悄开关,直扑孙坚大营。

孙坚这几天愁粮草,没睡好。这夜刚合眼,就听见外面喊杀震天。急忙披甲出帐,只见营中火光四起,华雄军已经杀进来了。

“不要乱!结阵!”孙坚大喝。

但饿着肚子的兵,哪有什么战斗力?很快溃散。

孙坚的部将祖茂,见事不好,对孙坚说:“主公快走!我来断后!”

祖茂是孙坚的老部下,忠心耿耿。他穿上孙坚的红帻(头巾),引一队兵往西走,吸引追兵。孙坚则换了小兵衣服,往东突围。

华雄看见“红帻”,以为那是孙坚,紧追不舍。追到一片树林,祖茂下马,把红帻挂在树上,自己躲在树后。

华雄追到,看见红帻,一箭射去。就在这时,祖茂从树后杀出,举刀就砍。

华雄急闪,刀砍在马脖子上。马惊,把华雄掀下马。两人步战,斗了十余合,祖茂力怯,被华雄一刀砍死。

但这一耽搁,孙坚已经跑远了。

华雄斩了祖茂,回营清点。此战斩首万余,缴获辎重无数,大胜。

消息传到酸枣,诸侯大惊。

孙坚败了?江东猛虎,首战就败?

袁绍紧急召集诸侯议事。

八、连折三将

华雄乘胜,引兵到诸侯寨前搦战。

袁绍等人登高观看,只见华雄在阵前耀武扬威,身后士卒用长竿挑着孙坚的红帻——这是羞辱。

“谁敢出战?”袁绍问。

“某愿往!”一人应声。

是济北相鲍信的弟弟鲍忠。鲍忠想抢功——孙坚败了,他若斩了华雄,不就是头功?

袁绍准了。

鲍忠出马,战不三合,被华雄一刀斩于马下。

诸侯骇然。

华雄在阵前大笑:“还有谁?”

“某来会你!”

这回是袁术麾下骁将俞涉。使枪,有勇名。

结果,三合,又被斩。

连折两将,诸侯脸色不好看了。

这时,冀州刺史韩馥说:“吾有上将潘凤,可斩华雄。”

潘凤使大斧,号称“万人敌”。韩馥对他很有信心。

潘凤出马,战了十合,被华雄斩了。

这下,没人敢吱声了。

华雄在阵前叫骂:“关东鼠辈,不过如此!还有敢战的吗?没有就速速退兵,饶你们不死!”

诸侯面面相觑,都低头。

袁绍叹道:“可惜吾上将颜良、文丑未在,若有一人在此,何惧华雄?”

这话是给自己找台阶。但台阶有了,没人接,还是尴尬。

正尴尬着,一人冷笑:“区区华雄,何足道哉?”

九、那个马弓手

说话的是关羽。

关羽这时候是什么身份?刘备的结义兄弟,平原县令刘备麾下的马弓手——骑兵部队里的弓箭手,最低级的小军官。

刘备这次来,是跟着公孙瓒来的。公孙瓒是北平太守,带了一万五千幽州骑兵。刘备是他同学,在他手下挂个名,实际就带五百人——还是那五百乡勇。

诸侯会盟,刘备官小,没资格进大帐,在公孙瓒身后站着。关羽、张飞更靠后,在帐外等着。

听见里面说连折三将,无人敢战,关羽忍不住,说了那句“区区华雄”。

声音不大,但帐里都听见了。

袁术皱眉:“何人喧哗?”

公孙瓒赶紧说:“此乃刘备之弟,关羽关云长。”

“现居何职?”

“马弓手。”

“马弓手?”袁术笑了,是那种轻蔑的笑,“区区马弓手,也敢口出狂言?左右,与我乱棍打出!”

曹操赶紧拦着:“公路息怒。此人既出大言,必有勇略。不妨让他一试,如不胜,责之未迟。”

袁绍也说:“使一马弓手出战,恐被华雄笑话。”

曹操说:“此人相貌不俗,华雄安知他是马弓手?”

这话有理。关羽身高九尺,面如重枣,丹凤眼,卧蚕眉,相貌堂堂,怎么看都不像小兵。

袁绍想了想:“那就让他试试。”

十、那杯温酒

关羽出帐,提青龙刀,飞身上马。

曹操跟出来,斟了一杯热酒:“将军且饮此杯,以壮行色。”

关羽看看酒,看看曹操,说了那句千古名言:“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说完,拍马出寨。

众诸侯在寨上观看。只见关羽单骑冲入敌阵,直取华雄。

华雄见来将威风凛凛,不敢怠慢,举刀迎战。

两马相交,刀光一闪。

然后,就没了。

真的,就一刀。

关羽马快,刀更快。华雄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刀已到颈前。他想挡,来不及;想躲,来不及。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看见自己的身体还坐在马上,头已经飞起来了。

咕噜噜,人头落地。

关羽下马,提起华雄首级,飞身上马,回寨。

从出寨到回寨,不到一刻钟。

回到寨中,关羽把华雄首级扔在地上,那杯酒,还温着。

满寨皆惊。

张飞激动得大叫:“俺哥哥斩了华雄,不就这里杀入关去,活捉董卓,更待何时!”

袁术又不高兴了:“我等大臣尚自谦让,你一个县令手下小卒,安敢在此耀武扬威?左右,与我赶出帐去!”

曹操赶紧打圆场:“得功者赏,何计贵贱?”

但袁术就是看不上刘备兄弟,拂袖而去:“既然你等只重一县令,我当告退。”

曹操暗地里对刘备说:“公路性狭,勿以为意。且赏赐令弟。”

私下送了酒肉给刘关张。

经此一战,关羽名震诸侯。虽然袁术等人还是看不起,但实力摆在那儿,不服不行。

十一、吕布来了

华雄被斩的消息传到洛阳,董卓坐不住了。

他召集李儒、吕布商议。

李儒说:“今失了上将华雄,贼势浩大。袁绍为盟主,其叔袁隗,现为太傅,倘与袁绍里应外合,深为不便。可先除之。”

董卓觉得有理,派李傕、郭汜带兵围了太傅府,把袁隗一家老小,全部杀光。袁隗是袁绍的亲叔叔,杀他,是为了断袁绍内应。

然后,董卓决定亲征。他点兵二十万,分两路:一路李傕、郭汜守汜水关,一路自己带吕布守虎牢关。

虎牢关在汜水关西边,也是进洛阳的要道。董卓亲驻虎牢,吕布为先锋,带三万铁骑,在关下扎寨。

消息传到酸枣,诸侯商议。曹操说:“董卓屯兵虎牢,是欲截我军中路。可分兵一半迎敌。”

于是分兵:王匡、乔瑁、鲍信、袁遗、孔融、张杨、陶谦、公孙瓒八路诸侯,往虎牢关迎敌;曹操引军往来救应。

八路诸侯到了虎牢关,王匡先到,在关下扎营。

第二天,王匡带兵到关下搦战。

关门开处,一将当先而出。

十二、那个男人

王匡抬眼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来将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弓箭随身,手持画戟,坐下嘶风赤兔马。

人是吕布,马是赤兔。

什么叫“人中吕布,马中赤兔”?就是人里最牛的,马里最棒的。吕布往那一站,不用打,气势就压人一头。

王匡回头问:“谁敢出战?”

“某愿往!”一人应声。

是河内名将方悦。使枪,有勇名。

方悦出马,战不五合,被吕布一戟刺于马下。

王匡军大乱,四散奔走。吕布冲杀过来,如入无人之境。幸好乔瑁、袁遗两军赶到,救下王匡。

三路军马,退三十里下寨。

接着,其他几路诸侯陆续到了。八路齐聚,商议破敌之策。

正商议着,小校来报:“吕布搦战!”

八路诸侯一齐上马,在高处观看。只见吕布在阵前耀武扬威,连杀两将,还没过瘾。

“谁去战吕布?”曹操问。

“某去!”上党太守张杨部将穆顺,出马挺枪。

结果,一合,被吕布刺死。

众诸侯惊骇。

这时,北海太守孔融部将武安国,使铁锤,飞马而出。吕布挥戟来迎,战到十余合,一戟砍断武安国手腕。武安国弃锤而走,诸侯军救回。

连败数将,吕布在阵前大笑:“关东鼠辈,不过如此!还有能打的吗?”

诸侯面面相觑,无人敢应。

吕布更嚣张了,单骑冲阵,如入无人之境。

公孙瓒看不下去了。他是幽州名将,当年打鲜卑,威震塞外,哪受过这种气?

“看我去会他!”公孙瓒挺槊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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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三英战吕布

公孙瓒使槊,在幽州有名。但跟吕布打,不够看。

战不数合,公孙瓒力怯,拨马便走。吕布赤兔马快,眼看追上,举戟望后心便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雷鸣般的大吼:“三姓家奴休走!燕人张翼德在此!”

张飞挺丈八蛇矛,飞马而来。

吕布听见“三姓家奴”,大怒——这是骂他:本姓吕,先拜丁原为义父,又拜董卓为义父,三姓。

撇了公孙瓒,来战张飞。

张飞是猛,但吕布更猛。两人战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

关羽在阵中看见,怕三弟有失,舞青龙刀,拍马来助。

“云长来也!”

吕布力战二人。关张二人,都是万人敌,但吕布一杆方天画戟,左挡右架,毫无惧色。又战三十合,还是不分胜负。

刘备看了,掣双股剑,也来助战。

“二弟三弟,我来也!”

三人围住吕布,转灯儿般厮杀。那场面,堪称三国武力值天花板对决。

八路诸侯,三十万人马,都看呆了。只见阵中:吕布一杆戟,敌住三般兵器。刘备双剑,如白蛇吐信;关羽大刀,如青龙探爪;张飞蛇矛,如黑蟒翻身。四匹马,八个蹄,荡起征尘万丈。

战到酣处,吕布虚刺一戟,荡开阵角,倒拖画戟,飞马便回。

他不是打不过,是觉得没必要——三人围攻,久战不利。而且赤兔马快,想走就走。

刘关张哪里肯放,拍马追赶。八路军兵,喊声大震,一齐掩杀。吕布军败走,退入虎牢关。

这一战,三英战吕布,名动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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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余波

虎牢关大捷,诸侯庆贺。

但庆贺归庆贺,问题还在:虎牢关还没破,洛阳还没进。

而且诸侯之间,矛盾开始显现。

袁术还是看不上刘备兄弟,虽然他们立了大功。袁绍表面客气,但心里也有算计——刘备是汉室宗亲,万一将来成了气候……

曹操倒是真心欣赏刘关张,私下又送酒肉,又套近乎。他觉得,这三人,可用。

夜里,曹操独自在帐中,看着地图。

陈宫进来了——他从陈留就跟来了,现在是曹操的谋士。

“孟德在想什么?”陈宫问。

“我在想,”曹操指着地图,“诸侯虽众,但心不齐。今日大胜,明日可能就内讧。讨董之路,还长。”

陈宫点头:“那孟德有何打算?”

“等。”曹操说,“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董卓自乱的机会。”曹操笑了,“董卓残暴,多疑。今日败了一阵,必生猜忌。只要猜忌一生,内乱就不远了。”

陈宫看着曹操,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刺杀董卓的愣头青,正在飞速成长。他已经不只是一个武将,开始有政治眼光了。

帐外,月光如水。

虎牢关上,董卓正在发火。

“废物!都是废物!”他砸了一个杯子,“吕布,你平日自称无敌,今日怎么败了?!”

吕布低头:“义父,非布不勇,实是三人围攻……”

“够了!”董卓打断,“明日,我亲自出战!我倒要看看,那些关东鼠辈,有多大本事!”

李儒赶紧劝:“相国息怒。今新败,军心不稳。不如暂回洛阳,从长计议。”

董卓冷静下来,想想也是。虎牢关虽险,但诸侯三十万大军,硬拼不划算。

“那你说怎么办?”

“迁都。”李儒吐出两个字。

“迁都?”

“迁都长安。”李儒说,“长安有潼关之险,易守难攻。我军挟天子迁都,诸侯必散。届时,可坐观其变,徐徐图之。”

董卓眼睛亮了:“好!就迁都!”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让他失去最后一点人心。

当然,这是后话了。

此刻的酸枣大营,诸侯们正在庆功。酒肉飘香,欢声笑语。

刘备、关羽、张飞坐在角落里,默默喝酒。他们立了大功,但没人在意。诸侯们敬酒,都是敬袁绍、敬曹操,顶多敬公孙瓒。

张飞闷闷不乐:“哥哥,俺们拼死拼活,就这待遇?”

刘备拍拍他:“三弟,忍一忍。时候未到。”

关羽没说话,只是喝酒,眼睛看着远处的火光。

他在想什么?可能在想,这乱世,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可能在想,他们兄弟三人,最终能走到哪一步。

谁也不知道。

但历史知道。

许多年后,当人们说起三国,一定会说起今天:说起曹操发矫诏,说起关羽温酒斩华雄,说起三英战吕布。

这是传奇的开始。

而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本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