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安史之乱后,大唐江山是一天不如一天,持续多年的安史之乱可是切切实实掀了大唐的国本,而且不彻底的平定还孕育出了藩镇这种可怕的怪物,虽然没沦落到东晋、南宋、南明这样偏安一隅的割据王朝,但无论怎么中兴,似乎难以复兴大唐的辉煌了。
虽然经过唐代宗、唐德宗以及唐宪宗几位皇帝的努力,让大唐的国力有所恢复,然而禁不住这整个朝廷都朽烂了。
河北诸路藩镇毒瘤一般存在无法解决,其他藩镇也有样学样不断拓展自己的势力,为了平叛,后面的帝王们不惜给宦官军权饮鸩止渴,而被视为希望的士人文官阶层又党政不断。
可以说到了唐武宗这里,整个大唐就像一座立在风雨飘摇的破屋子,只能采取一些手段勉强裱糊,甚至还能勉强达到唐宪宗时期的水平,可惜唐武宗短寿,暴卒之后,继任的叔叔唐宣宗一下子推翻了大侄子的的政策,会昌中兴不再,后面的继任者又都是瞎折腾的昏君,大唐这间破屋子彻底塌了。
元和十五年(820年),开创元和中兴的唐宪宗暴卒,说实话唐宪宗不管在打击藩镇还是加强皇权方面做得都不错,唐朝似乎又恢复到了往日的繁荣,但藩镇这个雷还在,土地兼并愈发的严重,自耕农纷纷破产
在这种程度的中兴下,接任的唐穆宗唐敬宗能力又不行,心思都在吃喝玩乐下,不仅未能整顿朝政,反而更加极度地信任宦官,又埋下了宦官势力尾大不掉的坑。
本来唐宪宗辛辛苦苦地将千疮百孔的唐朝勉强裱糊不漏雨,这两位爷直接拿着竹竿又捅破了,本来稍微安稳地河北藩镇死灰复燃,彻底失控,中原的藩镇又逐渐蔓延开来。
唐敬宗一死,宦官就扶持唐文宗继位,靠着宦官的拥立,刚即位不久的唐文宗立马成为宦官的傀儡,虽然唐文宗有心振作,但能力不行且优柔寡断,缺乏帝王应有的杀伐果断的气度。
唐文宗利用仇士良扳倒了王守澄,却发现仇士良比王守澄更厉害,要知道唐朝后期的宦官可不是一般的宦官,哪怕明朝权势滔天的魏忠贤在唐朝宦官面前只能甘拜下风,他们手握神策军,掌握军权,废立皇帝如同儿戏。
唐文宗重用仇士良扳倒王守澄的后果就是,换汤不换药,等于白折腾,唐文宗这才醒悟,准备利用士人官僚来除掉仇士良,结果一场甘露之变,仇士良直接带着神策军大杀宫门,唐文宗彻底醒悟,安安心心当傀儡,连反抗的念想都没有了。
开成五年(840年),唐文宗郁郁而终,短短二十年,大唐换了四位皇帝,皇权不可避免的旁落。
唐文宗本来有太子(唐敬宗的幼子李成美),但仇士良不愿意让太子继位,继而拥立住在十六宅里的颍王李炎,是为唐武宗,原以为李炎会很好控制,没想到唐武宗扮猪吃老虎,重用李德裕想要直接扳倒了仇士良。
但唐文宗去世前留下了一个超级烂摊子,朝廷内外被有军权的宦官掌握,皇权弱势,地方则被藩镇割据,别说恢复安史之乱前的水平了,就连能回到唐宪宗时期就已经要烧高香了。
首先就是得加强皇权,虽然仇士良势力大,但宦官集团也不是铁板一块,一方面唐武宗提拔新贵的宦官来打击仇士良一派,另一方面则和李德裕合作,分化宦官集团,迫使仇士良主动致仕,至此宦官势力再也没有在唐武宗一朝掀起什么大的风浪。
其次就是搞钱,没办法,镇压地方藩镇,拉拢藩镇都是需要花钱的,思来想去,只能灭佛了。
当然灭佛一开始是为了压制宦官的权势,当初负责向寺院收取税收的功德使正是宦官仇士良,因而一开始的灭佛运动只是流于形式,比如刚灭佛的时候,仇士良就公开收留被驱逐的僧尼,与唐武宗唱反调。
随着仇士良身死,宦官被压制,代替仇士良的宦官杨钦义、刘行深和唐武宗关系微妙,加上李德裕的帮助,会昌五年(845年),彻底的灭佛开始,当然这一次灭佛纯粹是为了钱了,此次灭佛中没收寺产良田数千万亩,奴婢十五万人,强迫还俗的僧尼二十六万人,释放了供寺院役使的良人五十万以上。
当然最大的收获就是在灭佛运动中获得了大量的财物、土地和纳税户,充实了国库。
有钱有权,下一步就是要解决藩镇问题了,恰好唐武宗时期发生了回鹘灭亡的大事。
回鹘本是游牧民族,在漠北依靠掌握丝绸之路的东段逐步转变为商业、农耕定居的民族,也因此回鹘和唐朝一向交好,就怕唐朝衰弱影响他们的发展。
但随着回鹘的内乱,被黠戛斯人几乎一网打尽,大批回鹘人要么各自出逃,要么拥兵数万在唐朝边境扣关,想要让唐朝给块土地让他们继续生存。
面对回鹘的请求,唐武宗视而不见,不仅结好黠戛斯,将自称李陵后裔的黠戛斯可汗认同为李唐皇室,还和他们一起极力打击回鹘人,顺利击败回鹘残兵后,本来在藩镇心中威风扫地的大唐似乎又有点威势了。
靠着驱逐回鹘的名声,唐武宗连哄带吓,成功压制了周边不服的藩镇,说实话相比唐宪宗时期对跋扈藩镇的强力镇压,唐武宗面对卢龙、昭义的镇压已经是很力不从心了,要不是对回鹘用兵震慑了这些藩镇,唐武宗真的难以压制这些骄兵悍将。
这一时期大唐较为平稳的一段时间,因此唐武宗统治时期被称为“会昌中兴”。
当然会昌中兴功劳多半还是李德裕所为的,毕竟李德裕的确是一位能臣,但李德裕是士族门阀的代表人物,牛李党争的本质就是士族和寒门的角逐,最终获胜的还是士族。
虽然李德裕整顿吏治和科举选拔制度起到了一定裱糊作用,还降低了士族门荫的机会,但毕竟让士族势力抬头,士族阶层几乎在唐末重兴了南北朝时期的鼎盛,当然也有利于唐武宗的统治。
唐武宗时期的士族重兴,一定意义上使唐朝官僚阶层实力增加,避免了出现仇士良一类的宦官继续出现,也给唐朝后期几位昏君继续重用宦官起到了制衡的作用,为唐朝继续续了一点点命。
会昌六年(846年),唐武宗暴卒,在位只有六年,但在六年的时间里,为大唐又续命了一波。
如果说唐宪宗把要塌方的破屋子糊了起来,那么唐武宗就是赶走了门口冲进来的乞丐,然后震慑了在房梁上跳腾的老鼠,顺便继续为这间破屋子糊糊弄弄。
唐宣宗自认为是唐宪宗的继承者,将穆宗、敬宗、文宗与武宗四朝列为“伪朝”
但继位的唐宣宗自认为是唐宪宗的继承者,将穆宗、敬宗、文宗与武宗四朝列为“伪朝”,自然会反对唐武宗一朝的政策,上位之初就贬谪李德裕,且始终排斥唐武宗的方略,会昌新政彻底流产。
唐武宗还能和李德裕一起裱糊,唐宣宗直接赶走了裱糊帮手,自己又不裱糊,好在自己能力出众,既然不能裱糊那只能一丝不苟的盯着,坚守着守卫破房子的职责。
由于唐武宗和唐宣宗的兢兢业业,大唐这间四处漏风勉强裱糊的房子居然没塌甚至还有拓边,张议潮恢复河西,张仲武破库莫奚让边疆异族认为大唐这间破屋子依旧牢固,不敢抱团入侵。
但谁能保证后面的皇帝还能如唐宣宗一样盯着?本来不能继续折腾的破房子在后面的几位昏君努力下彻底折腾破了,大唐也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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