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他爹康熙晚年对底下的官员太宽纵,地方上贪污成风,官场里拉帮结派。当时的官场信息传递完全是个黑箱操作,地方官想给皇帝汇报工作,奏折必须一层一层往上递。

知县递给知府,知府递给巡抚,巡抚再递给总督。这些省里的封疆大吏,就像层层设下的关口,朝廷能看到什么,很多时候先得由他们过滤。

底下报上来好消息,他们就顺水推舟把功劳揽到自己身上,报上来贪污腐败的烂事,为了保住乌纱帽,半路上就把奏折截流或者篡改了。

结果就是皇帝坐在金碧辉煌的紫禁城里,成了个又聋又瞎的泥菩萨,底下的人合伙蒙他,他根本不知道全天下到底发生了啥。

面对这群抱团取暖铁板一块的官僚集团,雍正要是学老朱家搞锦衣卫到处抓人,成本太高,又忌惮名声太臭。他没增加一个士兵,也没新设特务机构,只是把康熙晚年偶尔用过的密折制度彻底发扬光大,在官僚体系内部织出了一张暗网。

直白点说就是,雍正就是绕开了所有的传统汇报层级,直接赋予一千多个中下层官员一项特权,你们可以直接给我写信。

这些信不用经过顶头上司,直接装进御赐的专用皮匣子里,上了锁派专人快马加鞭送进宫。匣子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写信官员手里,另一把在雍正自己手里,谁敢泄露风声或者上级敢私自拦截,直接拿办治罪。

雍正每天看这上千份密折,真不是为了看谁家丢了牛或者下属多收了二两银子。这套机制真正牛的地方,不在于收集了多少情报,而是它打碎了官僚集团内部的,信息垄断和互相信任。

福柯说最狠的监控,不是你天天真的盯着每个人,而是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正在被盯着。人一旦不确定那双眼睛什么时候在看,就会自己先把自己管起来。

想象你是大清朝的一名巡抚高官,每天升堂判案喝酒应酬,表面上威风八面,可你心里虚得很,因为你不知道手下那几十个知府里,甚至身边的师爷和武将里,到底谁的床底下藏着雍正的皮匣子。

昨天晚上你多收了一万两银子,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转头看见手下的知府冲你笑,你瞬间就会冷汗直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把这事写进密折送往京城了。

以前大家是抱团取暖合伙骗皇帝,现在变成了所有人防着所有人,每个人都怀疑别人正在绕过自己直接向皇帝打小报告。在这种猜疑和恐惧中,整个系统开始自我瓦解,官员们不敢明目张胆结党,反而为了自保开始互相揭发。

权力最狠的时候,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它只要把那种随时可能被看见的感觉种进你脑子里,你自己就会开始收拾自己。

所以雍正这套东西,最值得琢磨的地方,不只是帝王心术,而是最有力的权力,在于它能不能把那种随时可能被看见,被拿捏的感觉,悄悄种进每个人脑子里。

那种感觉一旦种进去,人自然就学会自己审查自己,自己把那些本来还想伸出去的手和想说出来的话,再缩回去。

真正厉害的权力,往往都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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