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月9号那天,南京城里上演了一出让人看不懂的滑稽戏。
平时凶神恶煞的日本侵略者,竟然换了一副面孔。
那个叫重光葵的日本驻南京“大使”,煞有介事地找到汪精卫,签了一张名叫《共同宣言》的纸片。
他在会上把嗓门提得老高,信誓旦旦地说:大日本帝国要把在中国的租界交出来,治外法权也不要了,甚至连北平的使馆区都要物归原主。
这帮手里端着刺刀的家伙,怎么突然转性讲起“平等”,还要归还“主权”了?
这就好比一个强盗冲进你家,把你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临了突然把客厅那张旧沙发塞回你手里,还堆着笑脸说:“看来咱们缘分不浅,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在这反常举动的背后,其实是东条英机在东京打的一把精细算盘。
这把算盘珠子拨来拨去,最终只想求两个字:止损。
要想弄明白这笔账是怎么算的,咱们还得把日历往前翻三个月。
到了1942年年底,太平洋那边的情况对日本来说,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简直是把脖子勒到了窒息的边缘。
美英联军的反攻大潮眼看就要拍过来了,日本的兵员、物资还有运输船,都像填进无底洞一样,被这场巨大的战事吞噬殆尽。
这会儿,东条英机碰到了一个大难题:中国这个烂摊子还要不要接着管?
如果要管,该怎么弄?
要是还靠日军自己单扛,那非得被拖死不可。
为了维持占领区的这点地盘,大批日军被钉死在这里动弹不得,根本腾不出手去太平洋那边救急。
于是,日本大本营在12月21号开了一场御前会议,整出了一个名字长得吓人的文件,叫《为完成大东亚战争对华处理根本方针》。
别看名字绕口,翻译成大白话,逻辑特别简单:
要把汪精卫这个被提线的木偶,包装成能平起平坐的“盟友”。
东条英机心里的算计很清楚:既然我自己忙不过来,那就把手里的“权力”分一点给汪伪那帮人。
给他们一点虚面子(废除不平等条约),再塞给他们一面旗子(参战名义),让他们去替日本抓壮丁、抢粮食、看场子。
说穿了,这就是把“以华制华”的老套路,搞了个升级加强版。
为了把这事儿敲定,12月20号,汪精卫就被喊到了东京。
这一趟差事,汪精卫可是带着厚礼去的。
当着东条英机的面,他把胸脯拍得震天响,许下了三条愿:第一,我来搞国民兵役,给你凑人头;第二,我来训练队伍,帮你守后院;第三,我来搞经济合作,给你送钱送物。
作为回报,日本人也画了个大饼:只要你敢对英美宣战,我就承认你是个“独立国家”,租界还给你,特权我也不要了。
这笔买卖乍一看挺公平,其实荒唐得要命。
那个所谓的“撤销治外法权”和“交还租界”,全是空头人情。
为啥这么说?
因为早在1941年中国正式对日宣战那会儿,所有跟日本有关的特权条约早就成废纸了。
日本现在拿一个在法理上早就失效的东西来送人情,这不是明摆着的政治诈骗吗?
再说了,这种鬼把戏日本以前就玩过。
1936年,他们在伪满洲国也喊过要撤销治外法权,结果怎样?
那是把左手手里的权力倒腾到右手,控制得比以前更严实了。
可汪精卫这会儿正缺这个“面子”来撑场面。
1943年1月9号,就在重光葵签字画押的同一天,汪精卫在南京召集伪中央政治会议,正式宣布对英美两国开战。
紧接着,他还干了件更绝的事——把他那面旗子上原本挂着的黄色三角布片给扯了,那上面本来写着“和平反共建国”。
这戏演得还得全套,他得把自己打扮成“正统”的模样,好去忽悠老百姓。
可不管戏台上唱得多好听,最后还得看能不能弄来真金白银。
日本给汪伪政权“升职加薪”,真实的意图就是为了能更放开手脚地打劫。
那个御前会议的方针里写得清清楚楚:要“充分利用中国方面官民的责任性…
积极协助日本”。
怎么个协助法?
日本把物资统制的权力“转交”给了汪伪政权。
这一招可是真够阴损的。
以前是日本兵直接上门抢,老百姓恨的是日本人;现在权力给了汪伪,变成了“二鬼子抢中国人”,日本人躲在帘子后面数钱。
从3月折腾到8月,汪伪政权跟疯了一样,出台了一堆“统制办法”。
成立什么“全国商业统制总会”,搞什么“物资调查委员会”。
在上海,他们强行低价收购棉纱棉布;在苏浙皖一带,搞棉花统购。
这堆物资最后流向了哪里?
不用问,全进了日军的仓库。
光抢东西还不够,还得抢人。
1943年刚开春,日本确实把一批国民党杂牌军的头头给忽悠过去了。
像吴化文、孙殿英、庞炳勋这些老油条先后投敌,让伪军的队伍一下子膨胀到了二十五万人。
可这笔账,日本人又算崩了。
人头是凑够了,能不能打仗那是另外一码事。
日军在8月份的一份战斗报告里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帮伪军“士气低落得没法看”,根本没本事替日军顶雷,反而听到八路军和新四军的名字就吓得哆嗦。
搞到最后,所谓的“治安维持”,还是得日军自己光着膀子上阵。
这一年里,日军在华北搞“扫荡”,在华中搞“清乡”,在华南搞“剿共”。
表面上看攻势挺猛,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没多少劲了。
咱们只要看两场具体的仗,就能明白日军当时的处境有多狼狈。
第一场是5月份的鄂西会战。
日军把第11军的好几个师团都拉了出来,搞出这么大动静,是为了抢地盘吗?
根本不是。
原因仅仅是他们在太平洋战场上的船都被炸光了,急等着船用。
情报说宜昌那边的江面上停着十几艘轮船,日军发动这么大一场战役,唯一的目的就是去抢这区区两万吨的运力。
船一抢到手,日军根本不恋战,5月31号扭头就撤。
第二场是11月份的常德会战。
常德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粮仓,鱼米之乡。
日军一次性动用了五个师团去打常德,核心动力就一个字:饿。
为了这口吃的,日军跟中国守军第74军57师在常德城里死磕了整整半个月,那是真的在街头巷尾拼刺刀。
最后虽然短暂占领了常德,但在中国军队的反击下,吃进去的还得吐出来。
这就是1943年日本人在中国面临的真实囧境。
表面上看,他们跟汪伪政权签了什么《同盟条约》,又是承诺撤兵,又是搞经济合作,把双方关系吹得天花乱坠,好像真的要搞什么“大东亚共荣圈”。
实际上,所有的决策都指向了同一个动作:榨干。
榨干汪伪政权最后一点政治利用价值,榨干沦陷区老百姓缸里的最后一粒米、身上的最后一寸布。
但是,不管是用汪精卫搞“政治忽悠”,还是发动战役搞“武装抢劫”,都救不了日本的命。
汪伪政权本来就是个泥足巨人,内部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乌烟瘴气,贪污腐败成风,连自己那一亩三分地都管不好,哪还有本事替主子分忧解难?
1943年,对于日本统治集团来说,原本是想通过“换个活法”来寻找生路,结果却是一脚踩进了更深的烂泥塘里,拔都拔不出来。
那一连串精明的算计,最后都成了留给后人的历史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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