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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1日,沈巍一行从西安打道回府,进入河南省,他的盯着窗外的眼睛,便闪着饥饿的光。

当他看到进入南阳市的区域内,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渴望,执意要在依傍在路边的这个河南小城里停下来。

他早就关注南阳这个中原小城了。

在白鹤的露天书院里,曾经有一位南阳的粉丝来拜访他,勾起了他对南阳的欲去一访的渴望。因为,南阳,藏有太多他感兴趣的、甚至可以说带着精神崇拜的人物和传说。

他当时向登门拜访的网友,介绍南阳的丰富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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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是历史古城呀,四圣:科圣张衡,智圣孔明,然后商圣范蠡,医圣张仲景,社旗山陕会馆,淅川恐龙蛋化石,唐河县,都是南阳的,南阳边上不就是湖北襄阳?你们那里嘛,襄阳嘛是古隆中,它那里嘛也有个武侯祠,南阳也有个武侯祠。——

实际上,沈巍对诸葛亮一直表示着谨慎的拒绝,因为显然在他的言说空间里,诸葛亮投身的是一场无望的战争,而战争给民众带来的是什么,沈巍更愿意接受杜甫的那种悲悯的“路有冻死骨”的勾勒描写。

在南阳的四圣中,张衡无疑居于沈巍心中最崇高的地位。

之前,他曾经在露天书院里,多次提到过张衡,并且当时就询问过南阳离上海有多远,他很想去南阳一次,就是为了拜访一下张衡的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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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专门有个南阳朋友问我,我说南阳离上海开车多远,我是想去看一下,张衡纪念馆,张衡墓,对吧?

因为张衡过去他这个厉害,就在那个年代来说,他是应该是达到了世界级的高峰了,一个是发明了地动仪,还有测风的,测风速的,还有就是他本身科学家不算,他还是个文学家,他同时又是个政治家。

就他这个人物呢,所以郭沫若这个这么狂傲的,郭沫若给他写的这个碑文上面说,像这样的百科全书的人物,在当年来说举世罕见,在当时来说也不多,就是郭沫若为他写的。

他还是个画家啊,历史上记载的,是画家,但是他的画呢,我们今天肯定看不到的,就是类似于画像砖这种风格的,汉代不是画像砖流传下来吗?他是画家。

据说他在河边画了个动物,让河面那个妖怪都不敢上来,就他这个动物画的太像了,这是个传说了。反正是,如果是大的中国美术史的话呢,他就会写到他张衡,因为我们中国历史上有部最早的一部美学理论著作,叫《历代名画记》,它里面就把他算在一个画家里面,张衡又是文学家,又是画家,又是政治家,又是科学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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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巍路过南阳、与张衡如此接近的时候,他自然要停下他的步伐,来到张衡博物馆,朝拜这个在他心目中的伟大的人物。

除了伟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张衡的身上,烙印着他的童年的一种英雄崇拜情结。

走入张衡博物馆,沈巍如沐春风,虎步龙行,焕发出“聊发少年狂”的意乱情迷,他一直说,惧怕看到年轻人,所以,他不想到外滩,不想到大唐不夜城,但在张衡博物馆,他的脚步充满着年轻,他的记忆里闪回他的十一岁的时光。

他解释说:“这个地方呢,是我小的时候就想来的,因为我小的时候呢,看过一本连环画叫中国古代科学家,其中就有张衡,一直想来,一直想,今天无意当中来了。”

是什么样的连环画,令沈巍念念不忘,穿过了漫长的人生光阴,在他已经不再年轻的时候,又与少年的梦想撞了一次腰,因为有当年的梦想的加持,他仿佛穿越了时光,重新回到了那个没有阴霾与阴暗的阳光灿烂的岁月。

我们找了一下,其实关于《张衡》的连环画有很多种,其中不乏名家的作品。

1959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了《大科学家张衡》,由连环画高手严绍唐、陈光镒、钱笑呆等绘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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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又出版了叶雄新绘的《张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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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沈巍看的并不是这些版本,他提到的是1978年版本。我们查了一下,这是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1978年12月出版的《中国古代科学家》连环画,其中有张衡的部分,共计21幅,画家是严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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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连环画里云集了当时海派连环画的高手,如贺友直、施大畏等,他们绘制的连环画,功力深厚,人物栩栩如生,配以文字,给儿童带来的不仅是艺术的美感,更是社会积淀的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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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启生的绘画风格是追求真实感,没有什么变形,人物布局轮廓清晰,背景细腻真实,非常适宜配合严谨的历史介绍的绘画格局。

我们查了一下,严启生的创作初始年代在文革期间,工作单位,当时标注的是上海第一机床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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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八十年代的时候,曾经创作了《中国四大发明》四本连环画,严谨的画风,成为展示中国古典科技的非常适宜的创作笔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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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八十年代后期,随着连环画一蹶不振,他也没有什么新的绘画作品面世,也没有找到他的更为详细的资料,就好像一个不存在的人物,消隐在在上海的浪奔浪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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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当年用他的画笔创作的历史图影,还是影响了上海的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在他的记忆里,烙印了张衡的那种顶天立地的伟岸形象,支撑着他度过人生漫长的冷酷的岁月,使他心里还保存着一份温暖,直到他真的站到了南阳的张衡博物馆的坚实的土地上,吸吮着飘荡在整个博物馆空间里的饱含着亲情的气息,沈巍忍不住道出了他的内心里的兴奋:“我喜欢到这种货真价实的文化的地方来。”

他想把他少年时代的那份感受,传输给另外一个少年,当天结束参观,看到一名初二的少年的时候,他希望能够让这位少年懂得他的家乡最珍贵的精神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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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家还太笼统了,太笼统了。张衡是个了不起的人。什么了不起?

政治家,文学家。政治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他为人民。对吧,就是不为权贵,这最重要,因为做官的多了,他这个官,这第一。第二个,文学家。

然后天文学家。为什么发明地动仪啊?因为这个地震危害人民,他要想办法让这个灾害能够减缓,对不对啊?他同时还是个画家。

你如果你走出去,你就要告诉大家,我是南阳的,我们南阳有很多名人,这个才是你应该做的嘛。你看,反过来让我上海人教你,南阳伟大,你看你这个,你这倒过来了。小伙子应该好好的为自己是南阳人、为家乡感到骄傲。

还有就是我觉得提个意见,你应该仔细的看呀。你看你跟在他们后面,给我的感觉不过就没事干,你这个年龄这么黄金啊,不学不行,他们已经岁数过去了,所以潇洒一点不要紧,你可不能潇洒啊,你这个年龄就应该好好读书的,对不对啊?

哪天我到你们南阳学校去找你。今年初二是吧?明年初三。再过四年,我到你们学校门口等着你,我问你考上什么大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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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张衡博物馆参观的这一天,是沈巍心情大好的时光。他实现了他从童年就萌生过的梦想,又在这里,回味起了少年时代憧憬浮现在心头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