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979年那会儿,有个九十三岁的日本老家伙在自个儿家里咽了气。
这人名号叫今中武义。
打眼一瞧,在侵略者的将官名单里,今中武义这四个字压根儿就不起眼。
他既没统领过什么大兵团,也没在正儿八经的战场上捞到过多少响亮的军功。
说到底,他就是个搞技术的,干的是工兵的活计。
可谁要是翻开1937年冬天的金陵血泪账,顺着那些惨状往前捯饬,脊梁骨准得冒凉气:那个最没人性、手上沾血最多的第十六师团,之所以能一路顺水顺风地杀进南京,全赖这个技术官僚在头前开路。
而且,他动手布局的时间,比谁都要早。
咱把时钟往回拨到1933年。
那时候的今中武义挂着中佐军衔,被调进了陆军参谋本部,顶替了水野泰治的位置,当上了陆地测量部的地形课长。
那会儿的头儿是铃木元长少将,手下管着地形、三角和制图三个摊子。
这差事是干嘛的?
说白了就是把中国的山山水水画成图。
别瞧不起这几张纸,指挥官心里清楚,打仗打的就是算计,是把物流和空间几何给玩明白。
东洋人的胃口可不是一天攒起来的,那是几十年来拿着测量尺子一点点量出来的。
早在中日甲午战争那会儿,这帮人就开始算计了:中国地盘这么大,怎么才能吞得下去?
头一件事就是把各地的经纬坐标摸透。
他们到处搜刮中国的地方志,连个人的游记都不放过,甚至还派了不少密探穿上便衣潜入腹地去搞实测。
当年闹得挺大的“中村事件”,讲到底就是日本间谍在偷军事地图。
就这么跟蚂蚁搬家似的,日本人硬是拼出了二十万分之一和三十万分之一的详细地图。
这图画得细致到要命,哪怕是华北或东北的一个小土包、一条不起眼的土路,都被他们标得纹丝不差。
时间转到1934年春,这会儿已经是大佐的今中武义跑到了关东军,拉起了一支测量队自个儿当队长。
那时候东北全丢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带着人明晃晃地在咱们土地上量来量去。
在他的一手操办下,那些老旧地图被反复翻修和完善。
因为打底的资料多,他们出图的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从后来的结果看,这叠纸的杀伤力,比起几个重炮团来一点儿也不差。
当咱们的队伍还只能瞅着简陋的草图布阵时,日军指挥官手里已经攥着“上帝视角”了,哪座桥能跑几吨的车,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今中武义的逻辑——他没直接捅刺刀,但他把那把杀人的刀,稳准狠地递到了每一个侵略者手里。
转眼到了1937年。
这会儿的今中武义,摇身一变成了第十六师团工兵第16联队的头儿。
说起这个十六师团,那可是出了名的狠。
师团长中岛今朝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这支队伍刚从关东军撤下来,像是一群尝过血味的野兽。
1937年秋天,他们从塘沽上岸,顺着铁路线一路南侵,杀过了子牙河,占了石家庄。
在这场平推中,今中武义的工兵联队就忙着三件事:开路、架桥、排雷。
可这帮工兵真正露出魔鬼真面目的地方,还得说是后来的江南水乡。
那年10月底,这支部队本想回东北,结果半路接到急令去支援上海。
他们连船都没下,调转船头就扎进了长江口。
这一上岸,难题来了。
北方是一马平川,坦克直接碾过去就行。
可到了江南,满眼都是水网和烂泥地,到处是沟渠。
坦克怎么过?
粮食弹药怎么运?
如果被这烂泥潭困住,那闪电战就彻底泡汤了。
中岛今朝吾心里透亮,这个局得靠今中武义来破。
碰到水就架梁,见了沟就填土。
在那片要命的沼泽地里,今中武义硬是带着工兵,给后面那几个步兵旅团刨出了一条通向南京的血胡同。
常熟、常州这些地方一个接一个地丢了,全是因为工兵干活太卖命,让日军的进攻节奏一点儿没乱。
这就是机器最可怕的地方,每个齿轮都在咬合,推着大军逼近南京。
12月10日,总攻打响了。
十六师团奔着中山门就去了,挡在他们头前的是紫金山。
守在这儿的是咱们精锐中的精锐——中央军校教导总队。
这帮穿德式军装的小伙子打得异常顽强,两边在山上拼了个你死我活。
日军扔下了不少尸体,直到12号才爬上主峰。
接下来的日子,那就不叫打仗了,那是畜生在搞屠杀。
13号大清早,日军靠着装甲车掩护,使了个阴招,直插下关江边。
为什么要在那儿扎钉子?
因为下关是撤退的唯一命脉。
这帮畜生算准了要把人活活憋死在城墙和江水之间。
当天下午,江边挤满了想过江的官兵和老百姓。
日军二话不说,架起机枪就对着人群和江面突突。
没多久,南京就彻底陷落了。
中岛今朝吾当上了所谓的警备司令,十六师团就地驻扎,美其名曰“维持治安”,其实就是撒开了欢地杀人。
这不是大头兵杀红了眼,而是上头带头在干。
落入这帮恶魔手里的战俘和平民,前前后后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万。
今中武义虽然没亲手捅刺刀,可他的工兵联队却是这台杀人机器上最关键的传动轴。
要是没他画的图、开的路,这场惨剧也许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可历史偏偏没法重来。
1938年1月初,那帮沾满鲜血的头目还专门跑到紫金山去“视察”,美滋滋地显摆自己的“功劳”,脚底下踩的全是咱们同胞的尸骨。
随后的今中武义官运亨通,不仅没被问罪,反而升了少将。
紧接着被调回日本,当上了津轻要塞的老大,守着岸炮吹着海风,日子过得优哉游哉。
到了1939年,他转入预备役,打那以后就没再出来。
他就像个泥鳅一样,躲过了战后的审判,没去上那个本该属于他的绞刑架。
他一直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九十三岁,最后寿终正寝。
回头瞅瞅他这辈子,真让人觉得冷到了骨子里。
他不是那种只会咋呼的粗人,而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技术官,图画得精,桥架得稳。
可这种冷冰冰的、精确到厘米的“专业性”一旦跟法西斯结合,爆发出的恶念简直能吞噬一切。
在这种病态的体制里,杀人被粉饰成了后勤,侵略被拆解成了工程。
每个人都觉得自个儿只是在“尽责”,没人觉得自己是魔鬼。
这种把普通人变成杀人工具、又把罪魁祸首保护得死死的组织,才是那场战争最让人脊梁骨发凉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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