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10月13日,松花江上飘来几条船。船上坐着492个日本退伍兵,他们没穿军装,手里拿的不是枪,是锄头和镰刀。船到了佳木斯,还没等靠岸,岸上就响起了枪声。这帮人吓得缩在船舱里,愣是一整天没敢下船。
您猜怎么着?枪声是东北抗日武装打的,意思很明白:这片土地不欢迎你们。
可他们还是下来了。
这批人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佳木斯第一屯垦大队”。但他们干的哪是屯垦的活儿?下了船就进了城,扛起枪替关东军站岗放哨,出去镇压抗日武装。这哪是农民,这分明是穿着庄稼人衣服的兵。
后来他们有了个更体面的名字——“开拓团”。听起来像是在荒地上开垦种地、建设家园。可当地中国农民不这么叫,老百姓管他们叫“屯匪”。
这名字没叫错。
第二年开春,这批人进了依兰县永丰镇,建了个村子叫“弥荣村”。弥荣是神道教的话,意思是繁荣昌盛。可他们的繁荣,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周围的良田,他们看哪块好就占哪块。中国农民不走?烧房子,打人,往死里打。那架势跟土匪抢地盘一模一样。
更绝的是价钱。日本人要买地,十亩地给一块钱。一块钱是什么概念?当时一亩地的正常价,少说也得十几块。这哪是买,这就是抢。可他们还装模作样地签合同、办手续,好像挺正规似的。
老百姓的地契怎么办?日本人挨家挨户搜,翻箱倒柜,拆墙挖地窖,找出来就没收。您说这是开拓还是抢劫?
1936年,日本政府把这事儿干大了。他们定了个计划:二十年往东北移一百万户、五百万人。五百万人呐,当时日本全国才六千八百万。这是要把东北变成第二个日本。
可日本人不会种东北的地。他们在日本种水田种惯了,到了东北种旱田,还用水田那套办法,种子往地里一撒就不管了,收成可想而知。产量不够怎么办?抢老百姓的。
这就有了“出荷”——日本话,就是把粮食交出去。交多少?上面说了算。价钱多少?上面说了算。往往是市场价的十分之一,甚至更低。交不够怎么办?警察上门,打,关,不给配给品。老百姓把口粮交出去,自己饿肚子。有人扛不住,就上吊,就跳井。
1943年,光北安省一个望奎县,五户人家一个月里就有三十多人自杀。这不是战争,这是饿死人的灾荒。
老百姓不是没反抗过。
1934年,黑龙江依兰县土龙山那一带,日本开拓团来了,强占土地,没收民枪。有个叫谢文东的地方头头,带着两千多农民扛起枪就干了。这是抗战以来中国农民第一次有组织地拿起武器反抗。
可日本人报复起来,那叫一个狠。开拓团的守备队和关东军骑兵汇合,见村子就烧,见人就杀。十个小时,四百四十多个老百姓没了,两百多间房子烧成白地,二十多万斤粮食化成灰。
这只是个开始。那一年,日本人血洗了十二个村子,杀了一千一百多人。
我再说一个人,凌升。
这人是蒙古贵族,伪满洲国成立后当了兴安北省的省长。他一开始跟日本人合作,可后来发现不对劲——自己这个省长就是个摆设,实权全在日本人手里。他心里不痛快,嘴上也没把门的,喝多了说:“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日本人这样,当初就不该给你们卖命!”
这话传到日本人耳朵里,那就不是喝多了的问题了。1936年,日本关东军宪兵队把他抓了,说他“通苏”。跟他一起抓的还有五个。审判?有的。判完就枪毙。什么叫“欲加之罪”?这就是。
更惨的是那些普通老百姓。
日本人在东北搞“集家并屯”,就是把散住的农民全赶到一个大村子里,周围挖壕沟、筑高墙,门口有岗哨,出入要良民证。老百姓管这叫“人圈”。
进人圈之前,日本人先把原来的村子烧光,粮食抢光,房子拆光。你不想搬?打死你。搬进去以后,几十口人挤一间破屋子,没吃没喝,传染病一来,成片成片地死人。
我给您念一段当年老百姓编的顺口溜:“人圈人们没法熬,租税重,利息高,招来穷人三把刀——借债、上吊、坐监牢。”
还有一首:“早上菜,晌午汤,晚上稀粥照月亮。”
这不是诗,这是命。
日本人还在东北种鸦片,开烟馆,鼓励老百姓抽。为什么?一是赚钱,二是让人上瘾了就没力气反抗。您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1945年8月,苏联红军打过来了。关东军撒腿就跑,把那些开拓团扔在后面不管了。这些当年拿着锄头来抢地盘的日本农民,这时候才知道自己也被骗了。他们拖家带口往山里跑,饿死、冻死、自杀的,不计其数。
可您别忘了,他们当初来的时候,可是带着刀来的。
日本开拓团,三十万人,在中国东北待了十四年。他们的名字叫“开拓”,干的事儿是掠夺。他们不是普通农民,他们是殖民者,是帮凶,是侵略战争这部机器上的螺丝钉。
这段历史,不能因为他们最后也倒了霉,就忘了他们当初作的恶。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