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考历史资料结合个人观点进行撰写,文末已标注相关文献来源
(契丹起源 白马青牛的传说)
要理解萧观音,我们要先理解辽朝的后族。
这个辽朝啊,它是一个由契丹人建立的王朝,立国二百余年,和五代北宋相始终,但是这个王朝啊,它有一个独特的政治结构,契丹的皇族姓耶律,而后族则姓萧,这两个家族世代通婚,共同执政,形成了一种唇齿相依的权力格局。
《二十一史论赞辑要·卷三十三》:辽之秉国钧,握兵柄,节制诸部帐,非宗室外戚不使。
这段记载体现出来的意思是,辽朝执掌大权的,必然是宗室和外戚。
宗室就是耶律氏,外戚就是萧氏。
当然后族并不是一个单一的家族,后族有两大族系,一个族系叫做拔里,一个叫做乙室,萧观音就出生于拔里家族,查族谱,她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皇后述律平的直系后代。
萧观音自己这一大家子,和辽朝也是密不可分的,她的祖父,父亲,四个伯父都在朝中任重要职务,三个姑母也都嫁入皇族,其中二姑母萧耨斤更是非常显贵,直接就嫁给了辽圣宗,做了圣宗的皇后,堂姐萧挞里,也嫁给了兴宗,也是皇后。
可以说,萧观音从小就出生在这么一个与国同休的家族里,这样的家族背景就意味着萧观音也从小就被授予了某种使命。
尽管她丰衣足食,吃饱穿暖,过着超过寻常百姓太多的生活,但她没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有辽一朝,后族女子成为妃嫔,皇后的概率是非常高的,皇帝的女性伴侣几乎全部限定在了萧氏家族内。
萧观音姿容冠绝”,她“弹筝琵琶尤为当时第一”,又说她有专房宠”,可以说这些记载的背后,是锦衣玉食,是前呼后拥,是一个普通人几辈子也想象不到的富贵,萧观音的家族“一门生于三后,四世出于十王”,她本人更是十四岁就做了王妃,十六岁就做了皇后,在物质层面上,她拥有那个时代一个女人能拥有的一切。
但这种拥有的另外一面,是更加彻底的“被拥有”。
是啊,萧氏后族女子的命运是被设定好的,出生在萧氏,嫁入耶律氏,成妃子,做皇后,生孩子,当皇太后,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命运,这是一群人的命运。
萧观音出生的时候,她父亲就说她必大贵,不是说她父亲未卜先知,而是这几乎是必然的。
这就引出了一个问题,究竟谁才是不自由的呢?
(耶律洪基 辽道宗)
我们一般会认为,萧观音是不自由的,很多人都是不自由的,但皇帝一定是自由的,但其实,皇帝也是不自由的,比如说道宗耶律洪基,难道他就自由么?萧观音必须嫁给道宗,道宗的皇后也必须是萧家的女性,没有萧观音,也有萧菩萨,萧罗汉,道宗的婚姻是彻头彻尾的政治交易,道宗的权力也来自于世袭,他不能选择做不做皇帝,说白了大家其实都不自由,他们的不自由也是结构性的,因为他们从出生就被牢牢的捆绑在了家国同构的制度里,家族的利益就是国家的利益,个人的情感必须服从政治上的考量,追求真爱?在封建时代太奢侈,太离谱了。
相比之下,一个辽代的普通百姓,他的人生反而可能拥有某种卑微的自由。
他可以自由的选择在哪个草场放牧,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决定今天是不是要去打猎,当然了,这种自由也是有限度的,他要交税,要服兵役,要在战争中被征发,被使用,但终究他的生活中没有那么多必须。
而,萧观音后来的人生悲剧,恰恰是因为她没有选择的权利,可以说萧观音这一辈子老早就被写好了,梦月而生,入宫为后,生太子,被诬陷,三十六岁自缢。
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她的选择一定要比萧氏家族的萧观音要多,当然了,如果是那样,历史上将不会留下她的记载,不会有她这个人。
不自由从来都不是绝对的,皇族权贵上等人,他们的不自由是被看到的,是被书写的,是被感慨的,而普通人的不自由,是沉默的,被遗忘的,不被记录的。
为什么作者要写一本有关萧观音的书籍?很简单,不是因为她比普通人更不幸,而是因为她的不幸被记录了下来,我们同情她,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她的不幸,而那更多在历史缝隙中沉默的普通人呢?我们将永远看不到他们的不幸。
作者想,这也是历史创作的一个悖论,我们只能书写那些被命运选中的人,却永远无法理解那些没有被选中的人。
《辽史拾遗补·卷五》:而录言幼能诵诗,旁及经子。
萧观音其人,很有能力,据说她不仅自幼就能诵读诗书,还广泛的涉猎经史子集,非常有文化。
在古代,女子能读书已经不容易,能“旁及经子”就非常罕见了,这意味着萧观音不仅会吟诗作赋,她还通晓儒家经典以及诸子百家的奥义,这都不是有文化了,这简直是文学家。
在重熙二十二年,公元1053年,仍为皇子的道宗耶律洪基被封为燕赵国王,总领北南枢密院事,加尚书令,按照惯例,这位未来的皇帝需要一位王妃,选妃的标准也非常简单,王妃必须姓萧,必须来自显赫的后族,必须有足够的才貌,这简直是为萧观音量身定制的。
《说郛·卷一百一十》:赵国王慕后贤淑聘纳为妃。
这个慕字,很值得玩味。
一个二十出头的王储,长于深宫妇人之手,他能见过多少的女子?他对萧观音的爱慕,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又有多少是对皇家安排的认同?
只能说,道宗需要一个出身高贵的皇后为他生育继承人,萧氏家族则需要把自家的女儿送入后宫以确保家族地位的延续。
(萧观音)
当然萧观音就算只是政治棋子,但她也绝不是普通的妻子,她不仅长得好看,还有绝世的才华。
在古代文学史上,辽代很容易就被忽略了,这是不应该的。
这个由契丹族建立的王朝,它和北宋长期对峙,它们在北方草原上也创造了独特的文化。
我们先说音乐。
辽代有自己的音乐制度,他们首先有契丹传统的国乐,就是用于祭祀,宴饮的本土音乐,但是也有从五代后晋时期继承过来的唐代雅乐,宋人沈括出使辽朝时就曾感叹:
《梦溪笔谈·乐律二》:唯北狄乐声,比教坊乐下二均,大凡北人衣冠文物,多用唐俗,此乐疑亦唐之遗声也。
沈括说这北方的音乐,这不完全是继承了唐代么?
可以说契丹人在音乐上自觉的承袭了唐文化,这是他们构建正统的一环,而且辽朝的音乐非常之发达,散乐众多,什么百戏啊,杂剧啊,歌舞啊各种各样,既有契丹人自己的角抵,戏马,也有从中原传入的歌舞大曲,网上您一搜辽代的壁画,墓画,很大一部分都是那种乐队演奏的场景,乐器也是多种多样的,拍板,箜篌,还有琵琶等,甚至还有很多西域传过来的。
接着说建筑文化。
辽代的建筑,在古代建筑史上占有重要地位,虽然现存的辽代木构建筑只有十来个,但几乎每一个都是精品,比如天津的独乐寺观音阁,辽宁奉国寺大雄殿,有机会您转转,都非常不错。
怎么说不错,因为辽代的建筑,在尺寸,规模还有样式上,基本继承了唐代建筑,但不是全盘继承,在继承的基础上还有很多创新,往上它承接了唐代的遗风,往下它还开启了宋式的那种营造的感觉。
包括辽代的佛塔,数量多,体量大,盖的非常好,辽塔是古代砖雕艺术的巅峰之作,在没有精密机械的千年之前,我们的古人仅仅用青砖就能雕刻出菩萨的慈祥,天女的飘逸,金刚的威猛,今天的朝阳南塔,崇兴寺双塔,大明塔,呼和浩特白塔,这都是古代塔建筑的代表之作。
(辽代 佛塔)
作者曾到访过辽代庆州的释迦佛舍利塔,现在也叫庆州白塔,《永乐大典》中曾说“庆州,塔庙廛庐,略似燕中”,庆州在辽朝上京附近,是当时非常富庶的一个州,契丹人把很多的财富都藏在了庆州,放在了塔里。
释迦佛舍利塔通体洁白,高有七十三米,八角七层,是当年辽兴宗为生母萧耨斤所建,塔身的每一个檐角都挂着风铎,风吹过时,两千多只铁铎便叮咚作响,塔壁上嵌着八百多面青铜镜,日光之下,光影流转,仿佛是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这片草原上千年的兴衰。
塔身浮雕的天王们依然威武,手持利斧宝剑,守护着早已不存的城池与寺庙。
释迦佛舍利塔就这样站在草原上已经千年,千年前的风已经止息,而白塔,仍旧保持着在风中挺立的姿态...
参考资料:
《辽史》
《辽实录》契丹文版本
《宫闺小名录》卷一
《烟霞万古楼诗选》卷二
范文丽.辽代萧和家族学术史研究.辽金历史与考古,2024
周桐舟.契丹特色与中原流变:辽代筝乐器研究.乐府新声(沈阳音乐学院学报),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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