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保大二年,金兵大举南下,接连攻陷辽朝中京、西京,天祚帝耶律延禧放弃都城,仓皇逃入夹山避难,与外界音讯隔绝。
此时镇守南京的耶律大石,为安定人心,拥立秦晋王耶律淳为帝,建立北辽政权。短短数月,耶律淳病逝,金兵攻破南京,耶律大石带着残部突围,历经艰险赶到夹山,与天祚帝汇合。
天祚帝见到耶律大石后,厉声质问:“我在,汝何敢立淳?”耶律大石从容应答:“陛下以全国之势,不能一拒敌,弃国远遁,使黎民涂炭。即立十淳,皆太祖子孙,岂不胜乞命于他人耶?”天祚帝无言以对,只得赦免其罪。
保大四年,天祚帝得到阴山室韦谟葛失部的兵力补充,执意要出兵收复燕云故地,与金兵决战。耶律大石极力劝谏,原话如下:“自金人初陷长春、辽阳,则车驾不幸广平淀,而都中京;及陷上京,则都燕山;及陷中京,则幸云中;自云中而播迁夹山。向以全师不谋战备,使举国汉地皆为金有。国势至此,而方求战,非计也。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
天祚帝完全不听劝谏,坚持出兵。耶律大石深知辽朝大势已去,跟随天祚帝只有死路一条,便暗中杀掉监视自己的萧乙薛、坡里括二人,在一天夜里,率领麾下200名精锐骑兵,杀出夹山,向西而去,彻底与天祚帝决裂。
就在耶律大石出走后不到一年,天祚帝出兵兵败,被金兵俘获,辽朝正式灭亡。
耶律大石率部一路向西,穿越茫茫大漠,抵达辽朝西北重镇可敦城。这里是辽朝西北路招讨司的驻地,远离金兵兵锋,还保留着辽朝的大量军马和粮草。
抵达可敦城后,耶律大石立刻召集威武、崇德、会蕃等十八部的首领和部众,当众发表演说,原话如下:“我祖宗艰难创业,历世九主,历年二百。金以臣属,逼我国家,残我黎庶,屠翦我州邑,使我天祚皇帝蒙尘于外,日夜痛心疾首。我今仗义而西,欲借力诸蕃,翦我仇敌,复我疆宇。惟尔众亦有轸我国家,忧我社稷,思共救君父,济生民于难者乎?”
演说完毕,各部群情激昂,纷纷出兵出粮,耶律大石当场得到精兵万余人,战马数十万匹。他在此设置官吏,整顿军备,建立起完整的统治机构,积蓄力量,伺机而动。在此期间,金朝曾两次派兵攻打可敦城,都因路途遥远、大漠阻隔,无功而返。
经过五年的休养生息,耶律大石的实力日渐壮大,但他深知,仅凭可敦城的力量,无法与已经入主中原的金朝抗衡,便决定继续向西发展,开辟新的基业。1130年二月,耶律大石以青牛白马祭天,正式率部西征。
西征路上,耶律大石先遣使送信给高昌回鹘国王毕勒哥,申明两国世代友好的情谊,请求借道西行。毕勒哥收到信后,亲自到城外迎接耶律大石,大宴三日,临行前献上马六百匹、骆驼一百头、羊三千只,还愿意派子孙作为人质,归附耶律大石。
耶律大石率部继续西进,一路击败阻拦的部落,势力范围不断扩大,最终抵达叶密立地区,在这里修筑城池,安抚部众,前来归附的民众达到四万余户,疆域也拓展了上千里。
1132年,耶律大石在叶密立正式称帝,号天祐皇帝,改元延庆,史称西辽,中亚诸国则称其为喀喇契丹。
1134年,耶律大石将都城迁至东喀喇汗王朝的都城巴拉沙衮,改名为虎思斡耳朵,改元康国。
同年,耶律大石任命萧斡里剌为兵马都元帅,率领七万骑兵东征金朝,试图收复辽朝故地。东征大军一路东行万余里,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反而牛马大量死亡,最终只能勒兵而还。耶律大石望着东归的残兵,长叹一声:“皇天弗顺,数也。”
东征无果后,耶律大石将扩张的重心彻底转向西方。在此之前,西辽已经收服了高昌回鹘、东喀喇汗王朝,势力深入中亚腹地。1141年,西喀喇汗王朝马赫穆德汗与境内的葛逻禄人爆发激烈冲突,马赫穆德汗无力镇压,便向自己的宗主国、塞尔柱帝国的苏丹桑贾尔求援。
桑贾尔当时是中亚伊斯兰世界的共主,接到求援后,立刻召集呼罗珊、西吉斯坦、古尔等国的军队,组成十万联军,渡过阿姆河,向葛逻禄人发起进攻。葛逻禄人无力抵挡,立刻遣使向耶律大石求援。
耶律大石先给桑贾尔写信,为葛逻禄人说情,请求桑贾尔罢兵。桑贾尔非但不听,反而回信让耶律大石皈依伊斯兰教,还在信中吹嘘自己的军队勇猛无比,能用箭截断敌人的须发。耶律大石看完信后,让桑贾尔的使者拿一根针,试着截断自己的胡须,使者根本做不到。耶律大石便对使者说:“针不能截断胡须,你们的箭又怎么能截断须发?”
1141年九月,耶律大石率领西辽、葛逻禄联军,在撒马尔罕以北的卡特万草原,与桑贾尔的十万联军展开决战。耶律大石将军队分为三路,自己亲率中军,萧斡里剌、萧查剌阿不分别率领左右两翼,严阵以待。
战斗打响后,西辽军队三路并进,猛攻塞尔柱联军。桑贾尔的联军虽然人数众多,但指挥混乱,很快就被西辽军队冲垮。激战过后,塞尔柱联军全线溃败,伏尸数十里,桑贾尔带着残部仓皇逃走,连他的妻子和左右翼统帅都被西辽军队俘获。
卡特万之战后,塞尔柱帝国的势力彻底退出河中地区,西喀喇汗王朝也归附西辽。耶律大石继续西进,势力一直延伸到咸海沿岸,成为中亚地区无可争议的霸主。此时的西辽,疆域东起土拉河上游,西至咸海,南抵阿姆河,北达巴尔喀什湖,成为横跨中亚的庞大帝国。
1143年,耶律大石病逝,庙号德宗。此时他的儿子耶律夷列年纪尚幼,无法亲政,便由皇后萧塔不烟临朝称制,号感天皇后,改元咸清。萧塔不烟临朝七年,期间西辽政局稳定,国力持续强盛,咸清七年,萧塔不烟将政权交还给耶律夷列,耶律夷列正式亲政,改元绍兴。
耶律夷列亲政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全国范围内清查户籍,统计结果显示,西辽境内年满十八岁的民户,共有八万四千五百户。耶律夷列在位十三年,期间西辽继续维持中亚霸主的地位,属国按时纳贡,境内安定无事。
绍兴十三年,耶律夷列病逝,庙号仁宗。他的儿子们年纪都还幼小,便留下遗诏,让自己的妹妹耶律普速完临朝称制。耶律普速完临朝后,号承天太后,改元崇福。
耶律普速完临朝十四年,期间与驸马萧朵鲁不的弟弟萧朴古只沙里私通,为了扫清障碍,她罗织罪名,将驸马萧朵鲁不贬官后杀害。萧朵鲁不的父亲萧斡里剌,是西辽的开国元勋,官拜六院司大王,得知儿子被杀后,立刻率领自己的部众,包围皇宫,当场射杀了耶律普速完和萧朴古只沙里。
崇福十四年,萧斡里剌拥立耶律夷列的次子耶律直鲁古为帝,改元天禧。耶律直鲁古即位时,西辽已经立国近半个世纪,国力依旧强盛,中亚诸国依旧奉西辽为宗主。
耶律直鲁古在位后期,沉迷游猎,不理朝政,西辽的国力日渐衰落,原本归附的属国纷纷叛离,花剌子模、西喀喇汗王朝等先后停止纳贡,西辽多次派兵镇压,都收效甚微。
1208年,被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大军击败的乃蛮王子屈出律,带着残部逃到西辽境内,投奔耶律直鲁古。耶律直鲁古见屈出律颇有才干,便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还对他委以重任。
屈出律站稳脚跟后,暗中收拢乃蛮残部,又联络花剌子模等国,密谋夺取西辽政权。1211年,耶律直鲁古带着随从外出游猎,屈出律早已在途中埋伏了八千精兵,趁耶律直鲁古毫无防备,突然发动袭击,将其生擒。
屈出律擒获耶律直鲁古后,并没有将他杀害,而是尊他为太上皇,将他软禁在皇宫之中,自己则篡夺了西辽的最高权力。两年后,耶律直鲁古在软禁中去世。
屈出律掌权后,为了巩固统治,强制要求境内的穆斯林放弃伊斯兰教,改信佛教,还下令将各地的伊斯兰教阿訇逮捕杀害,引发了中亚民众的强烈不满。
1218年,成吉思汗任命哲别为统帅,率领两万蒙古大军西征,攻打屈出律。哲别进入西辽境内后,立刻宣布各地民众可以自由信仰自己的宗教,不得干涉。命令一出,各地的穆斯林纷纷响应,打开城门迎接蒙古大军,屈出律的统治瞬间土崩瓦解。
屈出律得知蒙古大军进城,仓皇弃守喀什噶尔,向西逃亡。哲别率领蒙古军一路追击,最终在巴达哈伤的山谷之中,将屈出律擒获,当场斩杀。
至此,从1124年耶律大石率200骑西走,到1218年屈出律被杀,立国近百年的西辽帝国,彻底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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