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契丹人”,很多人都觉得他们随着辽国的灭亡彻底消失了。
但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那些纵横草原、建立辽国、和北宋死磕了上百年的契丹人,其实一直都在,只不过换了个身份藏进了另一个民族里。
那如今的他们又在哪里呢?
“契丹人”当初建立辽国,不只是为了在草原上放牧的。
早在辽国初期,君主耶律德光就盯着中原盯了很久。
那时候中原乱得很,五代十国,皇帝走马灯似的换,今天这个政权,明天那个节度使,谁都没坐稳。
耶律德光看准这个机会,想趁着中原内耗的当口往南打,把汉人的地盘也收进来。
这个想法不是一时冲动,他做了布局,也打了一些仗,把燕云十六州弄到手,算是在地图上钉下了一个楔子。
燕云十六州这个位置很关键,往南走就是华北平原,无险可守。
中原政权一旦丢了这片地,等于把大门敞开着让人来打。
耶律德光要的就是这个战略优势,拿下这里,中原就在脚下。
耶律德光死后,辽国的南下计划被搁下了。
接替他的几个君主,一个比一个不争气,有的沉迷享乐,有的根本没有经略中原的心思,朝政靠着惯性在转,没人真正想着去完成耶律德光留下的那盘棋。
正是在这段辽国内部松懈的时间里,中原那边发生了大事。
后周出了一个周世宗柴荣,这个人是真的能打。他登基之后就开始往北打,连续出兵,每次都赢,硬是把辽国的兵马往后逼。
辽国在他面前几乎没有占到便宜,战场上全是被动挨打的局面。按照这个势头走下去,燕云十六州有没有可能被收回来,真的不好说。
偏偏柴荣在北伐途中生了重病,撑了没多久就死了,年仅39岁。他一死,后周立刻乱的一团糟,军队哗变,赵匡胤黄袍加身,北宋就这样建立了。
辽国原本以为大难临头,结果柴荣这个最危险的对手先没了,这口气算是松下来了。
北宋接管了后周的底子,赵匡胤花了好几年把南方的小政权一个个吞掉,中原算是统一了。
赵匡胤去世后,弟弟赵光义接班,这个人想趁着国家刚统一、士气正旺的时候,把燕云十六州抢回来。
他御驾亲征,带着大军北上,起初打得还不错,但辽军不是软柿子,在高粱河和辽军正面硬碰,宋军惨败,赵光义本人中了箭,据说是坐着驴车狼狈逃回来的。
这一败,把他对辽国的胆气彻底打没了,从此转入守势,再也不提北伐的事。
辽国后来之所以能和北宋抗衡这么多年,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一个女人——萧绰,也就是历史上常说的萧太后。
萧绰嫁给辽景宗,辽景宗这个人身体一直不好,常年生病,很多政事处理不了,就慢慢交给萧绰来管。
萧绰接手的时候,辽国内部其实并不太平,贵族之间争权,地方上也有不稳定的因素,军队的战斗力也有所下滑。
萧绰不是那种坐在后宫发号施令的人,她是真的下场干。她整顿农业生产,督促各地恢复耕种,让国家的粮食和税收先稳住。
军队方面,她亲自过问训练和装备的问题,把松散的军纪重新收紧。
更让人注意的是,她用人不看民族出身,汉人只要有本事,一样可以在辽国当大官、领兵打仗。
这在那个年代是相当少见的做法,因为契丹贵族里有不少人看不起汉人,觉得汉人只会读书写字,上不了战场。
这个判断是对的,辽国在她手里的那些年,国力提升得非常明显。
辽景宗去世的时候,儿子辽圣宗还小,萧绰以太后身份继续执政,前后掌权将近三十年。
这三十年里,辽国从一个内部松动、外有强敌的状态,硬生生变成了让北宋不敢轻举妄动的强国。
公元1004年,辽国大军南下,这次不是小规模骚扰,是萧太后亲自带着辽圣宗出征,兵锋直指黄河边上的澶州。
消息传到开封,宋真宗赵恒吓坏了,朝廷里一片慌乱,很多大臣主张迁都往南跑,远离战场。
宰相寇准死活不同意。
寇准这个人性格很硬,他当面顶住了主张逃跑的声音,力排众议,坚持皇帝必须亲自到前线去,不能跑。他的道理很简单,皇帝一跑,军心就散了,散了就真的没救了。
宋真宗被迫北上,到了澶州。皇帝出现在城头的那一刻,宋军士气大振,喊声响彻阵地。
战场上,辽军的主将萧挞凛在一次巡查阵地时,被宋军的床弩射中,当场阵亡。
辽军失去主将,士气受到影响。从战场形势来看,那个时间段宋军并不处于下风。
宋朝的综合国力比辽国强,兵力补给也比辽国更有保障,辽军孤军深入,后勤线拉得很长,时间拖下去对辽国不利。
后来很多研究这段历史的学者都认为,如果宋真宗咬牙撑下去继续打,胜算是有的。
宋真宗不想打。他怕,怕战事拖长,怕出什么意外,怕自己在前线有个闪失。
萧太后这边也有意谈和,双方都放出了讲和的信号。于是一场本来局势不错的战争,被宋真宗主动叫停了。
谈出来的结果就是著名的“澶渊之盟”,宋朝每年给辽国送岁币,绢十万匹,银十万两。
名义上是两国是“兄弟之邦”,实际上是宋朝花钱买平安。
寇准对这个结果气得够呛,他知道这个和约根本没必要签,宋朝完全有底气打赢。
“澶渊之盟”之后,宋辽之间确实消停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大规模战争。
但这个和约埋下了一个很深的问题,宋朝的统治者从这件事上学会了一件事,遇到麻烦花钱解决比打仗划算。
这种思路后来害死了北宋,遇到金国南下的时候,又想故技重施,结果金国根本不吃这套。
辽国走向灭亡,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是几十年慢慢烂透的结果。
辽国后期的几个皇帝,一个比一个荒唐。
朝廷里真正有能力的人被排挤,留下来的都是靠拍马屁上位的,政策越来越乱,地方官员层层剥削,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
军队的战斗力也在这个过程中大幅衰退,边境上出了问题,朝廷的反应越来越迟钝。
辽国末代皇帝天祚帝,是把辽国彻底送进坟墓的那个人。
他在位期间,沉迷于游猎享乐,朝政全靠宠臣把持。当时女真族在东北一带崛起,首领叫完颜阿骨打。
天祚帝见过这个人,当面羞辱他,让他在宴席上表演歌舞助兴。完颜阿骨打拒绝了,天祚帝也没怎么把他放在眼里。
完颜阿骨打回去之后,开始集结女真各部,1115年正式建国,国号金。金军的战斗力极强,打仗作风凶悍,辽国军队在金军面前溃不成军。
短短十几年,金军就把辽国打烂了,天祚帝东躲西藏,最后被俘,辽国宣告灭亡,时间是1125年。
辽国没了,契丹人怎么办?
一部分契丹贵族和军队跟着耶律大石向西撤退,在中亚建立了西辽,又撑了将近一百年。
另一部分契丹人留在原地,金国统治下生活,时间长了,语言、习俗慢慢和周围的民族混在一起,身份标识越来越模糊。
后来蒙古人崛起,西辽也被消灭,留在各地的契丹人彻底四散,汇入了更大的民族洪流里。
史书上渐渐很少出现"契丹"这两个字,好像这个民族真的消失了。
这个疑问一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有了答案。
研究者在内蒙古莫力达瓦旗发现了一批达斡尔族人,他们手里保存着带有耶律姓氏的族谱,祖先世代口传说自己是契丹后代。
族谱这种东西主观性强,单凭它说话不够硬。
于是研究团队做了基因检测,把这批达斡尔族人的DNA和辽代契丹人的古墓遗骸做了比对,结论非常清晰,两者之间存在直系血缘关系。
契丹人就这样被找回来了。
他们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名字继续活着,变成了今天的达斡尔族,分布在内蒙古、黑龙江、新疆一带,人口大约有七万多人。
那个在草原上建国、和北宋死磕了100多年、出过萧太后这样的杰出人物的民族,血脉其实一直延续着,从来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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