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20岁的康熙刚扳倒鳌拜亲政没两年,就敢把给大清打下半壁江山的三个藩王往绝路上逼,这到底是少年人一时热血上头,还是早就布好了一盘杀棋?
清兵入关的时候,自己八旗兵撑死也就十几万,打李自成、平南明,根本不够用,所以只能拉拢明朝降将打头阵,吴三桂、耿仲明、尚可喜三个就是最出力的,从山海关一路打到西南边陲,天下定了之后,清廷就封吴三桂为平西王守云南,耿氏后代为靖南王守福建,尚可喜为平南王守广东,这三个就是后来的三藩。三藩到了地方之后,手里握有军权财权,连地方官的任免都是藩王说了算,相当于三个独立的小王国,光是三藩的军饷,每年就要花掉大清国库一半的收入,康熙刚亲政那会,户部存银都不够给三藩发饷,这事放在任何一个皇帝眼里,都是睡在榻边的一把刀。朝里讨论撤藩那会,老臣们都怕激反三藩,说只能慢慢熬,等藩王死了再慢慢削,索额图站出来,说撤藩必反,绝对不能动,明珠站出来说三藩尾大不掉,早撤比晚撤好,吵了半个月没结果,最后康熙拍板,一句话堵死了所有人的嘴:“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发制之。”
本来这事还没眉目,尚可喜先递了折子,说自己年纪大了,想回辽东养老,请求撤藩。尚可喜其实是真不想反,他一辈子都对清廷忠心,就是想给后代留条退路,可他这一封折子,把吴三桂和耿精忠架起来了,他俩没办法,只能跟着也递折子,说也请求撤藩,意思就是我们也跟尚可喜一样,你看怎么着吧?吴三桂心里打的算盘太精了,他觉得康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孩子,没打过仗,没经历过事,肯定不敢真撤他,最多就是下个诏书挽留,给他加个尊号,他就能名正言顺接着做云南的土皇帝。
康熙准了。
内阁草拟的诏书直接发去了昆明,不仅同意撤藩,还派了钦差大臣去云南接收地盘,限吴三桂三个月之内带着所有家眷旧部搬到山海关外去安置。这个消息传到昆明吴三桂的平西王府的时候,整个王府都静了,连大气都没人敢出,吴三桂手里攥着诏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跟着打过几十年仗,什么风浪没见过,就是没算到康熙真敢这么干。而此时,吴三桂手下的将领全都炸开了锅,这些人都是跟着吴三桂打了几十年的旧部,官职钱财土地全在云南,真搬到山海关,那就是任人宰割,别说官位了,命都不一定保得住,天天围着吴三桂劝他反了。
康熙十二年十一月,吴三桂召集了所有文武官员,到昆明九华山拜祭永历帝陵,他拿出当初明朝赐的蟒袍穿在身上,对着永历帝的牌位磕头磕得额头流血,哭着说我当初降清是不得已,今天康熙容不下我,对不起大明,对不起天下百姓,底下人跟着哭,当场就喊着反清复明,杀了钦差。第二天,吴三桂杀了不肯投降的云南巡抚朱国治,起兵造反,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蓄发留发,恢复汉制。不到三个月,贵州全省沦陷,半年不到,湖南四川广西全都落进了吴三桂手里,耿精忠在福建起兵响应,尚之信囚禁了父亲尚可喜,在广东反,短短一年,半壁江山都改姓了吴,叛军一口气打到了长江南岸,隔江就能看见荆州的清兵大营,离北京也就一千多里地。
这时候朝里又乱了,好多大臣赶紧说赶紧求和,把主张撤藩的都杀了,给吴三桂赔罪,索额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拉着明珠就要出去砍头,说都是你挑唆皇上闯的祸。可是康熙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脸绷得紧紧的,只说了一句话:“撤藩是朕的主意,要杀杀朕,吴三桂要打,朕就陪他打到底。”他一边下令杀了吴三桂留在北京当人质的儿子吴应熊和孙子吴世霖,一边调兵遣将,集中所有八旗主力盯着吴三桂打,对耿精忠尚之信这些跟风造反的,只围不打,不停派人劝降,许诺只要归顺,还保留爵位。
而此时,吴三桂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停在长江南岸,不打了。他这辈子,从来就没有想过真的推翻清朝,他起兵本来就是逼康熙让步,想让康熙知难而退,给他留个世守云南的位置,他那时候已经61岁了,儿子刚被杀,他也没那个精力直捣北京,就想着划江而治,跟大清分庭抗礼。就这一停,给了康熙整整一年的调兵时间,等吴三桂反应过来,康熙已经稳住了西北,招降了本来跟着吴三桂造反的王辅臣,断了吴三桂的左臂,接着福建的耿精忠被清兵打垮,投降了,广东的尚之信一看不对,也投降了,整个反清联盟就剩下吴三桂孤零零一个人。
打到康熙十七年,吴三桂已经六十七岁,身体越来越差,地盘越打越小,粮饷也快用完了,他想过一把皇帝瘾,就在衡州登基称帝,国号大周,登基那天,本来想找个宽敞的祭坛,结果衡州城里放不下,只好拆了老百姓的房子,用泥土堆了个祭坛,刚登基没几天,衡州连下大雨,龙袍都浇湿了,仪式没做完就草草结束了。不到五个月,吴三桂就得病死了,留下个十五岁的孙子吴世璠继位,带着残兵退回了云南。此后三年,清兵一步步打进云贵,康熙二十年冬天,清兵攻破昆明城,吴世璠穿着龙袍坐在皇位上,拿刀自杀了,脑袋被割下来送到北京,三藩之乱彻底平了。
不过,直到今天还有人争论,康熙硬撤藩,到底是对是错?有人说他少年冲动,好好的局面差点打崩,八年战乱,死了上百万百姓,花光了国库的存银,本来可以慢慢削藩,非要逼出这么大的乱子。也有人说,如果那时候康熙松了口,同意三藩世守云贵,那再过几十年,就是三个割据政权,大清说不定又要回到南北朝分裂的局面,哪还有后来的康乾盛世?你看,历史就是这样,一步错就是满盘输,20岁的康熙敢赌这一把,不是因为他年轻不怕死,是他看懂了权力场上的规则,你不拿下藩王,藩王就要反过来拿下你,从来没有中间路可走。吴三桂一辈子颠沛流离,反复横跳,从明朝的总兵到清朝的平西王,最后当了几个月皇帝,落得个尸骨无存,不过也是,他要的从来不是忠君爱国,也不是天下苍生,他要的就是自己的权力地位,最后丢了性命,也算是情理之中。
参考资料:
[1] 赵尔巽等《清史稿·圣祖本纪》
[2] 《清史稿·吴三桂传》
[3] 孟森《明清史讲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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