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蒋介石的嫡系精锐损失殆尽,但身处战争边缘的白崇禧,却带着他的桂系王牌第三兵团全身而退,还在淮海战役结束后成功迫使老蒋下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三大战役老蒋输掉了裤衩,白崇禧却出了一口恶气,也算“半个赢家”。

白崇禧素有“小诸葛”之称,三大战役他虽然没有直接参战,但他的阴影一直在蒋军前线高级将领心中徘徊且挥之不去,黄维进了战犯管理所,在1961年写《黄维第十二兵团被歼纪要》时还念念不忘是白崇禧把他送上了绝路:“白崇禧以第十二兵团在第三兵团配合下,由驻马店附近地区出发,向泌阳、唐河、南阳间进行扫荡。但是该方面的解放军都转移了,兵团一无所获,不得已于十月底回师驻马店附近,第十二兵团(欠第八十五军)甫到达驻马店附近,即奉命向徐州进发,并奉严令‘不得以任何借口迟延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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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维被围困在双堆集后才知道,张淦第三兵团根本就没有跟上来,而且白崇禧也拒绝让第三兵团开赴徐州救援,宋希濂想带着第十四兵团过去,也被白崇禧百般阻挠,最后只好灰溜溜地撤回沙市。

这里有必要解释一下:黄维的第十二兵团属于白崇禧为总司令、宋希濂为副总司令的华中“剿总”序列,他的军事行动并不归徐州“剿总”刘峙和杜聿明直接指挥,白崇禧主动被黄维送进徐州大熔炉,宋希濂想救自己的黄埔一期同学黄维,首先得过白崇禧那一关。

我们细看三大战役期间蒋军高级将领名单,就会发现他们实际是“保定系”指挥“黄埔系”:陈诚、顾祝同、白崇禧、刘峙、傅作义、熊式辉、周至柔等人都毕业于“保定陆军军官学校”,何基沣张克侠也是,只不过这两位“第三绥靖区副司令”入学较晚,是第九期的,应该管前面几个上将叫“师兄”。

这些保定军校出来的高级将领表面上争权夺利,私下里关系还是相当不错的,要说三期的白崇禧就是想坑二期的刘峙和六期的顾祝同,那显然是不准确的——白崇禧到了台湾之后如履薄冰朝不保夕,“保定同学”还是敢跟他交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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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要借解放军之手消灭黄维兵团,身为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兼第十四兵团司令的宋希濂十分清楚:“第一军为基干的胡宗南集团,以第五军为基干的邱清泉兵团,以第十八军为基干的黄维兵团,蒋介石的主力尚未完全消灭,白崇禧是绝不肯放弃这个机会的,他希望看到这些部队的溃灭。”

白崇禧十分“大方”地“交出”了第十二兵团,并不是要帮老蒋的忙,因为他早就看出淮海战役蒋军必败,他曾对时任华中“剿总”第三处(作战处)少将处长的覃戈鸣明确表示:“战局已不能挽回,再增加两个兵团(指华中的黄维兵团和张淦兵团)也不顶事,多投入一个兵团就多送一个兵团。”

白崇禧明知道黄维兵团有去无回,还是要将其段送掉,他在淮海战役期间的这种“帮倒忙”的事情做了不止一件李宗仁在回忆录中还说这是老白有大局观:“有一件事是外界误传,说徐州危急时,白崇禧拒绝派兵援救。其实在宿县以南全军覆没的黄维兵团,便是白崇禧从华中调去的。”

会说的不如会听的,白崇禧确实是让黄维兵团开赴徐州,但这跟白崇禧阻止宋希濂驰援是两回事,而且白崇禧让黄维火速进兵的真实意图何在,当然也瞒不过睿智的读者诸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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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中与徐州两大坨蒋军其实是一条线上的俩蚂蚱,白崇禧还差点成为完全指挥两只蚂蚱的大蝈蝈,幸好当时的“参谋次长”刘斐一言点醒梦中人,白崇禧才前一天满口答应,第二天开会的时候就放了老蒋的鸽子。

刘斐和郭汝瑰是什么身份,了解那段历史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但可能有人不知道,刘斐和白崇禧还是极为要好的朋友,后来陈明仁之所以能调往湖南并成功起义,那也是刘斐做通了白崇禧的工作,这件事在全国政协回忆录专刊《纵横》刊发的《长沙起义纪实》中有明确记载:程潜想让学生陈明仁(陈就读于广州讲武学校,时程师校长,程陈二人既是师生又是同乡)来湖南掌兵,但又怕白崇禧阻挠,就由跟地下党有联系的程星龄出面找刘斐,让刘斐做通了白崇禧的工作,于是1949年2月18日,陈明仁以华中剿总副司令兼一兵团司令官的身份率二十九军和七十一军来湖南编训,白崇禧又把程潜扩编的五个师和陈明仁从武汉带来的两个军整编成三个军九个师,统归第一兵团,陈明仁一下子从五万人马变成了十二万之众。

我们当然不能说白崇禧在长沙起义中又帮了老蒋倒忙,但是除了淮海战役,白崇禧在辽沈、平津两大战役中也有“表现”,尤其是在辽沈战役中,他差点帮老蒋翻盘,这一点李宗仁在回忆录中也写了:“白崇禧本是四平街会战的主要划策人,白氏即主张乘势穷追,当时负责东北军事指挥的杜聿明(时任东北保安司令长官)虽同意白氏的主张,但未敢专断,陈明仁则认为战事瞬息万变,时机稍纵即逝,应立刻挥军穷追,结果乃联衔电蒋请示。不意所得复电竟是“暂缓追击”,前敌将领得此复电,无不顿足浩叹,白崇禧亦颓然而返。其时纵是嫡系将领如陈明仁、杜聿明,甚至熊式辉,均不了解何以蒋先生不许乘胜追击,我得此消息便心中有数而暗笑。我知道蒋先生是讨厌这主意出自白崇禧,纵可打一全胜的仗,他也宁可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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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仁死守四平街的时候,白崇禧还是“国防部长”,李宗仁竞选上“副总统”,白崇禧才丢了部长官帽而外放去当了华中“剿总”司令。

东北开战初期,白崇禧有“好主意”老蒋坚决不听,到了淮海战场,白崇禧就只会坑老蒋而不会帮老蒋了,直到平津战役开打,白崇禧的影响还几乎无处不在,据陈长捷回忆,白崇禧在担任“国防部长”期间,就预料到平津将会有一场大战:“国民党国防部长白崇禧于一九四七年二月二十五日来北平,二十七日在北平行辕召开北平、天津、河北、热河四省市‘绥靖会议’,他说:解放军声势日大,冀、平、津地区将有大战。指示各省市做好准备。他强调在平津外围要构筑永久工事,以防不测。”

时任“北平市长”的何思源也曾与白崇禧有过接触:“十一月上旬我飞到南京,住在李宗仁处,几乎每天晚上都和李谈。李有时乐观,有时悲观。华中‘剿总’总司令白崇禧也利用当时对蒋介石极为不利的形势,向蒋提出‘和平解决’的主张,逼蒋下台。”

傅作义是保定军校五期的,他可以叫三期的白崇禧“健生兄”,也可以直接称其为“师兄”,两人私下往来,老蒋还真管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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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不管当不当“国防部长”,他的阴影在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中均有出现——陈明仁守四平不算辽沈战役期间,但白崇禧对辽沈战役的影响却不容忽视:如果给老蒋出主意的不是白崇禧,那岂不是就要坏事了?如果当时的杜聿明按照白崇禧的意思不休战、继续打,后来的辽沈战役,会不会是另外一个样子?

在何思源之后担任“北平市长”的刘瑶章也证实,北平和谈,白崇禧也是想插一脚的:“在武汉的白崇禧,派李荷来平,通过楚溪春了解北平和谈情况,但白另有打算。”

白崇禧要了解“学弟”傅作义在北平的行动,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白崇禧也有过和谈打算,但因为要价太高得不到满足,这才铁了心要打下去,结果张淦第三兵团被全歼后,他手里没了筹码,也失去了谈判的资格,最昏的一招,就是居然跟老蒋去了台湾,并且最后死得不明不白——知情人对白崇禧的死因有不同说法,那个可恶的谷正文甚至在回忆录中直接承认是他奉命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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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白崇禧在淮海战役中的表现,老蒋杀他十回都不多,但是在辽沈战役前,白崇禧的判断和建议,还真不能说全错,要是老蒋听了老白的话,辽沈战役该咋打,那可就难说了。

不管怎么说,白崇禧对三大战役的影响都不算很小,我们甚至可以说白崇禧的阴影无处不在,于是我们最后的问题就出来了:在您看来,白崇禧对三大战役的影响是正面还是负面?如果白崇禧和老蒋没有积怨,老蒋事事都听老白的,三大战役能不能输得慢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