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内容转自公众号【张托肯用AI】,作者:张托肯,谢谢。
大家好,我是张托肯。
最近,我把 AI 跑通的模拟电路“小玩具”,比较器、采样电路、SAR ADC、LDO 等,扔进了工业级 EDA 环境。
当全链路真的在服务器里跑通,AI 开始自主调用 Spectre 仿真器、解析网表、甚至在 Virtuoso 里翻箱倒柜时——
我感觉自己像是真的掌握了魔法。
新手需要学习和操练一星期的内容,熟练工程师要折腾一两个小时的工作,在 agent 驱动下,变成了几分钟的算力吞吐。
更震撼的是,AI 不再是一个盲目跑仿真的“计算器”,它更像个极好用的实习生。它能像人一样理解电路语义、响应指令,甚至能梳理复杂的历史设计,将其转化为可理解、可复用的数字资产。
模拟设计,正从“古法手艺”跨越到“语义驱动”的新阶段。
1
AI 能理解比较器吗?
本文不铺大摊子,先拿 StrongArm 比较器开刀。
比较器是模拟与混合信号芯片设计中的“麻雀”,结构经典、指标多维且相互牵制(噪声、速度、功耗、回踢),非常适合用来展示设计师(含AI)处理复杂权衡的能力。
首先找一个标准的比较器测试台,用 spectre 进行pss+pnoise 仿真。导出网表喂给 Agent。
Agent 进行了大量的工具调用和思考,创建任务列表,并逐步完成。
随前面消息喂给 AI 的图片是来自 Virtuoso 的截图,是人类设计师关心的信号和表达式。
人看什么,AI 就看什么。
要求 AI 根据对拓扑结构的理解,将网表中的所有元件按功能起名。
AI 不在乎你是哪家的工艺,它只需要像设计师一样,认出谁是输入管、谁是尾电流管、谁是锁存器。
下面是 AI 的理解。
理解了结构,AI 就拥有了“常识”。接下来的单点验证和全链路打通,不再是盲目的试错,而是基于拓扑逻辑的精准操作。
无论是 coding agent 还是 Openclaw,都可以接入这条链路。这条流程不依赖特定模型,在 Claude、GPT 和 Minimax 等不同模型上都可以跑通。
理解结构后,AI 读取多个技能包和工具说明。
把网表送入 spectre 做仿真。
编写 python 代码解析仿真结果。
这个过程并非一帆风顺,中间出现了多次 bug,但 AI 大部分都能自主修复。
引导它先做单点验证,确认全链路打通,再开始后面的设计。
链路打通之后,产物不只是一句“跑完了”,而是一整套东西。
它创建了若干网表、代码,产出波形图、噪声谱、指标文档。
清晰、美观的 StrongArm 复位与比较阶段的时域波形。
模拟设计师的日常,经常被困在“调尺寸、看波形”的琐碎磨损中。
这并非模拟设计中最具创造性的高光时刻,但它确实占据了设计师极大的日常精力。
这种反复迭代本质上是一个低效的人肉闭环:
手动改 → 等仿真 → 搬数据 → 肉眼判断。
现在,我只需要给一句“扫描输入管尺寸对所有指标的影响”,AI 就能实现全盘托管,形成语义闭环:
一句话 → 自动执行 → 自动分析 → 输出看板。
它并没有进行无意义的暴力计算,而是调节晶体管的 finger 数量,选择了 8、16、24、32、64 这几个常见且合理的尺寸进行扫描。
最终产出的不只是一句“跑完了”,而是一整套美观的时域波形、噪声谱和综合指标看板。
当噪声、速度、功耗和 FOM 被直观地拉齐在同一张图表上时,设计师的工作属性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调尺寸的工具人,而是看结论、判断 trade-off、定方向的裁决者。
2
门槛在下降,难题被直接暴露
很多人听到门槛下降,第一反应是:以后是不是不用学了?
恰恰相反,设计本身永远冷酷地等在那儿,变的是你接近更佳设计的成本。
在传统模式下,模拟设计师的安全感是靠大量的碎片化验证堆出来的。
以比较器为例,噪声、延时和功耗并非全部,让人头疼的还可能有回踢效应 (Kickback)。
定量分析这事儿倒也不是说有多难,但略显麻烦:需要手动去保存电流,定义积分窗口,再费点劲地把差分量和共模量分离出来。
这些活儿以前全靠你亲自上手点鼠标、敲键盘。
这是一种高昂的时间成本、精力成本。
现在的变化是:这些麻烦的操作,AI 已经能接过去了。
你不再需要死磕那些琐碎的配置,只要语义约束给清楚,AI 就能把整条链路拼起来。
甚至当约束不够详尽时,它也能按照电路常理自动补全。
总之,自然语言不再只是讨论,它开始变成任务入口。
仅需一句话:“我还希望统计一个东西,对输入的回踢电流”。
AI 就能够在看板上添加回踢电流(差模、共模)以及回踢电荷的统计。
到这里,AI 还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变化在下一步。
模拟设计师天生是不相信现成结果的。
我们缺乏安全感,什么都需要反复确认。
在以前,这种确认意味着你要钻进浩如烟海的波形和文件里反复横跳。
现在的 AI 不仅是执行者,更是最耐心的核验员。它不仅能跑仿真,还能在面对拷问时,当场自证清白。
“你这个回踢电流是给谁的?你统计的哪个端口?输入栅极端口吗?”
当我质疑 AI 给出的回踢指标到底测的是哪个端口时,它并没有含糊其辞,而是立刻回溯了网表结构,列出公式。
AI 已经不再是一个只会吐结果的黑盒,而是一个可以被审计、被质疑、且能自证清白的数字搭档。
这种随时核验、随地回溯的能力,把设计师的安全感从一种模糊的直觉,变成了结构化的证据链。
你不再需要去猜 AI 在干什么,而是随时可以从海量信息中揪出一个细节,让它从底层逻辑上说服你。
门槛的降低释放了巨大的生产力,让我们有精力去搞点不一样的。
以前,想对比经典电路的各种变体,也需要时间成本和精力成本。
比如想给比较器加点“料”,比如对比加不加 MOS 电容、要不要差分复位开关。虽然每一步操作都不算复杂,但重搭测试台、对齐仿真口径的过程会消磨灵感。
但在魔法时代,这种麻烦可以被降到零。
你只需要动动嘴,AI 就能拉起几十个仿真进程,完成从网表修改到数据解析的全过程。
最终呈献给你的,不再是散乱的表格或需要人肉拼凑的波形,而是一张清晰的架构决策看板。
你可以盯着噪声、延时、功耗和性能指标的联动曲线,做出那个最符合系统需求的判断。
门槛降了,不是难题消失了。
而是你“进入难题、洞察规律”的路径被重写了。
这里有一个残酷的效率对比:
这个活儿交给一个 985 相关专业的新手,从看懂电路到上手工具、分析出结果,没一个礼拜下不来。
即便老手去折腾,搬运数据、画周报,一套迭代也得耗掉一两个小时。
而在“魔法时代”,这个过程缩短到了几句话。
AI 就像一个永远不累、且极其好用的实习生。
3
从人肉闭环到语义闭环的拐点
我们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性拐点。
模拟电路终于能听懂人话了。
以前要靠多层翻译、手口相传才能传递的 know-how,如今可以直接被语义表达、被系统执行、被结果验证。
它不是玄学,而是工程化后的奇迹。
传统的手工设计模拟电路,既不能充分利用数据,也无法有效利用算力。
本质上,我们一直还停留在手工作坊阶段:靠老师傅的笔记、靠一代代人肉眼盯着波形去积累直觉。
现在,LLM-agent 具有能够把这两者接通的能力。
以前,算力只在最后大规模仿真时才被动调用。
现在,由于有了这种自然语言接口,算力可以变成设计师的“实时直觉”。
如果 AI 拿到模拟设计的“底层控制权”,它完全有能力操纵复杂的 EDA 工具链。
模拟设计的‘废墟’里埋着最贵的财富。
那些前任留下的、命名逻辑鬼斧神工、连 Testbench 都跑不通的历史 Cell,以前谁动谁抓瞎。
AI 能钻进这些“废墟”里翻箱倒柜。它自己写 Skill 脚本去扒底层逻辑,第一次把这种“考古”活儿干成了自动化。
那些原本没人敢动的死数据,被它捡起来,变成可读、可检索、可利用的数据资产。
AI 真能帮你把废弃的东西捡起来,变成即插即用的数字资产。
多个 Agent 可以并行探索不同方案,把原本串行的设计过程变成并行搜索。
个体设计师不再受限于单条路径试错,而是在并行探索中展开设计空间。
以上仅仅是几个切片式的实例,不过是冰山上的一角、深海之上的微澜。
但已经足以为模拟设计的未来展现出足够广阔的想象空间。
4
生产力并轨:模拟设计如何分享 AI 红利
Coding Agent 的范式变革已经在软件开发领域掀起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序员不再“古法编程”,而是定义意图,让智能体集群自动驾驶。
相比之下,模拟设计一直像是一块孤岛,守着最硬的门槛,干着最古法的活。
这一行,到底能不能分享到这一轮 AI 爆发的工业红利?
能不能与全球最先进的生产力范式并轨?
要让这块孤岛接入现代工业的算力总线,我们需要两个底座:
工具链的开放(CLI/可编程化):EDA 工具必须从封闭的 GUI 走向开放的 CLI。只有工具链彻底接口化,自然语言的意图才能无缝转化为机器动作。
知识的流动(开源/显性化):过去大家把 know-how 当成秘方锁在保险柜里。但在魔法时代,谁能把隐性经验写成可复用的语义约束,谁就能在 AI 链路中获得复利。
甚至可以说得更直白一点:
你不开源,有的是人开源。
当经典结构的 know-how 被全球工程师共同调优、公开、并固化在 Agent 的技能包里时,那些锁在保险柜里的“私产”将迅速贬值。
在这个时代,闭门造车的成本将远高于协作创新的红利。
并轨之后,模拟电路真的还是玄学吗?
在这个行业里,依然充斥着大量的跳跃性思维和神来之笔。
那些在深夜里拍脑门想出来的结构,那些异常好用的神秘技巧,确实带着点魔法色彩。
往后看,模拟设计的玄学色彩会越来越淡。那些把琐碎操作当壁垒、把秘方当护城河的旧故事,快讲不下去了。
当流程摩擦被语义接口抹平,设计的重心从执行与验证,转向结构选择与权衡判断。
AI 可以不知疲倦地枚举不同拓扑结构,并给出详尽的指标对比。
但面对那张密密麻麻的看板,哪一个结构能进版图,哪一项权衡在系统层面是不可接受的,这些涉及安全感的核心判断,依然是设计师的领地。
下一代模拟工程师的工作模式将高度收敛:由自然语言定义任务,智能体系统枚举方案、验证迭代,人类负责最终裁决。
谁能更快建立语义建模能力,把经验转成机器可执行的结构,并驱动系统规模化运行,谁就会成为这一轮范式迁移中的领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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