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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贾府最能干的人,也是死得最惨的人。

她一个人管着几百口人的荣国府,上得贾母欢心,下得奴仆敬畏。男人办不到的事,她办得到;男人不敢用的手段,她敢用。

秦可卿托梦夸她:“脂粉队里的英雄,连那些束带顶冠的男子也不能过你。

但就是这个“英雄”,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

一个把自己活成“权谋天花板”的女人,为什么走到了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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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一人扛起一个家

能:一人扛起一个家

王熙凤的能力,是《红楼梦》里最不需要论证的事。

第三回,林黛玉进贾府,第一次见到王熙凤,曹雪芹用了一段极其华丽的描写:

“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启笑先闻。”

“威不露”三个字,是精髓。她不怒自威,不用发火,下面的人已经腿软。

第十三回,秦可卿死,宁国府乱成一锅粥。贾珍求王熙凤去协理,她二话不说就接了。到了宁国府,第一件事是立规矩:

“既托了我,我就说不得要讨你们嫌了。我可比不得你们奶奶好性儿,由着你们去。再不要说你们‘这府里原是这样’的话,如今可要依着我行,错我半点儿,管不得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一例现清白处治。”

她花了三天,把宁国府积压的烂账理清,把偷懒的婆子打了一顿,把丧事办得风风光光。

这是王熙凤的高光时刻。她证明了:一个女人,可以比所有男人都能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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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权力是她的毒药

贪:权力是她的毒药

但王熙凤的问题,也在这里。

她太能干了,能干到觉得自己可以掌控一切。

第十五回,铁槛寺老尼求她办一件事:长安府太爷的小舅子看上一个张财主的女儿,可张财主已经把女儿许给了原任守备的儿子。老尼想让王熙凤出面,逼守备退婚。

王熙凤本来不想管,但老尼一激,她就接了。她说了句很狂的话:

“你是素日知道我的,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的,凭是什么事,我说要行就行。”

这话放在今天,叫“我命由我不由天”。但她办的事呢?逼得守备儿子自杀,张家女儿也投河自尽。两条人命,换来三千两银子。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权力的甜头,也是她第一次犯下大错。

从那以后,她放高利贷、包揽诉讼、克扣月钱,什么都干。第六十五回,贾琏的小厮兴儿跟尤二姐说起王熙凤,有一段很精彩的话:

“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

这是奴才眼中的王熙凤。但问题是——她说得一点没错。

她的能力,最终都用来巩固自己的权力;而巩固权力的手段,最终都成了她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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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大厦将倾,无人可依

悲:大厦将倾,无人可依

王熙凤最可悲的地方,不是她坏事做绝,而是——她做了那么多,最后没有人站在她这边。

贾琏恨她。她太强势,贾琏在外面偷情,她闹、她打、她逼死了尤二姐。贾琏不敢说什么,但心里记着。

邢夫人恨她。她是邢夫人的儿媳妇,却不把邢夫人放在眼里,处处跟婆婆作对。

那些被她打过、骂过、克扣过的奴才,更恨她。平时不敢说,等她一倒,个个落井下石。

第七十二回,她病倒了。血山崩,卧床不起。平儿伺候她,鸳鸯来看她,但那些平时巴结她的人呢?一个都没有。

第一百零六回,贾府被抄家,王熙凤的私房钱全被抄走。她一生的积蓄——放高利贷赚的、包揽诉讼贪的、克扣月钱攒的——一分没剩。

她躺在病床上,对平儿说:

“我若不贪财,如今也不至于这样。”

但她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百一十四回,王熙凤死了。死的时候,贾琏不在身边,女儿巧姐被舅舅卖了,她连个送终的人都没有。

曹雪芹给她写的判词,是整部书最狠的: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算了卿卿性命。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王熙凤是一个悲剧。

她的悲剧不在于她“坏”,而在于——她活在一个不允许女人有能力的时代,却偏偏最有能力。

她不能像男人一样走科举、做官、建功立业,只能在贾府这一亩三分地里施展拳脚。她能做的,就是管好这个家,然后在这个家里捞钱、抓权、当老大。

但问题来了:在一个烂透了的系统里,一个再有能力的人,要么被系统吃掉,要么跟系统一起烂掉。

她选择了后者。她用系统的规则打败了所有人,最后也被系统吞噬。

今天我们身边有多少“王熙凤”?

职场上那些最能干的人,往往也是最孤独的人。她们撑起整个部门,加班到深夜,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但到了年终考评,没有人感激她们。到了项目失败,所有人都在等她们背锅。

王熙凤的悲剧在于,她太相信自己的能力,却忘了自己也是系统的一部分。

她以为自己是操盘手,其实她只是一颗棋子。只不过,是一颗最能干的棋子。

而最能干的棋子,碎的时候,也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