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乎网友问:袭人为什么喜欢宝钗、不喜欢黛玉?其实这个问法不太恰当,更准确的应该是:为什么袭人更认可宝钗,却不怎么认可黛玉?

真要是设身处地想一想,换成我是袭人,大概率也会站宝钗这边,不怎么认同黛玉。原因其实一点都不复杂——谁不想让自己往后的日子,过得更安稳、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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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袭人凭什么就认定,薛宝钗能让她活得更好,林黛玉就不行?其实《红楼梦》第五回里,早就写得明明白白:

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纪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美丽,人谓黛玉所不及。而宝钗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比黛玉孤高自许,目无下尘,故深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们,亦多与宝钗顽笑。因此黛玉心中便有些不忿之意,宝钗却浑然不觉。

单论外貌,宝钗和黛玉其实是不相上下的,宝钗真正赢的,是性格。

薛宝钗的性格是“行为豁达,随分从时”,说白了就是为人宽厚、待人客气,不端架子,能跟底下人玩到一块儿去,所以特别得人心。就连小丫头们,也愿意跟她亲近、说笑。

再看林黛玉,却是“孤高自许,目无下尘”。再加上她是寄养在贾府,时刻提醒自己要“步步留心,时时在意,不要多说一句话,不可多行一步路,恐被人耻笑了去”。这就导致她格外看重规矩、礼数、尊卑界限,跟下人之间,天然就隔着一层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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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薛宝钗“深得下人之心”。也不是没崩过,比如第三十回里,小丫头靛儿没大没小,说她藏了扇子,宝钗当时也是压不住火,差点发作。但整体上,她不拿身份压人、不矫情,肯定还常常“乐善好施”,慢慢在群众中就攒下了好人缘。

而袭人,本来就是“下人”圈子里的人,自然也是认可宝钗的大多数人之一。

我们先不争论宝钗得人心,到底是真善还是伪善。只站在袭人的角度想:

一个是把你当人、甚至当半个朋友,愿意平等相处的宝钗;

一个是眼里只有主仆尊卑,更多是役使关系的黛玉。

换你,你更认哪一个?答案肯定不用想。

其实黛玉对袭人,一开始也不是不看重。

第三十一回,晴雯和宝玉吵架,连累到袭人,黛玉过来劝和,张口就叫袭人“好嫂子”。这说明黛玉是认可和接纳袭人未来会做宝玉侍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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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种认可,跟宝钗那种主动放低身段、真心相交的尊重,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袭人早就把“给宝玉做妾”当成了人生第一目标时,选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主母,直接决定她后半辈子过得好不好。

宝玉的婚事,袭人根本插不上话。可她是要一辈子伺候宝玉和他正妻的侍妾,心里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小算盘。

她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宽厚、温和、明事理、心胸大的主母,让自己这个妾室日子好过点,别落到妻妾不和、被打压、被排挤、被随意糟践的地步。这一点,换谁都能理解。

以袭人的见识和眼光,只看日常言行,宝钗不管是人品还是性格,都比黛玉更“稳妥”,也更让她觉得可以“托付”后半辈子。

别看她跟黛玉相处的时间,其实比跟宝钗更长。可正因为相处得久,袭人太了解黛玉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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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不是不好,袭人也比谁都清楚,宝玉心里真正装的是黛玉。还记得“诉肺腑心迷活宝玉”那一回吗?宝玉对黛玉的那番剖白,几乎是拉着袭人的手,一五一十全说出来了。

可越是这样,袭人越为自己的将来担心。因为她心里很清楚:想伺候好林黛玉,太难了。

黛玉身体弱、性格敏感、又多愁善感,这些其实还能忍。

身体差,大不了多辛苦点,请医问药、端茶倒水勤快点;性格敏感多思,像紫鹃那样,慢慢哄着、顺着甚至渐渐不在意,也能过。

最要命的,是她和宝玉那动不动就炸的相处模式。两人三言两语不对付就闹别扭,轻了哭哭啼啼,重了直接大闹,比如清虚观打醮之后,闹到宝玉要砸玉的地步。

别说袭人会不会因此跟着受气、挨骂遭责难,只说这种日子:小两口天天吵,最遭罪的就是身边的下人,第一个跑不掉的就是她这个贴身侍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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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天天跟着提心吊胆,劝完这个哄那个。人心都是肉长的,精力也有限,谁能长年累月这么熬?

更何况袭人本身是受传统礼教教出来。在她眼里,男人就该走仕途经济、建功立业。可宝玉偏偏对这些不上心,黛玉不但不劝,还由着宝玉的性子来。

宝玉是袭人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她当然盼着宝玉将来能有出息,最好高官厚禄,也给她挣一份体面。

因此,她和黛玉在三观上,本就不是一路人,自然很难真心认同、接纳黛玉。

再加上,宝玉被打之后,袭人已经铁了心投靠王夫人,成了王夫人的心腹。那自然是王夫人站哪边,她就站哪边。这也是袭人性格里的一点“痴处”:认准了跟着谁,心里眼里就只有谁。

我们把宝钗和黛玉放在一起比,宝钗身上那股“贤德”的味道更足。

不管是“停机德”那种会劝夫上进的贤妻,还是“举案齐眉”那种懂事明理的妻子,都是袭人这种侍妾、下人,梦里都想要的主母。

袭人认为跟着薛宝钗,她才能安心、安稳、踏实过一辈子。把任何人放到袭人的位置上,多半都不会做出第二种选择。

✍以上观点根据《红楼梦》80回前故事线索整理、推论。您或许还喜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