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傅辞宴的五年,我从未庆祝过生日。
只因我的生日也是他小青梅母亲的忌日,他必须陪她去墓园悼念。
不仅如此,他也不允许我庆祝,也不准我笑。
“体谅一下幼琳,她母亲的忌日这天她非常脆弱,等她好一点我们再庆祝。”
每每朋友小心翼翼问我能不能庆生时,我只能强颜欢笑说,“算了下次吧。”
明年复明年,从未兑现过。
直到傅辞宴又一次身穿素服准备去参加悼念仪式。
恰巧看到我家人特意给我订的生日蛋糕,他当场把蛋糕摔的稀碎。
“蛋糕什么时候不能吃,偏要今天吃,你有那么馋吗?”
留下满地狼藉,我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墓园里,看着自称白幼琳丈夫、死者女婿的“绝世好男人”,我瞬间觉得太累了。
我走了过去,将婚戒褪了下来:
“傅辞宴,我们离婚吧。”
……
男人稍微一愣,眼底漫上不耐烦:
“因为个破生日跑来墓园胡闹?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说,我要跟你离婚。”我一字一句地重复。
察觉到我不是在开玩笑,傅辞宴脸上的表情逐渐凝固。
前来悼念的众人都没敢动。
下一秒,傅辞宴将白幼琳护在身后,大手一挥将我的婚戒打掉。
他一副了然的表情:
“你拿戒指来宣示主权吗?”
“我对幼琳的称呼完全是说给死者听的,这你也要吃醋吗?”
他总说,死者为大。
每年我生日这天,没有我喜欢的向日葵,只有数不尽的白菊。
没有我想吃的蛋糕,只有用来祭奠的瓜果。
更没有一句“生日快乐”,一个笑脸。
每次我母亲打电话来祝我生日快乐,我都要躲在卫生间里接听。
仿佛过生日是见不得人的事。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我没有义务为他小青梅的母亲守孝。
我张了张嘴巴,却已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见我不说话,傅辞宴将语气放软,将一把雏菊递了过来:
“知错就好,抽空我把生日补给你。既然你来了,理应悼念一下,阿姨生前对你很好的。”
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白幼琳的母亲为了排挤我,早就把我恨成眼中钉。
傅辞宴更是知道,她打着对我好的旗号,用一碗毒鸡汤送走了我的孩子。
那是一对未成形的双胞胎。
我突然冷冷一笑,将花束随意扔在地上。
其他人倒抽一口凉气。
傅辞宴盯着地上散落的花,彻底对我失去耐心。
梁静慧你够了!”
他猛地一踢,香炉里的热炭滋啦一声烫在我的腿上,瞬间起了一片水泡。
我疼得弓起了腰,额头渗出冷汗。
傅辞宴呼吸一滞,但眼中的厌恶丝毫未减:
“幼琳刚进公司还很懵,你带她吧,如果不能,那你就从公司滚蛋。”
他的目光落在我视若珍宝的工牌上,满是威胁。
我抿唇,故作无所谓:
“好啊。”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紧接着被白幼琳叫去继续悼念。
看着他和白幼琳亲昵的背影,我还有什么看不懂的。
我走出墓园,拨通了一串久违的电话号码:
“帮我准备一份离婚协议书。”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傅辞宴果然一夜未归。
向来不愿意发朋友圈的他,连发三条纪念白幼琳母亲的长篇大论。
白幼琳在下面高调评论:
辞宴哥哥,有你陪我彻夜长谈,咱妈在天堂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我默默对着小蛋糕上的蜡烛许了愿。
在这个生活五年的家里,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第二天一早,我被楼下叮叮当当的声响吵醒。
我刚下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
餐桌上是一块被吃剩下的蛋糕,奶油抹得到处都是。
用来庆祝生日的气球和条幅也散落在地上。
看到蛋糕上的“幼琳生日快乐”,我顿时明白,今天是她的生日。
这五年里,不仅是她的生日,还包括相识纪念日、和好纪念日、吵架纪念日……
傅辞宴总能放下手里的工作,精心安排聚会。
男人从书房出来时,迎上我震惊的表情,并没有半点愧疚:
“昨天因为你去墓园捣乱,幼琳非常难过,我就让她来家里庆祝生日了。”
见我半天没说话,他的语气陡然一转:
“你要是介意,以后我……”
“没介意。”
我的拒绝让傅辞宴眼中闪过惊愕,但很快恢复平静。
“你也没必要口是心非,以前你最讨厌幼琳来家里办派对了。”
以前白幼琳总是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家里,甚至睡进了我们的卧室。
我发疯,歇斯底里,忍无可忍地把她撵出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连他都不在乎,还会在乎白幼琳登堂入室吗。
正在这时,公司群突然爆炸式传来消息:
幼琳姐真是厉害!刚进公司就能拿出这么出色的策划案!
不愧是傅总的小青梅,待在一起时间长了,想不优秀都难呀!
幼琳姐得到了客户的夸奖,应该请客啦!
……
我点开他们口中说的“策划案”,瞳孔骤缩。
每一个字、每一个巧思,都是我用电脑一下下敲出来的。
傅辞宴顺着我的目光看过来,轻描淡写地说道:
“幼琳刚进公司压力大,我把你的项目策划案给她了,你再做就是了。”
我抬头直视他。
前些日子我为了完成策划案,经常最后一个走出公司大楼。
回到家还要根据客户要求一遍遍修改,把眼睛都熬红了。
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我愣了愣,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塌陷。
“还有一件事。”傅辞宴低沉的嗓音把我拉回现实。
“幼琳看上了你家的墓地,大师说那里的风水非常适合她母亲,就当是你为昨天的事情跟她道歉吧。”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疯了?那是埋葬我父亲的地方,旁边的一块是留给我母亲的!”
那是父亲临终前的遗言,一再嘱咐我要将母亲埋葬在他的身边。
生前他跑了好几个地方,才跟母亲一起确定了那块墓地
傅辞宴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不就是一块墓地?你昨天把幼琳气哭了,你让让她怎么了?”
这一刻,我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绝对不行。”我死死咬着口腔里的肉。
傅辞宴似乎料到了我的态度,慢条斯理地将一张张账单扔在茶几上。
“你母亲靠着我的钱才吊着一口气,在她性命面前,一块墓地有那么重要吗?”
轰地一声,我的双耳嗡鸣。
想到母亲在病床上日渐消瘦,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最终咽了下去。
“想要就拿去吧,明天我把我父亲另葬。”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傅辞宴的表情柔和起来。
才注意到我楼梯处的行李箱。
“好端端的,收拾行李干什么?”
我不想多说,随便扯了个谎:
“部门内部安排出差。”
说完我转身上楼,傅辞宴皱了下眉,深深地注视我的背影。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