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动。
手机就在枕头旁边,我慢慢伸手去够。
脚步声没有消失,就在门外,像是有人贴着门板站着。
年糕的毛全部炸起来,身体弓成一张弓。
“是那个人。”
“哪个人?”
“对面的。周。他回来了。”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
周某在逃。
而他现在就站在我家门外。
我摸到手机,手抖得几乎解不开锁屏。
打开通讯录,找到那张名片上的号码。
拨出去。
响了两声就接了。
“苏辛?”顾言舟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被吵醒,但很快就清醒了。
“有人在我门外。”我压低声音,低到几乎是气声,“年.....我听到脚步声,就在我家门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不到一秒。
“别开门,别出声。我马上到。”
然后挂了。
门外的脚步声还在。
不是走动的声音,是那种站在原地、重心微微移动时鞋底蹭地面的细微摩擦。
年糕无声地跳下床,蹲到门口,鼻子贴着门缝。
“他在闻。”年糕说,“他在通过门缝看里面有没有灯。”
我没开灯。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手机屏幕的微光。
我把手机屏幕扣在被子里,连那点光也灭了。
然后是一阵极轻的声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门锁。
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很轻,很克制,像是怕惊动谁。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年糕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在试锁。你的门锁是老式的,不结实。”
我知道。
这是老小区的防盗门,锁芯是B级的,稍微有点技术的人几分钟就能打开。
我下意识地把被子攥紧,脑子里一片空白。
时间过得极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十倍。
门外试探锁芯的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大概两三分钟。
然后停了。
脚步声开始移动,往楼梯间的方向走。
年糕的耳朵追踪着声音的方向。
“他走了。往楼下去了。”
我一口气还没松完,手机震动了。顾言舟的短信:已出发,八分钟到。你安全吗。
我打了两个字:他走了。
回复秒回:不要开门。等我。
八分钟。
我抱着年糕坐在床上,缩在墙角,把台灯开了。
就这么等着。
年糕窝在我怀里,异常安静,用脑袋一下一下地蹭我的手臂。
“没事了。他走远了。闻不到了。”
六分钟后,楼道里响起快速的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很重,毫不掩饰。
接着是敲门声。
“苏辛,是我。”
是顾言舟。
我光着脚跑过去,打开门。
他穿着一件随便套上的黑色T恤,下面是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从床上弹起来就冲过来了。
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确认我没事之后,脸上绷着的那根弦才微微松了一点。
“他从哪个方向走的?”
“楼梯间。往下。”
他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个民警立刻分头行动。
然后他走进来,快速检查了一下门锁。锁芯上有明显的划痕。
新的划痕。
顾言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蹲在门口看了半分钟,站起身,转过来看着我。
“他试过你的锁。”
“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早报警?”
“我给你打的不就是报警吗?”
他愣了一下。
好像才意识到我打的不是110,是他的手机。
空气安静了两秒。
他别过脸,声音有点不自然:“以后遇到这种事先打110。”
“110不一定有你快。”
他没说话。
年糕从我身后探出头,冲他叫了一声。
脑海里传来它的声音:“他耳朵红了。”
我低头看年糕,想让它闭嘴。
顾言舟在客厅坐下,开始做记录。
我把听到的一切都复述了一遍。
当然,还是没提年糕说话的事。
只说自己听到了异常声响,凭直觉判断是周某。
他写完,看着我:“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太危险了。周某已经被我们追了三天,他在逃,很可能知道是你报的警。”
“他怎么会知道?”
“你那封邮件虽然是匿名的,但对面只有你一户。他只要回来看到搜查现场,稍微一想就知道。”
我沉默了。
“有没有地方可以暂住几天?亲戚朋友?”
“没有。”我摇头,“我父母不在这个城市,朋友也都是合租的,带不了我。”
“那.....”
他话没说完,对讲机响了。
“顾队,小区监控查了,嫌疑人从北门进来,停车场有拍到车辆。已经通知各卡口拦截。”
“收到。”他关掉对讲机,站起来。
“今晚我安排一个人在你楼下值守。明天我找人来给你换锁。”
他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要不.....我让林警官过来陪你?”
“不用了。”我靠在门框上,“我有年糕。”
他低头看了一眼蹲在我脚边的橘猫。
嘴角好像动了一下,没说什么,走了。
年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他其实想留下来。”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解读。”
“我是猫。猫的直觉比人准。”
我关上门,反锁。然后拿了把椅子顶在门把手上。
又搬了一个柜子堵在门口。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地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
年糕蹭过来,整个身体趴在我的大腿上。
温热的、柔软的、七斤重的温度。
它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趴着,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窗外开始下雨。
我抱着年糕坐在门口,一直坐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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