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我和路彤之间诡异的氛围。
饭桌上，陆骁一边和她聊着天，一边给我夹菜。
我一口也没吃。
谁愿意出演一场没有观众的戏剧呢？
路彤似乎也看不下去，用筷子指着书房的方向。
陆老师，你是在书房睡吗？
陆骁语气温柔地回应她，我们工作实在太忙了，所以就分开睡了，休息得更好。
他这话说得含糊其辞，恐怕会让人以为他和我早就分开了。
我也懒得戳穿他的谎言。
果然，路彤信以为真，挑衅地朝我笑了一下。
我面无表情，搁下筷子，站起身来。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接着转身离开。
陆骁下意识看了我一眼，直到被路彤喊得回神，才继续和她聊正事。
他需要一笔千万投资来扩大钢琴培训中心的规模。
可以啊，正好我……家里人也想让我自己试试找点项目投资。
陆骁倒是表现得很矜持：彤彤，别着急答应。我把项目书发给你，你好好看看再说。?
好，听你的。她点点头。
我停在转角处，拿出手机，给那人发了一条短信。
季先生，路彤来我家了。像你这么知名的企业家，如果不会管教女儿的话，我就要替你动手打她了。
等了一分钟，对面才回复过来。
你打吧，我腾不出手。
我睁大了眼睛。
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片刻后，我坐回原处。
路彤似乎心情好极了，瞥我一眼，陆老师，要是我和你成了合伙人，那我不就算是半个老板娘吗？顾漫姐，会不会介意啊？
陆骁顿了顿，认真道：你是半个老板。
我这一顿饭受够了挑衅，也是彻底没了胃口。
我审视着路彤，冷冷开了口：不过这么大一笔钱，光靠路小姐自己就能拿出来吗？
她迎上我的眼神，无所畏惧：这对我不算什么。只要我想要，我家里会支持我的。
陆骁扯了扯我的胳膊：顾漫？他朝我使眼色。
我只是担心她太勉强。我歉疚地笑了，转头去看陆骁，我知道你最近在找投资，不如你把项目书也发我一份，正好我认识一位大老板，他对这个很感兴趣。
我将手揣进口袋里，摸到那张薄薄的卡片，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放到桌上。
陆骁愣了愣，读出上面的名字：季宴？
对面的路彤瞬间变了脸，不可置信地望向我。之前咄咄逼人的气势，荡然无存。
我静静欣赏着她的表情变化。
果然很害怕啊。
下一秒，路彤的电话响了。
那种特别关注的铃声，突然又尖锐，吓了我们一大跳。
路彤腾地站起来，表情异常紧张，那个，是我爸爸的电话……我，我去接一下。
路彤拿着手机，像是拿着个烫手山芋。
连滚带爬地跑到阳台去接电话，还顺手拉上了玻璃门。
隔着玻璃，我能清楚地看到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她一个劲儿地弯腰点头，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陆骁坐在我对面，完全没心思管他的好学生。他的视线死死黏在桌上那张名片上，眼睛亮得吓人。
“顾漫，你怎么会认识季宴？”陆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地回答他。
“之前去参加一个画展，偶然认识的。季先生对艺术很感兴趣，我们聊得挺投机。”
陆骁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讨好。
“老婆，你知不知道季宴是谁？他是季氏资本的创始人！手里随便漏出一点资源，都够我这个培训中心吃一辈子了。你既然认识他，怎么不早说啊？”
我看着他这副见钱眼开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以前我觉得他清高，是个有艺术追求的男人。现在看来，他只是没遇到足够大的诱惑罢了。
“你不是有路彤吗？”我故意拿话刺他，“人家可是说了，只要她想要，家里就会支持她。几千万的投资，对她来说算什么。”
陆骁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撇清关系。
“哎呀，她一个小姑娘懂什么投资。就算她家里有钱，那也是她爸的钱，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给她挥霍。再说了，季总可是专业的投资人，这能一样吗？”
正说着，路彤推开阳台门走了进来。
她眼睛红红的，眼妆都有些花了，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陆老师，我家里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先回去了。”路彤抓起包，声音都在打颤。
陆骁连挽留都没挽留，直接站起身送客。
“行，那你路上慢点，投资的事咱们以后再说。”
路彤咬了咬嘴唇，看了我一眼，逃也似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陆骁立刻坐到我身边，拉起我的手。
“老婆，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只要能让季总看看我的项目书，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把手抽回来，看着他急切的眼神，心里冷笑。
“我试试吧，不过季先生平时很忙，我不敢保证他一定会见你。”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肯帮忙就行！”陆骁高兴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老婆，你真是我的福星。”
看着他这副虚伪的样子，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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