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2日下午,毫末智行的员工在公司大群里看到一则通知:全员停工放假,复工时间待定。

随后,群被禁言了。管理层的沉默,把所有人的追问堵了回去。

这家公司曾经有多风光?累计融资超20亿元,投资人名单里躺着长城汽车、美团、高瓴资本。2021年A轮融资后估值突破10亿美元,上榜胡润全球独角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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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呢?账户被冻结,连几万块钱的执行标的都无力支付。员工被拖欠两个月工资,社保断缴,没有人出来解释接下来怎么办。

百亿估值归零,发不出工资。这落差,够荒诞。

一、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车二代”

毫末智行成立于2019年,前身是长城汽车的智能驾驶前瞻部。说白了,它是长城一手带大的“车二代”。

背靠这棵大树,它早期活得相当滋润。不缺钱,不缺订单,也不缺量产场景。那两年,毫末确实有两把刷子——搞出了MANA数据系统,挤进了自动驾驶第一梯队;后来又发布了自动驾驶大模型DriveGPT,业内叫它“雪湖·海若”。技术路线清晰,量产上车也快,看起来前途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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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问题恰恰出在这里:它从来没有真正独立过。

从诞生那天起,长城就是它最大的客户,也是唯一的靠山。这种“近水楼台”的关系,早期是优势——有稳定的订单,有现成的量产平台,不用像其他创业公司那样四处求人。可这也意味着,毫末的命运从一开始就绑在了长城的战车上。

一旦母公司转向,它就失去了立足之地。

二、成也长城,败也长城

2023年之后,长城的战略变了。这家老牌车企开始搞“技术开放”,不再把鸡蛋放在毫末这一个篮子里。

元戎启行拿下了魏牌蓝山的智驾订单,大疆车载(卓驭科技)也进了长城的供应商名单。原本倾斜给毫末的资金和订单,被一点点抽走。更致命的是,毫末根本没有建立起自己的外部市场。它的商业模式说白了就是“长城的专属供应商”。

有内部员工后来回忆,早在2023年公司就开始裁员,职能部门裁了30%到50%。核心高管也一个个走了——技术副总裁、产品副总裁、品牌负责人,纷纷转投别家。

这时候,毫末已经露出败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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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技术踏空:一步慢,步步慢

如果说“大客户依赖”是毫末的先天不足,那么技术路线的选择失误,就是它自己挖的坑。

2023年,行业里头部玩家都在转向“重感知、轻地图”的新范式。华为、地平线、Momenta纷纷推出无图NOA方案,彻底摆脱对高精度地图的依赖。这东西成本高、更新慢,谁先甩掉谁就掌握了主动权。

可毫末还在为适配高通芯片平台和维护旧架构疲于奔命。

有内部人士透露,在一次技术评审会上,有同事提出应该加速研发无图方案,得到的反馈是“现有客户路线已定,稳定交付优先”。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晚了。竞争对手的端到端架构已经跑通,量产上车,毫末的技术竞争力一点点流失。

一步慢,步步慢。在技术迭代以月为单位的智驾行业,这种滞后几乎是致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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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双线作战:烧钱太快,回血太慢

更烧钱的是,毫末还搞起了“双线作战”——一边做L2级辅助驾驶,一边烧钱搞L4级无人配送车“小魔驼”。

首代产品2020年发布,2022年升级到2.0版,把售价压到12.88万元,号称要做“业内最便宜的L4无人配送车”。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到了2025年,无人物流行业爆发价格战,裸车价格直接跌穿2万元。

一面是持续增长的研发投入,一面是难以回收的商业回报,现金流就这么被一点点耗干了。

2025年,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资金链断裂,账户被冻结,员工工资发不出,供应商账款付不了,最终全员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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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业洗牌:头部吃肉,尾部消亡

毫末的倒下并非孤例。在此之前,估值超90亿元的纵目科技进入司法重整,禾多科技启动破产清算程序。

但与此同时,智驾市场正在形成由地平线、大疆卓驭、华为乾崑和Momenta组成的“地大华魔”第一梯队。这几家企业几乎垄断了主流热销车型的智驾方案。

华为乾崑智驾搭载量突破100万,地平线征程芯片累计出货超1000万套,Momenta拿下德系豪华三强订单。一边是轰然倒塌的“曾经的明星”,一边是高歌猛进的行业巨头,智能驾驶赛道正在上演“头部吃肉、尾部消亡”的残酷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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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行业格局基本稳定,形成了“新战国七雄”:引望智能(华为)、地平线、Momenta、千里科技、卓驭科技、元戎启行、轻舟智航。这些玩家无一例外都证明了,行业已经从十年前的单点作战进入到了网状作战——每家背后都有多家车企站台,提供量产项目和资金双重支持。

量产项目成了保命符。许多智驾玩家把年度量产目标定在100万辆以上,因为高阶智驾软件收入大约在1000-2000元/车,量产超过100万辆,才有10亿到20亿的营收。按照头部企业的研发支出,这个量级的收入也只够支撑半年左右。

Momenta CEO曹旭东甚至判断,智驾终局全球范围内剩下的玩家可能只有3到4家。当下的淘汰赛,预计会持续到2027年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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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写在最后:智驾创业的残酷真相

毫末智行的停摆,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这个行业的残酷真相:智能驾驶赛道本质上就是“高投入、长周期、慢回报”的生死局。企业需要持续砸钱直到技术成熟、商业化跑通,可资本已经没有耐心了。

投资逻辑变了,从“为愿景买单”转向“为现金流付费”。随着技术路线收敛、车企自研加剧,缺乏独特定位与规模效应的“中间玩家”,生存空间被挤压得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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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挑战来自车企的自我觉醒。面对智能驾驶这一核心战场,越来越多车企选择自研路线。部分车企在满足自身需求后,甚至规划向外输出技术,转身成为供应商。这种“既是客户,又是对手”的复杂关系,进一步挤压了第三方公司的生存土壤。

那些能够聚焦核心技术、贴合市场需求、实现成本与体验平衡的企业,终将在智能驾驶的蓝海中站稳脚跟。而对于那些仍在尾部挣扎的玩家来说,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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