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裘胜杰特意安排小丁模拟了一下作案过程,从案犯翻墙进院,到得手后离开现场,手脚利索一点儿的话,最多也不过半个小时,而且案犯运气极好,虽然是午休时间,可竟然一个都没有让案犯撞见。
此刻,赵慕超一边听裘胜杰汇报,一边翻阅市军管会公安部出具的刑事现场勘查记录等一应材料,其中一个疑点引起了他的注意对512室房门锁具的鉴定结论表明,案犯并非暴力撬锁,也不是使用技术手段开锁,而是直接用钥匙打开的。可案犯的钥匙是从哪里弄来的呢?
那“07号密库”整体转移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天上午,“沙獾”头目凌霄派玄阳前往“鼎立营造行”,打探最近是否有人前去查阅过“信康公寓”的建筑图纸。他认为这个差使也的确是没多大风险的,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出大事了。
玄阳离开后,凌霄突然想起,今天是前往设在城里的秘密据点查看已迁往广州的“保密局”总部是否有密电发来的日子。这原本是玄阳的活儿,现在玄阳被派出去打探消息,临走前自己并未向他交代这项任务,为安全起见,这项任务也不宜改派另一个特工玄清去做,加之玄清是行动特工,通常不会安排他去执行这种属于情报范围的活儿,否则,容易发生泄密事故。
根据“保密局”的相关规定,只有凌霄出马跑一趟了。这一趟去得很及时。凌霄从秘密据点取到了三小时前由保密局本部从广州拍发的一份密电。当返回遇春观译出来一看,凌霄吃了一惊,局本部下达紧急命令:立即将“07号密库”转移至备用地址。
军令如山,凌霄哪敢怠慢,立刻向行动特工玄清传达了局本部电令。遇春观作为“沙獾”的一个秘密潜伏点,已经建立九个月了。“沙獾”小组的潜伏任务就是警卫“07号密库”,三个特务在新搭建的草庐道观安顿下来之后,平时无事,就按照上峰的要求进行职业训练,训练的具体项目则是由保密局特工专家根据“沙獾”的任务预先制定的。
对于特务来说,这种训练比较轻松,甚至并不把训练项目当作一桩正儿八经的事情来对待,但眼下在玄清看来,专家制定的训练项目还真十分有必要,时间紧迫,凌霄向玄清传达了局本部命令之后,根本没问他是否还记得“07号密库”在“信康公寓”内部的具体位置以及如何在不引人注目的前提下进入信康公寓,进驻遇春观以来,类似内容在每周的训练中都会反复强化,他只是拍着玄清的肩膀反复叮嘱:“越快越好。”
正如警方勘查现场后得出的结论,玄清确实是攀越后院外墙潜入信康公寓的。此前,“雷卡登舞宫”账房先生贾宣诚骑着自行车赶到公寓对面的烟纸店,向店主特务白世隆传达了紧急指令,再由白世隆转告公寓里的杂役特务严守鑫,奉命转移密库,严守鑫作为内应,对执行任务的特工进行配合和保护。
这也是有预案的。相比之下,公寓后院一角有一间倚墙而建的披屋,平时堆放杂物兼带作为杂役的休息室,届时严守鑫以午休为由,待在披屋里不露面就行了。公寓门厅里的门卫白天要看大门,一般不去后院转悠,即使夜间对全公寓进行巡查,也很少去后院。因为后院通往公寓楼的那道角门夜间上锁,而且这锁是在门外的,钥匙归杂役严守鑫掌管。
另外,严守鑫还需把一件已经晾干了的工衣挂在披屋檐下。所谓“工衣”,就是俗称的工作服。当时南京私营公寓楼的打工者一般都是不发工衣的,只有官营公寓才给打工者发工衣。但信康公寓老板蒙信康门制作了工衣,还别出心裁地分了男女杂役,面印着信康公寓的字样。
严守鑫接到的指令就是把一件工衣晾出来,玄清潜入后自取穿上。这样,一旦被哪个住户看见,会误认为这是公寓新来的杂役,起码当场是不可能将其戳穿的。至于事后,你爱反映就反映吧,反正玄清已经溜了,而角门白天是不锁的,以方便杂役进出,至于严守鑫,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在午休,不知有人潜入,工衣是洗后晾着的,警方也就无法认定他是玄清的同伙。
玄清的运气还算不错,顺利进出公寓,竟然没遇上一个住户。跟赵慕超之前的推测稍有不同的是,他是带着一口藤条箱进城的,里面还装了个洋面袋。潜入信康公寓前,他把藤条箱藏在公寓后院墙外的杂草丛里,只拿了洋面袋进入公寓,得手后,他原路返回扔掉工衣,翻过院墙,把密码本放入藤条箱,提着来到马路上,招了一辆出租马车离开。
玄清作案期间,赵慕超和便衣组的警察还分别在野战医院和鼎立营造行忙活,根本不曾料到“沙獾”已经成功转移了“07号密库”。
不过,“沙獾”的运气也不可能一直这么好下去,之前甄真接到赵慕超从南京发来的密电,得知敌特方已经把“信康公寓”512室密藏的密码本转移了,他嘴里蹦出两个字:“晚了!”
待赵慕超从南京驱车赶到丹阳,甄真说道:“小赵,我刚才在电话里虽然跟你说‘晚了’,但这是好事,现在你先把一应情况汇报一下,汇报完了我再和你说。”接着,甄真和赵慕超在办公室密谈的内容,就是围绕着“晚了”这两个字进行的分析。
甄真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的调查进行到这一步,对于敌方的情况,我们已经摸得八九不离十了。敌特方面建立“07号密库”的情报,华东局社会部早有耳,潜伏在军统的“余则成”对此已经有所察觉,并将此情况向上级汇报了。甄真可以在第一时间知晓这种绝密情报。
不过,这份来自广州的密电中,只报告了“保密局”已在华东某个城市建立了一个代号为“07”的密库,并未说到该密库藏匿了什么东西。华东局社会部当即回电,要求广州方面的“峨眉峰”查明“07号密库”究竟藏匿了何物以及密库的具体地点。当然,这并不能保证我情报人员肯定能完成这个任务。
在这种情况下、,华东局社会部要求甄真全权负责此事,甄真经反复研判,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保密局的这个密库极有可能是用来藏匿密码本的。再联系到“华东八室”正在调查的第一桩案件,信康公寓512室就显得更为可疑了,很可能就是密库的所在地。
基于这个判断,即使没有发生敌特派人(即玄阳)前往“鼎立营造行”被击毙的情况,甄真也准备悄然去南京走一趟的。毕竟像“07号密库”这种特别重大的案件,是不宜通过电话或电报交换意见的,恰在此时,就接到了赵慕超从南京发来的密电,他随即命赵慕超速赴丹阳当面汇报。
甄真对该案下一步的走向进行了分析,根据自己多年从事秘密工作的经验,他认为乐观一点儿的话,可以说已经看到了案件破获的曙光。
按说“07号密库”这样的机密,一旦有暴露的风险,应该尽早转移才是。而敌特方在转移“07号密库”的时间节点上犯了一个致命错误。当初他们在怀疑苏联姑娘柳妮雅可能已经发现密库的时候,就应该在第一时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密库转移,然后再对柳妮雅实施灭口。可是,综观赵慕超这些日子以来调查所获的情况,敌特方把行动顺序搞反了,先是自欺欺人地毒杀了柳妮雅,结果弄巧成拙,反而把我方的视线引到了信康公寓。
甄真在得知密库已经转移,当即断言“晚了”。这个“晚”是指敌特方一直到这当儿才想到转移密库有点儿晚了,而非责怪赵慕超的动作晚了。
甄真近觉得特务这么一动,尤其是在南京市已经获得解放为我掌控的情况下这么一动,无疑会留下蛛丝马迹,就这样,甄真和赵慕超一起研究了下一步侦查工作怎么走的具体问题,诸如敌特暴露出来的破绽该如何为我所用、如何应该怎样对付等方面都一一考虑周到,做到万无一失。
赵慕超返回南京后,听取了便衣组长裘胜杰的一应情况汇报,翻阅了现场勘查记录,发现跟之前与甄主任的推测基本吻合。于是,赵慕超让联络员盛盼水协调南京市军管会公安部,要求增派十名精干侦查员,由裘胜杰分派工作。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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