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组织派她潜伏南京,给了二十根金条,结果这个女人,打了整整三年麻将,把钱输了个精光。并在开始工作后的第一件事,陈修良便通过私人关系与时任国民党高官方休成为好友。

别急着骂她败家。这二十根金条不是让这位女特工去潇洒挥霍的,而是1946年她接手南京地下党时手里全部的启动经费。当时的南京城里,地下党员只剩下两百多人,满大街都是国民党的特务和眼线。在这之前的八任南京市委书记,全都死在了雨花台,快被国民党斩草除根了。一个女人只身前往龙潭虎穴,不可能带着钱满大街招摇过市。说白了,这叫用身家性命来做一场稳赢不输的风险投资。

告别3岁女儿,踏上死路。

接到命令那天,陈修良的丈夫沙文汉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眼睛含着泪花,提笔给她写了一首壮行诗:“男儿一世当横行,巾帼岂无翻海鲸?欲得虎儿须入穴,如今虎穴是金陵!”。

陈修良自己心里更清楚,此前八位同行都死在蒋介石的屠刀之下,其中一位还是她在苏联莫斯科中山大学的同窗。她告别了刚团聚没几天的丈夫,又告别了自己才三岁的女儿,独自一个人坐上了开往南京的火车。她跟自己默默地说了声:“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不是演苦情戏,这是明明白白的赴死准备。

打麻将,就是最硬的生存之道。

坐上牌桌,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一到了南京,她把二十根金条拆散成碎块,缝进了旗袍里层和大皮箱的夹板当中。以前的前辈都选择住在破旧民房里躲躲藏藏,常常还没开口就被特务盯上了。她反着来,走另一条路——穿苏绣镶金线的旗袍,出门开黑色雪铁龙,还搬进珠江路边的小洋楼。邻居们看到的只是一个死了富豪丈夫、成天用打牌消磨时光的上海大小姐“郑太太”,谁都不可能将硝烟弥漫的地下党和这样一个弱女子联系在一起。这就是顶级间谍必须的基本策略:混在人群中显眼,才是对个人最安全的保护。

故意输钱,其实是在买命买城。

她打牌的手法很独特,经常故意点炮一手好牌,满不在乎地往外赔钱。三年的时间一过,账面上的亏损金圆券加起来,足足有二亿多元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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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她输得惨不忍睹,背地里她通过这张特殊的麻将桌,顺理成章地结识了高官太太圈子里所有人的底线。谁家的丈夫刚调动过部队,谁那边正在经手江防要务,甚至特务家族的内部抓捕行动部署,都在麻将桌的哗啦哗啦声中,一件一件被她套出来。当晚她把这些情报一层层转出去,第二天早上就到了解放军的军事指挥室里。输掉的真金白银一分没浪费:有用来套取高级指令的,有拿来资助贫苦下属同志买生活品的,还有拿来江湖上打通保护被抓同志的关节的。

赌桌上套出密码本,蒋介石的底裤都输光了。

最为解气的一件事还在后头。她的下线方休妻弟,恰好是国民党特务机构里掌管电台密码的高级人员。有一次,这个人带着一整个公文包的国民党核心军事密码本,临时寄存在方休家里。别人可能会怕得要死。但陈修良胆子非比寻常,叫来两个专职情报员,趁着特务外出时,连续三个小时一字不差地把密码完整抄录了下来。她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原件归位。这份绝密的密码本通过秘密电台送到延安后,中央领导层大为惊喜,盛赞这份情报在军事上起了极大的作用。不久后,那封跨越大洋的最高嘉奖令传遍了全系统。

这份密码直接让国军的军事电报送到了解放军手里成了透明,蒋介石的任何战略部署和作战部署都尽在我军眼底。

三年杀回,血债全部还清。

别看她每天嘻嘻哈哈翘着腿打牌,这三年来她率领南京地下党一刻都没停下。她要求所有下线的工作人员在社会上找正常职业,化身成生意人、小职员、普通教师,实打实地向社会底层的各行各业扎根,用实际行为争取信任。

这三年的功夫没有白费。她亲手在前线筹备了专业情报系统,还把专门做说服策反的人安插进了国民党的核心高层。空军一大队的优秀飞行员被她说服成功投靠我们,她的下属还直接介入策反了当时国民党最为精锐的重庆号军舰。强硬的武力部队几乎一次性就被她全部瓦解。

进总统府时,将军惊叹:竟是她!

1949年4月23日晚间,百万雄师连夜渡过长江天险。这时陈修良早就安排南京各厂的工人,死死守住电厂、自来水厂及铁路桥,一寸铁轨、一间机房都不让国民党的破坏分子染指。当解放军主力冲进总统府,看见鲜艳红旗插上墙头,南京城几十万民众过上了安稳生活,表面灯火不灭。

三天的战乱停歇,陈修良穿着一件青色布旗袍,径直往解放军临时指挥部走去,自报家门就是“陈修良”。时任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三十五军政委何克希将军看到隐藏多年的同志安然无恙,当场激动得连蹦带跳,反复喊着:“我们会师了!我们会师了!”

一直和她打牌输钱的街坊四邻全都瞠目结舌:原原本本跟自己有说有笑的败家太太,竟然是让国民党闻风丧胆南京地下党的总负责人。

以前的那些怀疑和嘲笑此刻全都碎裂。

二十根金条,她一分钱都没糟蹋。

有人揪着账本上看亏空的二亿多账面亏损不放,也许多少会有些争议。但是请别忘了这笔账不能光算表面。二十根金条,她足足倒贴了67根个人珍藏的高贵首饰和衣装,换来的是国民党最新最详细的核心作战图和江防工事图等关键军事情报,无数战士的命因此保住了。她耗尽了家业,买下了部队行军所需的安全航道,把南京所有社会基础设施的安危全都买到手,最后把一个完好无损的古城轻松地交给了人民。二十根金条换南京城和几万将士少流血,这笔交易谁敢说她不值?

99年过去了,我们凭什么还能记住她?

从走进南京到最终宣布解放,她把最无畏的决心和最致命的刀尖,藏在最无公害的地方。三年间,她轻轻拿起桌上的麻将牌,在全是特务的南京城里,把一座城收入囊中。在最危险的环境里,她用最寻常的方式,做成了最不寻常的事。

谁再说女子不如男,就把这篇陈修良的故事狠狠甩到对方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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