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目光移向他处，俄罗斯便从中得利。"

路透社看到的拍卖文件上，博布里基夫斯克金矿的勘探开发权以970万美元成交，买家栏写着俄罗斯矿业公司Polyanka控制的一家空壳公司。文件抬头印着"卢甘斯克州"——一个俄罗斯法律上并不存在的行政区划。这处矿床估计含有1.64公吨黄金，按当前市价约值2.6亿美元。6年前，澳大利亚公司Korab Resources还在为开采许可奔走；2014年俄军进入顿巴斯后，文件上的签名换成了莫斯科的印章。

这不是孤例。

拍卖清单上还有数十处资产：矿山、采石场、农业用地。莫斯科正在系统性地将被占领土的自然资源变现。舍甫琴科夫斯克锂矿去年6月被俄军占领，乌克兰地质调查局的机密档案显示，那里有近40公顷锂矿石，附带铷、铯、钽、铌、铍、锡——电动汽车电池和导弹制导系统的关键材料。乌克兰拥有20种世界关键矿产，其中钛储量居欧洲前列。现在这些矿产的产权证书上，印章正在从基辅换成莫斯科。

"这是掠夺，不是商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一位熟悉拍卖流程的乌克兰能源部官员对本报记者表示，他拒绝透露姓名，因为家人仍在被占领区。"970万美元买20亿资产，这不是价格，这是分赃的比例。"他说，"Polyanka的背景查不到任何公开采矿记录，它只是转账的通道。"

澳大利亚Korab Resources的官网至今保留着卢甘斯克项目的介绍页面，最后一则更新停留在2013年："勘探进展顺利，预计2015年投产。"公司发言人拒绝对拍卖置评。记者致电其悉尼总部，电话自动转接至语音信箱，提示音用英语和乌克兰语双语录制。

与此同时，乌克兰选择了另一种回应方式。

周一夜间，无人机群扑向波罗的海普里莫尔斯克港的Transneft-Port Primorsk石油终端。卫星图像显示，18个储油罐中至少5个被击中起火。周二，乌斯季卢加石油卸载平台再次遭袭。这两个港口去年向欧洲出口了4970万吨石油产品，占俄罗斯出口收入的40%——相当于每日200万桶的现金流被切断。

"我们要让克里姆林宫知道，卖矿的钱填不上油井的损失。"

乌克兰总参谋部在袭击后发布的声明中写道。布伦特原油价格自2月28日美以空袭伊朗以来已从每桶70.71美元飙升至108美元，俄罗斯本可坐收战争红利。现在乌斯季卢加的码头上，消防员仍在扑灭余烬。

拍卖文件不会记录这些。在Polyanka的成交确认书上，博布里基夫斯克金矿只是一串坐标和970万美元的数字。但澳大利亚公司遗留的勘探设备仍散落在矿区，生锈的钻机上印着"Korab"的商标。当地工人——那些没被征召入伍的——私下称这片区域为"黄金区"，尽管他们中大多数人从未见过黄金成品。

"他们拿走了地下的东西，"一位从卢甘斯克逃至第聂伯罗的矿工告诉本报记者，"留下的是地上的废墟。"

他拒绝透露姓名，因为"母亲还在那边"。当被问及是否认为乌克兰能收回这些矿产时，他停顿了很久："地下的黄金不会消失。但开采它的公司会换很多个名字。"

拍卖仍在继续。莫斯科的在线平台上，下一批标的正在倒计时——顿涅茨克的一处钛矿，起拍价1200万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