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两个小女孩紧紧拉着手，怯怯地看着我们。
表姐张慧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女儿王小月身上那件粉色的舞蹈服。
"陈燕，我有话要问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得出其中的怒火。
我心跳开始加速，直觉告诉我暴风雨就要来了。
01
三个月前，表姐张慧急匆匆地出现在我家门口。
"表妹，救救急，公司突然调我去外地三个月。"她拖着行李箱，身后跟着8岁的女儿张小萱。
小萱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大眼睛无辜地看着我。
"孩子总不能跟着我到处跑，你们家小月正好有个伴。"张慧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沓钞票，"每个月给你360，够小萱的生活费了。"
我接过钱，数了数，确实是360。
"表姐，孩子的事不用说钱，一家人嘛。"我笑着摸摸小萱的头，"正好小月也想要个姐姐。"
张慧松了口气，匆匆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走了。
那天晚上，小月兴奋地拉着小萱的手："姐姐，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两个小姑娘很快就打成一片，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和老公王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样挺好。
"360块钱确实不多，但孩子能有什么花费。"王强说。
我点点头，心想着能帮表姐一把就帮，毕竟是亲戚。
只是当时的我们，都没想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02
第一个月，一切都很和谐。
两个孩子一起上学放学，小萱很懂事，总是主动帮忙做家务。
"阿姨，我来洗碗吧。"小萱每次吃完饭都抢着收拾。
"小萱真乖，不用你做，去和小月玩吧。"我总是这样拒绝她。
但我心里明白，这孩子是在努力表现，生怕给我添麻烦。
360块钱确实刚够基本生活。
小萱的衣服大多是表姐留下的，有些已经洗得发白。
小月看到了，偷偷和我说："妈妈，我有好多衣服，能不能给姐姐几件？"
我摸摸女儿的头："当然可以，你真是个好孩子。"
但问题也在这个月开始显现。
小月参加学校的绘画比赛，我给她买了专业的彩笔套装，花了180块。
小萱羡慕地看着那套彩笔："好漂亮的颜色。"
"姐姐也想要吗？"小月立刻想要分享。
小萱摇摇头："不用了，我用铅笔画就行。"
那一刻，我看到了小萱眼中的失落。
晚上我和王强商量："要不要也给小萱买一套？"
王强犹豫了："180块不少了，表姐给的钱..."
我们都没有继续说下去。
03
第二个月，差异开始更明显。
小月的同班同学都在上各种兴趣班，她也嚷嚷着要学舞蹈。
"妈妈，小红她们都在学，我也想学。"小月拽着我的衣角撒娇。
我去了解了一下，舞蹈班每月800块，确实不便宜。
但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我还是心软了："好吧，妈妈给你报名。"
小月高兴得跳了起来。
小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我听见小萱在房间里小声问小月："跳舞好玩吗？"
"可好玩了！姐姐你也想学吗？"小月天真地问。
小萱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学费也很贵吧。"
"不贵啊，就800块，妈妈说不算什么。"小月不假思索地说。
我在门外听着，心里五味杂陈。
800块对我们家确实不算什么，但对于每月只给360的小萱来说，这是两个多月的全部生活费。
我推门进去："小萱，阿姨也给你报个班怎么样？"
小萱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下去："不用了阿姨，妈妈说过，不能给你添麻烦。"
"不是麻烦，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认真地说。
但小萱摇摇头，很坚决。
那一刻我意识到，这个8岁的孩子比我想象中更懂事，也更敏感。
04
第三个月，王小月正式开始上舞蹈课。
每周三次课，我负责接送。
小萱总是安静地坐在车里等着，看小月穿着漂亮的舞蹈服跑出来。
"阿姨，小月跳得真好看。"小萱总是这样夸赞。
但我能看出她眼中的羡慕和向往。
有一次，小月在家练习舞蹈动作，小萱在旁边模仿。
那孩子竟然学得有模有样，很有天分。
"姐姐你跳得真好！"小月拍手叫好。
小萱脸红了："我只是看你跳，偷偷学的。"
我走过去："小萱，你很有舞蹈天赋，要不要..."
"不要！"小萱突然激动起来，"我不能学，妈妈没给那么多钱！"
说完她跑回了房间。
小月不解地看着我："妈妈，姐姐怎么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晚上，我听见小萱在被子里小声哭泣。
我想过去安慰，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360块钱，确实只够基本生活。
而我为小月花在兴趣班上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字。
我开始担心，表姐回来会怎么想。
05
三个月期限到了，表姐张慧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小萱，妈妈回来了！"她一把抱住女儿。
小萱眼泪汪汪地扑进妈妈怀里："妈妈，我好想你。"
"乖女儿，让妈妈看看，有没有长高。"张慧上下打量着女儿。
我在厨房准备晚饭，心情有些复杂。
这三个月，我确实把小萱当自己女儿一样疼爱，但经济上的差异让我内疚。
"小月，过来和干妈打招呼。"张慧笑着招手。
小月穿着粉色的舞蹈练功服跑了过来，刚从舞蹈班回来。
张慧的目光在小月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慢慢变得复杂。
"这是什么衣服？很漂亮。"她摸摸舞蹈服的料子。
"这是舞蹈服，我在学跳舞！"小月兴奋地转了个圈。
张慧的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看看自己女儿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又看看小月精致的舞蹈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怪的紧张感。
我从厨房走出来，感觉到了不对劲。
张慧缓缓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预感到了什么。
06
"陈燕。"张慧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我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个孩子察觉到气氛不对，默默地站到一边。
"表姐，你辛苦了，先坐下喝杯水吧。"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但张慧没有坐下，她的目光在小月的舞蹈服和小萱的旧衣服之间来回转换。
"我想问你一件事。"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尖锐。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什么事？"
"为什么只送你女儿上兴趣班，不送我女儿？"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爆炸。
小月怯怯地看着我们，小萱低下了头。
我愣住了，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表姐，这个..."我试图解释。
"什么这个那个？"张慧的声音高了起来，"都是孩子，为什么区别对待？"
"我每个月给你360块钱，难道还不够？"
我感觉血液涌向脑门："你是在质疑我吗？"
"我就是在质疑！"张慧理直气壮地说，"小萱告诉我，小月在学舞蹈，她也想学，但是你拒绝了！"
我看向小萱，小女孩眼中含着泪水，一脸愧疚。
"你知道舞蹈班多少钱一个月吗？"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07
"我不管多少钱，反正你答应过要照顾好小萱！"张慧越说越激动。
"照顾好和花钱是两个概念！"我再也忍不住了。
"舞蹈班800块一个月，你给的360连基本生活都紧张！"
"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不送她上兴趣班？"
"你出钱了吗？！"
这句话脱口而出，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张慧的脸涨得通红："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小萱的伙食费、日用品、学习用品，哪样不要钱？"
"360块钱够什么？一个星期的菜钱都不够！"
"这三个月我贴了多少钱，你算过吗？"
"我没跟你计较，是因为我们是亲戚！"
"但是你现在反过来质疑我，说我偏心？"
张慧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王强从书房出来，看到这个场面也愣住了。
"小月一套舞蹈服200块，一个月学费800块，你给的钱连零头都不够！"
"我凭什么要自掏腰包给你女儿报兴趣班？"
"你以为我是开慈善机构的？"
小萱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妈妈，我们回家吧，我不想学跳舞了。"
看到孩子哭泣，我也心软了。
但是心中的委屈和愤怒还是压抑不住。
08
王强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大家都冷静一下。"
他看向张慧："慧姐，燕子说得有道理。360块确实只够基本生活费。"
"你要是想让小萱上兴趣班，得另外给钱。"
张慧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颓然坐下。
"我...我以为..."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你以为什么？以为我们家钱多得没地方花？"我还是有些生气。
"以为亲戚帮忙就该无条件付出？"
张慧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对不起，是我想错了。"
"我一直在外地忙工作，没想过这些。"
"看到小月穿得那么好，我心里...不平衡。"
我深吸一口气，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表姐，我理解你的感受。"
"但是你要明白，我们帮你照顾小萱，是出于亲情。"
"不是义务，更不是理所当然。"
"如果你希望小萱有和小月同样的待遇，那就要付出相应的费用。"
张慧点点头："我明白了。"
她走向小萱，蹲下身子："宝贝，妈妈给你道歉。"
"是妈妈没考虑周全。"
小萱擦擦眼泪："妈妈，阿姨对我已经很好了。"
"我不怪任何人。"
听到这话，我的眼眶也湿润了。
这个懂事的孩子，让人心疼。
"小萱，如果你想学舞蹈，阿姨可以帮你问问老师。"我轻声说。
"但是学费需要妈妈出。"
张慧立刻点头："当然，这是应该的。"
"我这就给你转账，把之前的差额补上。"
那一刻，我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亲情可以无价，但帮助不能无限。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和期望负责。
就算是最亲密的关系，也需要建立在相互尊重和理解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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