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见太子,是在江家的猪圈旁边。
不是什么浪漫的邂逅。
是皇帝微服私访,路过我家,正好赶上我蹲在猪圈栏杆上,一边啃红薯一边数下了几头崽。
皇帝问我爹:“你家女儿多大了?闺名是?”
我爹赔笑:“回贵人,小女十七,找了个先生起名,弘邦。”
皇帝又问:“可曾婚配?”
我爹摇头。
皇帝看了看猪圈里刚下了十二头崽的老母猪,又看了看蹲在栏杆上的我,点了点头。
“好生养。”
三个月后,我被一顶小轿抬进了东宫。
聘礼是三十六抬,嫁妆是我娘塞在我袖子里的一包猪饲料配方。
太子妃陆窈第一次见我,上下打量了三遍,然后对太子说道:
“赵烨,你父皇从猪圈里给你挑了个媳妇。”
太子黑着脸没说话。
进宫前我娘特意交代:“闺女,万一在宫里吃不饱,你就照着这方子养头猪。”
我没养猪。
熬了熬。
我养了条龙。
......
“既然父皇挑了你,脱吧。”
陆窈甩着帕子走后,寝殿的门被太监从外面合上。
赵烨坐在拔步床边,连盖头都没掀。
他手里盘着一串紫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动。
袖子里,那包猪饲料配方被我捏出了汗。
“没听懂孤的话?”
赵烨终于抬起头。
他的视线从我粗糙的双手,扫到我不合身的喜服上。
嫌弃毫不掩饰。
“殿下,能先吃口肉吗?”
我指了指桌上的冷猪肉。
“我娘说,配种前得吃饱,不然怀不上好崽。”
盘佛珠的声音突然一顿。
赵烨看着我。
“你把孤当什么?”
“当主子。”
我迎着他的眼睛。
“主子要下崽,我就是那个肚子。肚子瘪着,干不了活。”
赵烨盯着我看了很久。
他突然笑了。
眼底全是冷光。
“吃。”
他指着桌子。
“吃不完,孤扒了你的皮。”
我走过去,抓起那块冷透的白水煮肉。
没筷子,我就用手。
一口一口,嚼得很用力。
满嘴是油。
赵烨嫌弃地退开两步。
“粗鄙。”
他吐出两个字。
我咽下最后一口肉,拿袖子擦了擦嘴。
“殿下,我吃饱了。”
我走到床边,自己解开了喜服的盘扣。
红色的料子滑到地上。
我躺在喜床上,闭上眼睛。
“来吧,殿下。”
赵烨没有马上过来。
我听见他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
脚步声靠近。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很大。
骨头生疼。
“江氏,记住你的本分。”
他的气息喷在我脸上。
“除了给孤生个儿子,你什么都不是。”
“窈儿是孤的结发妻子,是这东宫唯一的主子。”
“你若敢仗着父皇的势,让她受半点委屈。”
“孤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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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眼。
“殿下放心。”
“我不争宠,不惹事。”
“我只生孩子。”
赵烨冷哼一声。
随后的事情,没有半点温存。
他甚至没有脱掉中衣。
折腾完,他直接下了床。
太监端着水盆进来伺候他洗漱。
我拉过被子,盖住身上的淤青。
“把窗户打开,散散味。”
赵烨穿戴整齐,吩咐太监。
“一股子猪圈的腥气。”
太监推开窗,冷风灌进来。
我打了个哆嗦,“殿下今晚不歇在这儿?”
我看着他往外走。
赵烨停下脚步。
“窈儿怕黑,孤得回去陪她。”
他侧过头,留给我一个冷硬的下颌线。
“明早去给太子妃敬茶。”
“规矩点,别脏了她的眼。”
门关上了。
我拢了拢被子,盯着床顶的百子千孙帐。
真冷啊。
比我家的猪圈还冷。
我摸了摸肚子。
没关系。
只要我能生出儿子,我就能在这东宫扎下根。
至于赵烨。
不过是一头脾气差点的猪罢了。
天还没亮,我就被嬷嬷从床上拖了起来。
“侧妃娘娘,该去正院敬茶了。”
嬷嬷手劲很大,掐得我胳膊生疼。
我没喊痛,由着她们给我套上一件灰扑扑的旧衣裳。
到了正院,陆窈还没起。
我跪在青石板上等。
秋天的早晨,露水重。
寒气顺着膝盖往骨缝里钻。
日上三竿,正屋的门才打开。
陆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苏绣长裙,打着哈欠走出来。
赵烨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件披风,体贴地给她披上。
“小心着凉。”
陆窈靠在他怀里,这才看向跪在地上的我。
“呀,江妹妹怎么跪在这儿?”
她捂着嘴,一脸惊讶。
“你们这些下人怎么当差的?还不快把妹妹扶起来!”
嬷嬷上前,象征性地拉了我一把。
我顺势站起身,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妹妹这身子骨,也不像父皇说的那么好生养嘛。”
陆窈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
“既然进了东宫,就得守我的规矩。”
她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我这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丑话说在前面。”
她盯着我,眼神高高在上。
“你能进宫陪伴太子,那是天大的福气,做人要守本分,切勿有非分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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