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只是某个午后,他靠在榻上小憩,阳光落在他脸上,一瞬她便心跳失衡时。
弹幕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那些字眼兴奋地告诉她:
看,他对你多特别!
他从来不许旁人近身,唯独允你。他记得你所有喜好,为你破例无数次。
他是喜欢你的,只是碍于身份,说不出口。只要你努力,一定能得到他!
所以她贪婪了,不满于只是叔侄的身份,也尝到了恶果。
……
直到到了府外,她才睁开眼,眼底最后一点恍惚的水光褪去。
池映棠下了马车,这才看见靖王府的大门前还停着一台软轿。
紧接着,池临渊从轿子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少女。
是沈清漪。
池映棠以为她决定放下就不会再在意了,但看到这一幕,心口还是闷闷地痛。
她转身准备进府避开,眼前弹幕却冒了出来:
男主是不是因为伤心了故意想让女主吃醋啊?
肯定是啊,今天赐婚的事情女主把他心都伤透了,难过死我了。
等等,男主脸色好像不太对……他怎么朝这边看来了?
池映棠一顿,下一秒,背后就传来了池临渊的声音。
语调是她从未听过的冷硬。
“诏狱的人说,是长乐郡主的人去打了招呼,所以他们毁了沈姑娘的腿。”
池映棠瞳孔骤然一缩,她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池临渊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只剩下沉沉的失望。
“池映棠,我自幼授你诗书礼仪,教你明辨是非、修身持正。”
“难道就只教会了你,如何依仗权势去欺凌一个无辜的弱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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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映棠深吸口气,直视他的眼睛:
“我没有干过这种事,也没让人动过沈姑娘。”
“我再是嚣张跋扈,也不会用这种法子去害人。皇叔,你就这般信不过我吗?”
池临渊怔了一下,就在这时,沈清漪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哽咽。
“王爷,我没事,都怪我占了您未婚妻的身份。”
郡主或许也只是因为太喜欢您了,她年龄尚幼,又受了身边丫鬟蛊惑……”
此言一出,池临渊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够了。沈姑娘不必再为她开脱。”
“只是因为嫉妒就毁了别人的腿,来日是否还要害人命?”
他不再看池映棠,转向侍卫,声音斩钉截铁:
“将郡主身边的恶奴拖下去,杖责五十,以儆效尤。让所有人都看看,靖王府容不得这等心术不正之人!”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不由分说便要去拖阿槿。
“住手!”
池映棠猛地跨出一步,挡在阿槿身前。
“皇叔认定是我因嫉生恨,指使阿槿去害沈姑娘,是不是?”
池临渊抿唇不语。
池映棠忽然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嘶哑:
“是不是只要我证明,从今往后,我不会再喜欢你,不会再缠着你,不会再因任何女子接近你而心生嫉恨……皇叔就会信,今日之事,非我所为?”
池临渊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
沈清漪眸光一闪,柔柔开口道:“这种事情,如何能证明?”
池映棠抬手,拔下了发间的一支木簪。
她的指尖抚过簪头那朵粗糙的棠花,这支簪子是池临渊刻坏了上百斤木料后唯一的成品。
是他给她的及笄礼,她从得到后就没舍得离身过。
“咔嚓。”
一声脆响,木簪应声而断,裂成两截。
池临渊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面色一瞬发白。
池映棠没停,她取出来一个小匣子。
池临渊认得。
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打发黄的宣纸和画卷。
她没有片刻停顿,将那一沓纸全部丢进了取暖的火里。
热浪扑在她脸上,熏得她眼睛酸涩。
弹幕已经疯魔:
那是女主幼年临帖时男主给她的批注,还有男主出征几年和她的往回信件!
男主只是在生气而已啊!他罚阿槿是在保你,只有这样不会把污水全泼到你头上,啊啊啊气死我了女主就不能懂事一点吗?!
我心疼死了男主都快要呕血了,快停下啊!
池映棠无动于衷,就在她要将整个匣子丢进火里时,一只手攥住了她的腕。
力道极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池临渊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他胸膛微微起伏,呼吸都不稳。
“池映棠,你闹够了没有?”
“不过一个婢女,值得你如此作践自己,毁掉这些东西?!”
池映棠抬头,扯了扯嘴角。
“这些东西不过只是一些没用的旧物罢了。”
“如此,可否证明我的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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