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风吟
1938年2月,八路军115师参谋长周昆在领走6万元军费后,将其中3万元交给警卫员带回,自己带着剩下的3万元失踪,从此再无音讯。这位从秋收起义一路走来的老红军,走完长征、打完平型关,却在一次武汉之行后突然消失,留下的疑问至今无人能解。
从“抓过毛泽东”的班长,到115师参谋长
周昆是湖南平江人,1902年生,读过师范,是红军里少有的知识分子。1927年秋收起义前,他当班长站岗时,逮住了一个自称姓毛的年轻人——正是来指挥起义的毛泽东。团长批评他有眼不识泰山,毛泽东反而夸他警惕性高。这个开头,让周昆给毛泽东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此后周昆一路升迁:从红四军连长到红十二军师长,从红四军军长到红八军团军团长,1935年还当上了红一方面军参谋长。长征路上他参加了湘江血战,红八军团从9000多人打到只剩1000多,建制都被撤销了。他撑过了长征,却没撑过1938年。
抗战爆发后,周昆被任命为八路军115师参谋长,跟林彪、聂荣臻、罗荣桓搭档。平型关大捷时,他参与部署兵力、协调各团,是核心指挥成员之一。按这个资历,建国后保底上将,竞争大将也不是没可能。
武汉之行,埋下祸根
1938年1月,周昆到武汉参加国民政府召开的全国参谋长会议。一同去的还有叶剑英、彭雪枫等人。在武汉,他看到了国民党将领的排场——小公馆、小汽车、前呼后拥,而自己穿着打补丁的军装,连雇黄包车的钱都紧张。他觉得自己“像叫花子一样丢脸”。
回程路过临汾时,周昆向彭德怀、左权汇报会议情况,顺带发了一通牢骚。彭德怀当场火了,拍着桌子把他骂了一顿:“你所羡慕的是我们看待问题的根本立场,就是共产党与国民党的区别,做共产党人的光荣,否则没有什么两样了!”
周昆不服气,但也没敢再顶嘴。
领走军费,从此消失
1938年2月,周昆在临汾从国民党第二战区领走了115师当月的军饷——6万元法币。这是国民政府发给115师的最后一笔经费。
据时任115师作战科科长王秉璋回忆,周昆将6万元分成两份,各3万。他把其中一份交给警卫员,说“这是重要文件,马上交给作战科王科长”,然后自己带着剩下的3万元走了。
警卫员回到师部后,王秉璋打开包一看,里面是3万元现金和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共领取了6万块钱,我带走了3万块,另3万块交警卫员带回,望查收。”
消息传开,全军哗然。林彪急得四处派人寻找,彭德怀气得再次拍桌子,但周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八路军总部最终定性为“叛变革命,携款潜逃,开除党籍”。
他到底去了哪里?
关于周昆的下落,80多年来众说纷纭,没有定论:
说法一:投靠国民党。但细想不太合理——如果周昆真投了国民党,以他的级别,蒋介石肯定要大肆宣传,打击八路军士气。可国民党方面毫无动静。
说法二:被土匪杀害。当时兵荒马乱,土匪遍地,一个带着巨款的高级军官很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有推测认为,周昆把军费一分为二、与警卫员分开走,本想分散风险,结果自己那一路遇到了土匪。但这也只是猜测,没有证据。
说法三:隐姓埋名躲回老家。王秉璋回忆说,建国后组织上曾调查过,发现周昆在湖南平江老家“没有参加过任何反革命组织,也没有任何其他反革命行为”。但一个曾经的红军高级将领,能在老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吗?这个说法同样缺乏确凿证据。
还有人说他去了香港、去了海外,或者在乱世中被人谋财害命,都只是推测,没有定论。
1938年那个冬天,周昆带着3万元消失在山西的荒原上。他走完了长征,打完了平型关,却没走过自己心里的那道坎。彭德怀那一顿痛骂,他没听进去;革命队伍里那些穿补丁衣服的老战友,他也没想明白。一个从秋收起义走出来的老红军,就这样消失在历史的迷雾里,留给后人一个解不开的谜。
周昆失踪后,115师参谋长一职由陈士榘接任,部队继续在抗日前线浴血拼杀。而他带走的那3万元,不过是历史长河里一个再也掀不起浪花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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