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春天,北京的风还带着寒气。全国人大机关的办公楼里,一拨人正为即将召开的会议忙得脚不沾地,谁也没想到,就在这个略显普通的年份,一位老将军随口的一句“洁身自好”,会在往后很多年里,被人一再回想。
说这句话的人,是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叶飞将军;听话的人,是在他身边工作了五年多的秘书袁瑞良。那时,袁瑞良正准备离开北京,赴福建莆田担任副市长。看上去只是一次正常的干部交流,可细究起来,却藏着一代老共产党人对权力、名利、纪律的看法,也折射出那个年代反腐倡廉的真实氛围。
如果把时间往前拨一点,这段故事的脉络会更清楚。1990年初,袁瑞良刚进全国人大机关,干的是普通秘书工作,见得最多的是处长级干部。直到那年1月,他突然接到人事局长的电话,说要调他到叶飞副委员长身边工作。他心里明白,这意味着进入国家领导人身边的“核心圈”,但也隐隐有些忐忑——真正见到将军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考验远不止业务能力那么简单。
叶飞见到新秘书,说的第一句话就有点“出人意料”:“听没听人说过我很凶?”语气带着笑,可问题本身并不轻松。袁瑞良赶紧回答“没有”,心里却在琢磨:这位老将军怕是不好伺候。后来接触久了才知道,叶飞所谓的“凶”,多半对事不对人,尤其涉及原则问题,那真是一点不含糊。
有意思的是,袁瑞良第一次真切感到“将军发火”,居然是因为一台小小的吸痰器。那时他身体不太好,想买一台质量好一点的设备,打听下来,内地不好买,只能托人从香港带。对方是叶飞在香港的中学同学,交情不浅,托买东西本是人情往来的一种方式。
东西很快寄到了北京,本来打算立刻汇款过去。岂料那位老同学通过别的渠道捎话,说算是送给叶将军身边工作人员的一点心意,不必再提钱。看上去似乎不是什么大事,甚至在不少人看来,这是“正常的人情世故”。但事情传到叶飞耳朵里,完全变了味道。
叶飞先是弄清来龙去脉,还专门问了老伴王于畊。王于畊担心袁瑞良挨批,主动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是自己没考虑周全。换作一般家庭,这种“小事”可能一句话就揭过去了。然而叶飞当场板起了脸,不但严厉批评,还专门开了个家庭会,当着家人的面立规矩:今后谁也不许借他的名义托人办事,更不能收这类“顺水人情”。
不得不说,这一幕在家里并不好受,但效果却很直接。袁瑞良事后回想,总觉得那次事情,像一记当头棒喝,把“身在领导身边该怎么拿捏分寸”这件事敲得格外清楚。叶飞看似“较真”,其实是在用自己的家风,往小了说约束身边人,往大了说守住一条政治生命线。
叶飞对亲属如此,对外界的各种“礼物”和“邀请”,就更是立场鲜明。1992年春天,一位香港富商来北京访问,顺带洽谈投资。双方会谈氛围不错,告别时那位富商特意写信,说为了表示敬意,愿赠送一辆奔驰600型轿车给叶飞个人使用。
要知道,以当时叶飞的职务,出门坐豪华车根本不算稀奇。很多人也会觉得,这不过是“巩固感情”的一种方式。但信刚送到叶飞案头,他看完只说了一个字:“不要。”语气干脆,不留余地。那态度,仿佛不是在回绝一份礼物,而是在重申一条原则——公私分明,不能有丝毫含糊。
差不多同一时期,还有一个细节也颇耐人寻味。某杂志社的记者登门拜访,说深圳有家企业要开业,希望请叶飞去剪彩,并当面提到,活动结束后会赠送一把价值五万元的纯金剪刀。那时五万元是个相当大的数目,对很多人来说绝对是“巨额好处”。叶飞听完当场变脸,直接回了一句:“别说五万,就是五十万,我也不去。”转身又对袁瑞良交代:“以后这种事,别再往我这儿送。”言下之意,把住这个口子,从源头切掉。
这些看似零碎的故事,串在一起,其实构成了叶飞晚年生活中极为重要的一条主线:严于律己,绝不拿原则做交易。而在这条主线上,秘书袁瑞良既是见证者,也是被教育者。也正因为这样,“洁身自好”这四个字,到了后来才会在他的记忆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会议上的火气与第二天的道歉
1990年3月,全国人大会议期间,各代表团团长开了一个会。会上,时任委员长万里谈到反腐败的紧迫性,提到一些地方干部作风问题时,叶飞突然坐不住了。有人回忆,他当时直接拍案而起,声音压过了会场里的电扇:“腐败不抓,后患无穷!”言辞激烈,一度打断了万里的发言。
对于熟悉叶飞的人来说,这种情绪并不陌生。他参加革命很早,1920年代末就踏入革命队伍,从闽浙赣到新四军,再到华东解放,不是书斋里出来的干部,而是枪林弹雨中打出来的将军。对于“腐败”“特权”这样的字眼,他天生反感。万里讲到这个话题,很容易触到他的敏感神经。
会场上,人大办公厅秘书局长脱若男看到叶飞情绪上来了,又知道他的心脏曾经出过严重问题,心里有些担忧。她起身走到台前,小声劝了一句:“叶首长,注意身体,别太激动。”按正常程序,开会时是不允许随意上台打断领导讲话的,她这一步走得也不算“规矩”。叶飞那会儿正冲着气头,直接回了一句:“不要你管!”声调不低,在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句“不要你管”,让场面略微有些尴尬。脱若男只好退回座位,会议继续进行。散会之后,袁瑞良一路跟在叶飞后头,心里打鼓,不知道首长会不会继续发火,也不敢多问一句。那一晚,他一直想着白天那一幕,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见到事情的另一面。
天刚亮不久,叶飞就叫袁瑞良过去,语气平静了很多:“你去人民大会堂找一下脱若男同志,替我向她道个歉。昨天我情绪太激动,一时没控制住。她是关心我,这一点要告诉她。”话说得不长,却很具体。不是泛泛地“转达歉意”,而是明白地表达理解和感谢。
袁瑞良照着原话转告。脱若男听完笑着说:“我没往心里去,本来就不该上去打断。只是想着叶首长心脏不好,怕撑不住。”她还特意嘱咐袁瑞良:“你回去告诉首长,我一点不介意,让他好好养着身体就行。”
袁瑞良把这话原封不动带回去,叶飞听后明显松了口气,只说了一句:“那就好。”看似简单,不过是工作中的一个小插曲,却透出一个重要细节:在涉及大是大非时,他可以毫不退让,情绪上来也不容易收。但事情过去之后,他能反思自己的过激言行,主动弥补。脾气火爆不是假,懂得收束也不假。
有意思的是,叶飞自己还很清楚这一点。那天见袁瑞良时,他又提起“我凶不凶”这个话题,只是语气里多了一点自嘲的味道。袁瑞良后来回忆,说将军“脾气上来,先爆发了再说”,但情绪过去,更多时间其实是一个讲原则、也讲分寸的人。
二、文件、讲稿和那夜的灯光
在全国人大工作期间,袁瑞良的日常任务看上去很“常规”:收发文件、传递信息、联系活动。但在叶飞身边,这些“常规”细节背后,都有一套不成文的纪律。最明显的一条,就是保密。
叶飞经常过问文件的阅览范围。每当秘书送来一份文件,他都会先问一句:“这个发到什么级别?”如果得知是“省部级可以看”的文件,他有时会对袁瑞良说:“拿给她看看”,指的就是老伴王于畊,或者干脆两人一起听秘书念。如果是省部级以上的机密文件,无论内容多重要,叶飞从不让家人旁听。
王于畊对这一点格外自觉。她知道文件放在桌上,却不会去翻。有人在旁提起,她也不追问。对于熟悉机关运作的人来说,这种“自觉不过问”,其实是最省心也最不容易做到的习惯。家属如果在这方面不开口,秘书的压力就少一半,领导的底气也足一些。
除此之外,叶飞在形成意见、提建议时,有个固定原则:家人不在场,只和秘书单独谈。说得多是政策、议案、工作安排,涉及的是国家层面的考虑,不掺杂私人情绪。也正因为这样,许多年后回头看,他在重要问题上的态度往往很清晰,不容易被外界捕风捉影。
在这样的环境里,秘书的文字功底、本领高低,本来大有用武之地。不过,叶飞对讲话稿却有自己的习惯——能自己写的,尽量亲自动笔。1992年12月,全国人大华侨委员会在南京召开工作座谈会,需要叶飞作一番发言。按当时不少领导干部的惯例,讲稿完全可以交给秘书预先拟好,首长看一看、改一改就上台。
叶飞却偏偏不这么做。那天他晚上看完新闻联播,提前一个多小时就上床休息。袁瑞良只当是将军身体疲惫,早些睡也属正常。到了夜里一点多,他被轻微的翻动声惊醒,以为是首长身体不适,赶紧过去查看。推门一看,只见叶飞坐在窗前,案边放着几张空白稿纸,手里握着钢笔,在灯下反复思索。
见他进来,叶飞抬头说了一句:“明天会上的话,总要准备一下。侨务工作里,有些思想和政策的问题,该提的还是要提。”袁瑞良下意识地接话:“首长,这活儿该我来干,您跟我说个大概,我来写。”叶飞摇摇头,只说:“你去睡,我自己写。”语气不重,却拒绝得很坚决。
袁瑞良只好退回房间,心有不安,又不敢真睡踏实,索性坐在沙发上,结果不知不觉还是打了个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墙上的钟指向早上七点。叶飞敲门进来,把一叠稿纸放在他面前,说:“我写了个提纲,你看看,有没有不妥或者疏漏的地方。”
按常理,这样的话应该是秘书对领导说的,此刻却反了过来。那份提纲在他眼中不光逻辑清楚,政策把握也很准确,既有原则立场,又有具体建议,他一时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如实说:“没什么要补充的,按这个讲,肯定会有反响。”
这件事让他想到毛泽东当年的一句话:领导干部要自己动手写讲话稿。不是为了显示能力,而是为了在写的过程中,把问题想透,把立场想稳。很多领导讲话空泛、枯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完全交给别人写,自己只是“照本宣科”。叶飞的做法,不难看出他对这类问题的警惕。
这种“亲力亲为”,表面上增加了工作负担,实际上是一种自我约束。写稿时必须考虑措辞,考虑影响,考虑能不能经得起时间检验。说到底,文字背后是态度,也是责任。
在紧张的工作之外,叶飞的生活并不复杂。读书、看报、下棋,是他晚年最常见的三件事。每天几份报纸,《人民日报》《参考消息》《解放军报》,一份都不落,还有《中国老年报》也经常翻。值得一提的是,他并不是因为年纪大才看老年报,而是因缘际会“挂了个名”。
那时候,北京有两家老年题材的报纸,一家叫《中国老年报》,另一家叫《中华老年报》。两家都是一批退下来的老记者牵头创办,一个请邓小平题了报头,一个请彭真题了报头。前者后来挂靠在中国老龄委,后者挂靠在中宣部系统,背后都有“老领导”撑腰。
《中国老年报》想请叶飞出任名誉董事长,只是挂名字,不涉及具体经营。叶飞听说是面向老年群体的宣传教育工作,当时没多想就答应了。过了不久,袁瑞良给他汇报,说《中华老年报》原本想和《中国老年报》合并,聂帅得知叶飞已在《中国老年报》挂名后,说干脆“两家各办各的”。叶飞听完,笑着摇摇头:“早知道这样,就不答应了。”话虽如此,他既然已经答应,只好履行名义上的责任,每期报纸照看不误。
除了读报,他还喜欢翻鲁迅的书。家中有一套线装大字本《鲁迅选集》,一共十六册,保存得很仔细。有人觉得,这样的阅读偏爱与他早年的经历不无关系。鲁迅的文字锋利直接,对社会病灶从不遮掩,这种风格与叶飞对“假大空”的不耐,多少有些相通。
至于娱乐,他一直保持着下围棋的习惯。这项爱好是新四军时期带下来的。战争间隙,部队驻扎在树林或村庄,他常和战士们在树下摆棋盘,有时还被陈毅元帅拉着对弈。那时条件艰苦,棋盘可能是手画的,棋子是自制的,但那点精神上的轻松,对前线干部战士来说很珍贵。
到了晚年,叶飞时不时会和老伴下几盘,或者和孩子们、身边工作人员对局。袁瑞良的前任秘书就常陪他“杀两盘”,到了袁瑞良接班时,却出现了一个“遗憾的小插曲”——他不会下围棋。有人试图教他,他自己也试着学,却老是记不住。后来将军的女儿半开玩笑说,父亲偶尔感慨:“这个秘书啥都好,就是不会下围棋。”这句玩笑话,倒成了他在首长那儿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小短板”。
三、“本人无价,不卖”的分量
时间来到1992年,又发生了一件表面看似和公事无关,实际却牵出后文的事情。那年春天,袁瑞良儿子所在学校的校长找到他,提出一个请求:想在电视台上曝光一下学校,让大家知道这所学校的教学情况,需要他帮忙牵个线。
在当年的条件下,“上电视”并不容易。资源掌握在少数媒体手里,没有一定的人脉,很难做到。袁瑞良也犹豫,一来不想违反叶飞常说的“不能借首长名义办私事”,二来那所学校虽不出名,但师资不错,确实想借机争取一点社会关注。
他先去找了在北京电视台工作的朋友,对方的意思也很直接:“要是有位国家领导人露个面,参加个活动,那节目就好做了。”这话等于点明了关键——利用领导资源。袁瑞良想到叶飞平日的态度,实在不敢贸然开口,只能退一步,去找另一位熟识的秘书朋友,请那位朋友的首长出面。
那位首长时任全国政协副主席,为人随和,很快答应了,还说让校长找个时间当面汇报。事情看似已经“定下来了”。然而在活动前一天,袁瑞良突然接到电话,说首长临时身体不适,无法参加活动。这一下,原本安排好的一切全乱了套。
校长那头已经做了大量准备,电视台那边也在等消息,活动又临近开场,临时改人选谈何容易。权衡再三之下,袁瑞良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叶飞,把前后经过一五一十讲清楚。照他原来的预期,叶飞至少会不高兴——毕竟这事多多少少沾着“利用职务便利”的边。
出乎意料的是,叶飞听完后并未动怒,反而说了一句:“支持教育嘛,应该去。”他知道那所学校条件一般,却把一些优秀教师集中到那里,用心办学。于是第二天一早,他按时来到学校。孩子们戴着红领巾,高声喊着“欢迎叶爷爷”,举着花围在他身边,那场面让在场很多人印象深刻。
在简单的发言里,叶飞只讲了两个意思:一是中国的发展要靠中国共产党领导,二是年轻人要跟党走,才有前途。他没有多谈政策,也没有提宏大口号,却把重心放在“路怎么走”这一点上。对在场的小学生来说,这些话未必都听得懂,可对学校老师和家长而言,这是一种态度——出席不是为了炒作,而是为了给教育站台。
几年后,当袁瑞良告别北京,前往莆田履新时,这一点影响才被看得更清楚。1995年4月26日,他进门向叶飞道别:“首长,我明天就要走了。”叶飞第一句话不是谈工作,而是问:“家里都安排好了吗?孩子读书怎么办?”听到袁瑞良说“家里靠爱人照料,孩子中考结束再说”,叶飞又叮嘱:“告诉你爱人,家里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新秘书。”这几句看似家常,却透着一种体贴:人走了,家还在,困难不能没人管。
短暂的沉默后,袁瑞良自己开口:“首长,您还有什么嘱咐?”这本是很常见的告别用语,很多领导会借机讲一大串原则、态度、希望之类的话。叶飞低头想了想,只留下一句简单的话:“记住,不管去了哪里,都要洁身自好吧。”没有长篇大论,只这一句,四个字的核心,压得很重。
从北京到莆田,身份从秘书变成副市长,环境完全不同。袁瑞良到任后,很快分管起一项分量不轻的工作——兼任莆田市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总指挥。当时福州到泉州高速公路莆田段,全长约四十六公里,总投资超过十四亿元,放在九十年代绝对是大工程。全国一百四十七个工程队前来投标,不少企业把目光牢牢盯在指挥部主要负责人身上。
在很多人眼里,掌握这样的工程资源,意味着说话有分量,选择谁来承建,一句话就能决定数额巨大的合同流向。也正因此,项目一启动,来拜访、来“联络感情”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有的打着“老乡”旗号,有的托关系,有的绕着弯子打听“领导的态度”。
面对这一波又一波的暗示、试探,袁瑞良心里清楚,叶飞临别时的那一句“洁身自好”,已经从耳边的叮嘱变成了一条随身的尺子。投标摸底会上,他当着众多工程队代表的面,直接说了一句:“本人无价,不卖。”话不长,却算是把自己的立场公开说死了。
有的人当时觉得这话很冲,也有人以为这是“场面话”,之后再想办法“私下沟通”。可在实际操作中,他确实按规矩办事:评标程序公开透明,评分依据提前说明,谁的技术方案好、报价合理、信誉可靠,就选谁。有人试图从侧面打听消息,碰了一鼻子灰,只得作罢。
1996年,福建省开展厅级干部廉政勤政典型评选时,袁瑞良因这段经历和其他工作表现,被树为正面典型。当地市委还发表专题报道,详细介绍他的做法和经历。报道送到北京后,有人递到叶飞案头,叶飞看完,很高兴地对身边人说:“好啊,好啊。”这句“好”,既是对下属的肯定,也是对当初那句“洁身自好”的某种印证。
1999年4月18日,叶飞在北京逝世,享年八十五岁。消息传到福建,袁瑞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给叶飞的新秘书打电话:“我马上回去,这是最后一次为首长服务了。”等他赶到北京,站在临时灵堂前,很多往事一起涌上心头:从1990年初初次见面时那句“我不会打你的小报告”,到那次因吸痰器引发的家庭会,再到凌晨灯下写稿的背影,还有会议上怒斥腐败的火气,以及临别前那句平常却有分量的叮嘱。
这些零散的画面拼在一起,大致勾勒出一位老将军晚年的样子:脾气有时急躁,讲话不绕弯子;对纪律异常看重,对亲友从严,对外界诱惑坚决说“不”;生活上不讲究排场,爱读鲁迅,爱下围棋;对教育愿意出面,对身边人既严又暖。换个角度看,袁瑞良那段从秘书岗位到地方副市长,再到廉政典型的轨迹,也多少说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在权力面前,真正能用得上的“教训”,往往不是豪言壮语,而是临别时的一句轻声叮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