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患有严重的名字羞耻症。
别人叫我全名,我会尴尬到脚趾抠地;
我喊别人名字,会冷汗直流、浑身抽搐。
家人却从不怪我,他们温柔地叫我宝宝,甚至连姐姐的名字都用序号1代替。
十八岁那天,姐姐给我买蛋糕却被人堵在巷子里,绝望的哭喊刺破夜空。
等我赶到时,姐姐已经不堪凌辱,从楼上一跃而下。
妈妈哭着抓住我,甚至跪下哀求我:
“宝宝,法医鉴定,杀人凶手是我们亲近的人。”
“你是唯一目睹现场的人,告诉妈妈,那个人是谁?”
我浑身发抖,拼命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妈妈眼里的光彻底熄灭,只剩下绝望和恨意。
她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死的是你亲姐姐!宠了你十八年的亲姐姐!你居然连指认凶手都做不到!”
“既然你说不出来,那就用强制脑搜索,把你的记忆挖出来!”
可当我的记忆被公之于众,妈妈当场愣住了。
1
妈妈抓着我的衣领,眼睛猩红地再次逼问我。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那个人到底是谁?”
我满脸都是泪水。
眼底深处藏着万分的惊恐。
周遭是座无虚席的体育馆,无数摄像头对准我。
熟人的亲人、邻居、同学。
还有无数瞪大眼睛的陌生人。
我害怕地想逃,可妈妈却死死地摁住我。
她看着我,字字泣血:
“宝宝,只是一个名字而已,只要你说出来,你就还是妈妈的心头宝。”
“妈妈从来没逼过你,这次妈妈求求你。”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最后一个字也没有说出口。
妈妈失望无比,爸爸更是冲上来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畜生!死的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你是唯一的目击者,难道你想让凶手逍遥法外,让你姐姐死不瞑目?”
我脸上顿时红肿起来,呜咽着。
却还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现场认识姐姐的人,纷纷出来指责我:
小昭是我看着长大的,学习成绩好,人又有礼貌,可比她这个妹妹强一万倍!”
“说不定是她嫉妒她姐,才包庇凶手呢!”
“听说是有病,名字羞耻症,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难道不能写下来?我看她就是杀人凶手!贱人!”
群雄激愤,无数人冲我吐口水。
妈妈深吸一口气,举着手里的脑机接口的线,冲我冷着声道:
“提取记忆就像无数个钢针同时刺入大脑皮层,让你痛不欲生!”
“你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何必呢?”
“只要你说出来,妈妈就不逼你。”
我满脸泪水,无声的摇头。
“妈妈,不能说名字。”
“不能说!”
再次拒绝,妈妈彻底被我激怒了。
她猩红着眼,将脑机接口连接在我的大脑上。
电流贴上皮肤的一瞬间,疼痛像海啸一样将我淹没。
我想要尖叫,想要逃。
四肢却被死死的固定住。
同一时间,大屏幕上也瞬间链接上了我的记忆。
第一段记忆缓缓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画面是我很小的时候。
那是我第一次因为被喊名字晕倒。
爸爸妈妈惊慌失措。
醒来后,他们带我去医院。
医生评估说,我有名字羞耻症。
爸爸不信。
他再次叫了我的名字。
这一次,我直接浑身抽搐晕倒了过去。
医生叹了口气:
“这个病不能受刺激,需要长期的陪伴与疗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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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家长要有点耐心,如果强行干预,以后这个小女孩很可能会变成个哑巴,甚至是痴呆。”
妈妈顿时捂着脸哭了起来。
画面中,我懵懵懂懂的,只有姐姐拉住了我的小手。
“妹妹,不怕。”
妈妈也终于回过神,心疼的抱着我:
“不能叫就不叫。”
“以后我们全家都不叫名字,只叫代号。”
“爸爸是A,妈妈是B,姐姐是1,宝宝是2。”
姐姐立马扑过来抱住我:“1最喜欢2啦!”
全场静默。
直播间许多人也纷纷议论起来:
“我也有名字羞耻症,别人叫我名字感觉好尴尬,但不会这么严重。”
“好羡慕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姐姐更是天菜啊!!”
“这么美好的姐姐死了呜呜,妹妹你的心难道不会痛吗?”
“我感觉是装的,世界上哪个人不能说名字啊,太扯了,根本活不下去好不好?”
头痛欲裂,意识朦胧中。
议论声争先恐后的钻进我的耳朵里。
我的眼角缓缓流下泪水。
“1号……”
听到我喃喃细语,妈妈立刻贴了过来。
可听到不是凶手的名字后,她勃然大怒:
“继续加大功率!”
“我不要看这些没用的画面,我要找到凶手!”
专家额头渗出冷汗:
“杨女士,这项技术还在试验阶段。”
“如果强行加大功率,大脑会受到不可逆转的损害,轻则失忆,重则脑死亡!”
可妈妈的声音却像粹了冰:
“开!我的大女儿躺在太平间里。”
“可她却用沉默包庇凶手!她疼?她有她姐姐从顶楼摔下去的时候疼吗?”
此刻,在妈妈的眼中。
我成了一个搜寻工具,她再也不会给我一分怜惜。
我死死咬着唇。
功率一加大。
我瞬间感觉大脑有两根钢针顶了进来。
我浑身颤栗着,灵魂也像被撕裂一般的疼痛。
我再也忍不住,哭嚎着哀求。
“妈妈,好疼!”
“求求你,不要……”
现场链接记忆的大屏,再次缓缓亮起。
我脑海深处的记忆,全部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我上学的样子。
课堂里,老师正在点名。
我坐在下面瑟瑟发抖,脸色惨白。
老师是新来的,她不知道我有名字羞耻症。
只听她缓缓开口:
“苏念?”
听到名字的瞬间,我仿佛被钉住了一样。
冷汗瞬间浸透了校服,胃里翻江倒海。
苏念哑巴了?说话!”
老师不耐烦地拍着桌子。
全班五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那一刻,名字不是称呼,是架在我脖子上的刀。
我双眼一黑,直接从椅子上栽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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