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冬天的一个午夜,珠江上风很大。几艘小汽艇悄悄靠近广州河南岸,船上押着一批被捆着手的平民,有人低声哭喊,也有人愣愣发呆。岸边的兵丁催促着:“快点,下去,别磨蹭!”能指挥这一切的,正是已经在广州河南盘踞十多年的老江湖人物——国民革命军第五军军长李福林。
这一幕,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二十多年前还只是番禺乡下一个穷苦农家子弟,更没人会想到,这支被称作“福军”的地方武装,居然能从绿林徒匪混成北伐序列中的正规军,最后又在军阀混战中悄无声息地消散。
有意思的是,若要在北伐初期八支北伐军里找一个“最弱的一家”,第五军几乎是公认的候选。战役打得不多,硬仗也顶不上,可在珠三角一带,它却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要看这支部队的前世今生,就绕不开它的缔造者——从土匪头子一路熬成军长的李福林。
一、从乡下穷小子到“福军”首领
1874年,李福林出生在广东番禺一个贫苦农家,按本地话说,是典型的“下力人”出身。年少时他在乡下种田,后来到广州城里店铺当学徒、打杂,靠力气混口饭吃,日子过得很紧巴。
那时候的广州城,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最受欢迎。李福林闲下来,就爱往城隍庙、街边茶馆里钻,蹲在角落听《水浒》故事。那些梁山好汉、绿林英雄的故事听多了,年轻人的血气就被点燃了。他结识了一批同样游手好闲、却不甘心一辈子做下人的小混混,大家一合计,干脆“学梁山”,搞起了打家劫舍的买卖。
起初只是摸黑进城偷点店铺货物,偷的是没人看守的铺子。胆子越练越大,手脚也越来越熟,圈子里的“李福林”这三个字,很快就成了广州盗贼行里的熟面孔。官府为抓他悬赏,赏银一路加码,最高的时候,据说已经达到三千多元,这个数目在当时绝对不小。
县衙派差役围剿时,他就带着弟兄上山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下山活动。只不过,这种“出名”法,很快也把祸端带到了同族身上。族中有个当朝进士李树椿,对他这套行径看不下去,几番劝告不成,只能出面相劝加施压。迫于族人的压力,再加上官府紧逼,李福林只好暂时收手,远走新加坡避风头。
命运的转折,往往就出在这种“被迫离开”的节点上。1907年前后,在新加坡街头游荡的李福林,碰上了正在海外奔走的孙中山。对于这位从底层打滚上来的广东人来说,孙中山“革命”“推翻满清”的口号,既陌生,又莫名有点吸引力。经过几次接触,他被说动了心,隐约觉得这也许是另一条出路。
辛亥革命成功之后,孙中山在广州建立政权。李福林眼看局势变了,重新召集昔日绿林弟兄,号称拉了三千人马,编成一支自起字号的“福军”,主动靠拢革命政府。革命当局一方面缺兵少将,另一方面也希望安抚地方武装,就干脆把广州河南(今海珠区一带)划为“福军”地盘,由李福林负责“维持秩序”。
自此,从1912年前后起,李福林在广州河南一带的割据统治,拉开了长达十六年的序幕。
二、“两边下注”的老江湖:在各路军阀之间周旋
(一)在陈炯明、龙济光、陆荣廷之间转身
民国初年,广东局势极其复杂。1912年,陈炯明以广东都督府副都督的身份掌握广东军政实权,他的想法很干脆:广州周边那些民军、地方武装,一支一支收拾掉,省心。
在珠三角一圈,除了“福军”,还有不少以“护乡自卫”为名的武装头目。有人主张大家联合起来对抗陈炯明,把他赶出广东。不过,李福林并没有被这种“大义联军”的口号打动。他盘算的,是自己那一块地盘能不能保住,于是选择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结果也不意外,各路零散民军被陈炯明逐个击破。等大势基本已定,李福林这支“福军”反倒成了少有的幸存者。原因之一,是他找到了门路,通过陈炯明的旧同事江孔殷疏通关系,得以保留地盘和武装。
然而,1913年夏,陈炯明举旗响应“二次革命”,以护法讨袁为名反对袁世凯,自称孙中山的铁杆支持者。这一次,口口声声自称“革命党”的李福林,又没有表态出兵。他选择继续按兵不动,等风向。
这次“等风向”的结果,很快应验。陈炯明讨袁失败,桂系军阀陆荣廷退居幕后,袁世凯派大将龙济光进驻广东。权力再一次易手,李福林却又能稳稳落地。
关键在于人脉。李福林的亲家谭礼庭是河南航运头面人物,谭的浙江老朋友沈毓华,竟是龙济光的结拜兄弟。通过这层关系,李福林又一次完成了“政治转身”,摇身变为龙济光体系下的走卒,被委任为南海、番禺清乡会办。
袁世凯称帝时,龙济光官运亨通,被封振武上将军、郡王。跟着沾光,李福林获封“中华帝国”中将,他弟弟李芳也得了个少将头衔。对于那些被迫流亡香港的革命党人来说,这无疑是一种“背叛”。李福林则辩解说,他是“奉命保存实力,随机应变”,口头上仍给自己找一层“革命包装”。
历史的戏剧性在于,这种“随机应变”的风格还真让他屡屡脱险。等到支持孙中山的桂军陆荣廷部打败龙济光,进入广州掌权,李福林又迅速站队,靠亲家的船只给桂军运煤运物资,从而不仅保住了河南地盘,还被封为广惠镇守使,地位比以前更稳。
从陈炯明,到龙济光,再到陆荣廷,换了一拨又一拨主子,李福林却从未被连根拔起。这种“站到最后”的本事,说到底,是对大势的敏感,更是老江湖对自身处境的清醒判断:不轻易押注,不贸然站队,见势不妙立刻转向。
(二)在孙中山麾下:一支离不开“河南”的第三军
1920年,陈炯明打着“援闽救粤”的旗号,从漳州再度杀回广州,这一次,他高举孙中山旗帜,矛头对准桂系陆荣廷。李福林看得清楚:陆荣廷大势已去,自己若是再跟下去,怕是要被卷进漩涡,便立刻转身迎接陈炯明。
陈炯明对这位老“地头蛇”其实很不放心。八年过去了,福军仍稳据河南,关键是这支部队出身复杂,匪气极重。陈炯明心里始终有个想法:最好能把这支不受控制的力量消耗到外地战场上去。
1922年5月,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出师北伐江西,这位粤中大佬看到了机会,命令李福林全军出动,参加北伐。李福林没敢硬抗命令,却给自己留了一手:派族弟李群率保商卫旅营留守河南,对外宣称听命陈炯明,实际上当成自己的老巢保卫力量。
北伐军前脚刚进入江西赣州,后方立刻生变。1922年6月,陈炯明在广州叛变,炮击大元帅府,孙中山被迫经海路撤往上海。前线“北伐军”突然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军,只能改名“东路讨贼军”,在粤军司令许崇智统帅下,转战闽粤边境。
这时的福军,已经被改编为“建国粤军第三军”,下辖四个旅、约六千多人。李福林心知肚明,自己打仗不是强项,索性把指挥权交给许崇智等职业军人,自己则以“代表身份”跑去上海向孙中山汇报。
就在此时,消息传来:滇桂联军攻入广州,陈炯明败走惠州。李福林敏锐地意识到,这是夺回河南地盘的绝佳时机,立刻坐轮船回广州,开始重新建立自己的武装。
他靠旧时人脉,召集各路绿林头目,有人出人,有人出枪,不多时又凑出三千人。可另一个坏消息紧接着传来——原东路讨贼军在半路被陈炯明袭击,损失惨重,李福林的第三军回到广州的只剩六百来人,多数官兵要么回家,要么重新落草。
在这种情况下,李福林把回来的残部和新募来的乌合之众合在一起,再次编成“建国粤军第三军”,下辖四个旅,约六千人,旅长分别是林驹、吴近、郑永珍和袁德墀。表面上看,队伍又恢复规模,实际上,这种“拼凑式”的扩编,为日后作战能力薄弱埋下了伏笔。
1924年,孙中山再次组织北伐,北进韶关,遭北洋军打击,第三军伤亡惨重,兵力损失接近三分之二。战场上的挫折,让孙中山认识到靠这种半民军、半土匪的旧式队伍,很难完成事业。他开始推动国共合作,筹建黄埔军校,培养“自己的人”。
对李福林来说,这是一道新的考验。他一方面选派二十名子弟兵进入黄埔军校读书,另一方面也在自己地盘——河南小港——开办讲武堂,请受过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训练的陈元泳来教课,希望让“福军”披上一点现代军队的外壳。
三、第五军的昙花一现与内部裂解
(一)“离不开河南”的第五军进入北伐序列
1925年8月,两广军队统一编入国民革命军体系,李福林的建国粤军第三军改称“第五军”,下辖第十五、第十六两个师,每师三个团。第十五师师长由族弟李群担任,第十六师师长则是出身参谋系统的练炳章。
对于这支军队,孙中山看得很透。他曾评价:“福军离不开河南,离开河南就会打败仗。”这话听起来有点调侃,却点中要害——福军之所以能立足,靠的是地缘、人情和地方势力网络,一旦离开熟悉的地盘,战斗力就打了折扣。
基于这样的认识,广东革命政府对第五军采取了相对宽松的态度。革命形势紧急,却并不急着让这支“老资格地方武装”到处出头。只要它守住广州河南一带,保证后方稳定,就算尽了义务。
1926年7月,北伐正式打响,此时孙中山已经病逝。北伐军分左、中、右路北上,声势浩大。作为革命元老之一的地方武装头目,李福林也不好一直“躲在家里”。他心里不愿意离开河南,却也知道形势所迫,于是表态派出第十六师参加北伐,自己和第十五师仍留守广东。
1927年4月,第十六师进入浙江地界,正撞上蒋介石在江浙沪一带发动“四一二”军事政变。时局剧变,队伍立场骤然被推到风口浪尖。第十六师师长练炳章奉命率第四六团回师广东,进攻驻韶关的第二军教导师,结果反被缴械,师部顷刻瓦解。
练炳章设法脱身后,加入了蒋介石的秘密组织“蓝衣社”,被派回广东刺探、监视地方军阀陈济棠。1934年,这位昔日福军师长在权力斗争中落败,被陈济棠秘密枪决,终年四十九岁。
第十六师副师长王若周因与蒋介石有旧,带着第四十七、四十八团投靠蒋军,被改编为独立第六师。不久又被缴械,他只好回广东继续为陈济棠效力。1936年,随着中山舰事件后陈济棠被迫下野,王若周也解甲归田,1957年病逝于香港,终年六十九岁。
短短两年间,第十六师从“北伐出征”到“内部四分五裂”,上层将领不是被杀,就是流亡、退隐,这支原本就战斗力有限的部队,表面番号还在,骨架却已经塌了一半。
(二)广州起义与李福林的最后一次“出场”
蒋介石叛变革命后,矛盾迅速激化。为了牵制唐生智等新桂系军阀,蒋曾密令驻广东的第四军军长李济深出兵两湖,但李济深不愿替蒋卖命,转而把这个麻烦“任务”甩给了李福林,让他率第十五师北上。
李福林心知肚明,这背后是李济深想把自己地盘吞并掉的一步棋,若真全军北上,广州河南便会落入第四军手中。他表面上遵命起程,实际走到韶关就停步不前,以“察看形势”为由拖延,打算等大局明朗再作打算。
就在这节骨眼上,原第四军第十二师师长张发奎、黄琪翔率部从南昌返回广东。他们此行的目标十分明确——要“请”李济深下台,重新洗牌广东军权。李福林为了保住河南,表示可以配合。张发奎清楚这位“福军老头”的斤两,认为他野心有限,只求保地盘,于是把主力部队外调对付李济深余部,只留李福林守广州河南。
谁也没料到,这个部署在不经意间,反而救了张、黄一命。1927年12月11日,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广州起义爆发,留守广州的教导团、警卫团和炮兵团起义,占领市区,建立广州苏维埃政权。
张发奎、黄琪翔措手不及,仓皇从广州城逃出,只身投奔河南李福林驻地。一见面,张发奎就急躁地说:“老李,给我一个营,我马上就能摆平这帮家伙!”李福林一肚子怨气,反倒先骂起黄琪翔:“你这混账怎么也躲到我这来了?我看你就是个地下党,这事多半是你搞出来的!”
他之所以不敢轻易出兵,很现实——主力第十五师在粤北,他身边只有一个特务营。一旦调去攻城,河南老巢就空了。张发奎没辙,只好逼着黄琪翔联系薛岳,把教导第一师调回广州参与镇压。
等有了“外援”,李福林才安心派出一部分兵力出动。他的部队乘汽艇控制珠江水面,对市区形成封锁。起义失败后,福军士兵在江上及沿岸搜捕被怀疑与起义有关的群众,杀害了不少无辜者,其残酷手段,在当地群众记忆里留下了阴影。
起义平定后,张发奎、黄琪翔又忙着去对付另一股势力——南下广东的粤军陈铭枢部。临走前,黄琪翔对李福林说了一句带有安抚意味的话:“老兄,你只要守广州一个月,我们就能把事情搞定。”李福林抽着旱烟,半躺在摇椅上笑道:“别说一个月,久一点也成。”
为表信任,张、黄同意以两个独立团为基础,重建第十六师,任命旧粤军将领邓彦华为师长。说白了,又给了福军一个“番号”,让李福林的“正规军”招牌继续挂着。
遗憾的是,张发奎、黄琪翔低估了局势。对陈铭枢作战节节失利,被迫远走海外,广东军政高层再度洗牌。这一下,留守广州的李福林,反而成了这场闹剧中“名义上”的最高军事负责人,舆论压力直指他这个“广东第一军阀”。
在多重压力之下,加上多年苦心经营既已获利颇丰,李福林心生退意。1928年前后,他干脆退出军界,移居香港,从此不再插手广东军务。
抗日战争进入末期,他曾再度前往广州河南一带招揽旧部,号称集结两万多人,希望在战后接收日伪资产,重新分一杯羹。却没想到被蒋介石一拖,未能及时北上,眼睁睁看着接收大潮与自己无关。这一遭令他彻底心灰意冷。1953年,他在香港病逝,终年七十九岁。
后人回顾他的一生,往往有这样的感慨:在政局风云中,他几乎从未押错边,却也从未真正掌握过全局,只是在夹缝中求存而已。
四、第五军的终局:从缩编、哗变到灰飞烟灭
(一)徐景唐的“正规化整顿”与第五军缩编
李福林离开后,第五军并没有马上消失。重掌广东军政的陈济棠,不可能放任这样一支在广州河南扎根多年的部队自生自灭,一方面要防范它,另一方面也想利用它。
1928年前后,他将原第四军第十三师和留守广东的第六军第十八师编入第五军,以原第十三师师长徐景唐为第五军军长,意在用“职业军人”来压住这支地头蛇武装。
徐景唐,1893年生于东莞,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十二期、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十二期毕业,曾任第四军军官学校校长、第四军第十三师师长。受的是正统军校教育,属于典型的“职业军人”,在陈济棠、李济深等派系之间保持相对中立。
接手第五军,他首先面对的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原有的第十五、第十六师,长期掺杂大量绿林背景人员,战斗意志参差不齐,纪律松散。徐景唐着手进行“正规化整顿”,将不符合服役要求的匪徒、地痞大量清退,把两个师压缩整编,1928年11月将第十五师和第十六师直接合并,保留第十六师番号。
半年之后,根据蒋介石与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白崇禧等达成的缩编协议,全国各地军队普遍裁减番号。第五军被缩编为“广东编遣区第二师”,在中央军序列中称“第五十八师”,下辖三个旅。徐景唐因与陈济棠在政见上存在分歧,随后赴南京,离开广东军界,不再掌兵权。1967年,他在香港去世,年七十五岁。
在这一轮整顿和缩编中,第五军的“福军”底色已经被大幅度削弱。它越来越像一支普通的地方军队番号,而不再是李福林当年苦心经营的那种“地缘—匪气—人脉”三位一体的武装势力。
(二)邓彦华失控与第二师的哗变覆灭
徐景唐离开后,陈济棠出于平衡各方的考虑,任命与福军旧部关系较深的第十六师师长邓彦华为第二师师长。邓彦华同样出生于1893年,广东三水人,早年在福军担任营长,后来又被调任孙中山大本营卫士、广州公安局长,还短暂担任过第六军第十七师师长。
从履历看,他多少了解福军的底细,也与河南地方势力有旧缘。陈济棠认为由这样的人来接掌第二师,既能“安抚”福军老部队,又不至于完全失控。
问题在于,经徐景唐前一轮大清理,第二师内部原有的福军事老兵已经不多,新的骨干更多来自保定系、第四军系统等正规军背景。邓彦华虽有名义上的“福军旧情”,实际上对这支人事结构多元化的部队缺乏足够影响力。
1929年4月,张发奎与桂系联合对广东发起进攻,形成“张桂联军”南犯态势。驻守东江一带的第二师在这时突然宣布倒戈,与张桂联军呼应,兵变公开化。身为师长的邓彦华被迫仓皇逃回,连指挥权也掌握不了。
这一场士兵哗变,对他个人打击极大。此后他逐渐远离军事核心岗位,改向地方行政发展,1942年病逝,年仅四十九岁。
哗变后的第二师官兵,推举第六旅旅长李务滋为首领,继续沿东江方向压向广州。李务滋,1893年生于广东从化,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毕业,先后担任第十三师参谋长、第十八师师长,是李济深、徐景唐一系的心腹。这次叛变,很难说与徐景唐的影响完全无关。
第二师一路打到广州石滩镇(今增城区一带),正好撞上粤军名将蔡廷锴。那时蔡廷锴身体抱恙,仍亲自率领独立旅投入战斗。经过一个早上的激战,第二师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全线溃败,蔡部乘胜追击,占领第二师大本营惠州城。
战后,陈济棠有意让蔡廷锴出任第二师师长,以图“以战功换信任”。蔡廷锴却坚决不要这个“烂摊子”,宁愿继续消灭这支不稳定因素。他的判断并非没有道理,李务滋及其部下显然也不打算再接受改编。
1929年7月,退入闽粤边境山地的第二师残部约五千人,最终被粤军围歼缴械,全数遣散,番号取消。李务滋兵败后去往台湾,晚年担任行政性职务,1974年在台北去世,终年八十一岁。
至此,从“福军”发展而来的第五军,再缩编为第二师,又因哗变而被彻底解体。李福林经营十六年的武装力量,在他离开不到两年时间里,连同最后一层番号都消失在南中国山水之间。
从贫农子弟到土匪头领,从绿林武装到北伐军军长,再到在权力交替中悄然退场,李福林集团和第五军的兴衰,几乎可以看作民国时期广东地方武装命运的一个缩影。一次次站队,一次次整编,一次次改号,最终留在史料里的,只剩下干巴巴的番号、职务和年份。而对当事人来说,改变命运的,往往是诀别时的一句话,或一次仓促的转身。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