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推进到雍正四年,皇家那场争储惨剧总算走到掉脑袋的最后一步。
老八胤禩连同老九胤禟,没隔多久全在宗人府那厚厚的砖墙底下咽了气。
这俩亲兄弟,顶着“阿其那”跟“塞思黑”这种难听的称呼,肚子里憋着满腔怨气闭了眼。
你往四下里扫一圈,从前跟着抢椅子的那帮皇子,老十被打发去张家口外头吃沙子,老十四让重兵锁在景山寿皇殿里头插翅难飞。
凡是死皮赖脸耗在牌桌上的亲骨肉,新皇帝连一丁点活路也没给留。
可偏偏就在这当口,冒出个让人跌破眼镜的奇葩。
皇长子胤禔,当年那可是抢位置的头号种子选手,踩过的红线比老八那帮人还要深得多。
谁能想到,这主儿非但在新朝廷里毫发无损,居然还踏踏实实熬到了雍正十二年,活到六十三岁自然老死。
还有更让人下巴掉地上的事,在失去自由的整整二十六年光阴里头,人家一口气往后院抬了十几个小妾,捣鼓出将近二十个娃。
算上早年的,这位大爷一辈子整出十个男丁外加十九个闺女,二十九个骨肉的绝对数量,在圣祖爷那群龙子龙孙里稳稳排在前头。
按理说,这种罪大恶极的皇室囚徒早该千刀万剐了,咋就摇身一变,成了四九城里开枝散叶最猛、日子过得最舒坦的闲散宗室?
猛地一听简直天方夜谭。
不过你真要扒开这位爷一辈子的几个大关口瞅瞅,就会发现,老天爷赏饭吃,全靠瞎猫碰上死耗子算错的那笔糊涂账。
咱们把日历翻回康熙三十七年。
那会儿的大阿哥,手里攥着的简直是王炸。
生于康熙十一年,因为顶头四个兄长没留住,他直接顶替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大。
亲娘惠妃在紫禁城后院说话分量沉甸甸的,还亲手拉扯大过老八胤禩,这层关系无形中给长子攒下好大一份家底。
人家还不光凭投胎,骑马射箭念书样样精通,年纪轻轻就见过血。
康熙二十九年,才满十八岁的小伙子便跟着裕亲王福全出关,跑到乌兰布通跟噶尔丹硬碰硬。
虽说半道上跟主帅尿不到一个壶里被叫回京城,可等到了康熙三十五年,人家干脆跟着老父亲御驾亲征,刀光剑影里捞了军功,御赐的宝刀好马拉满了一大车。
紧接着再过两年,多罗直郡王的帽子扣到脑袋上,宅门府邸盖得气派非凡。
论打仗有功劳,论身份有王爵,加上娘家撑腰和长子头衔。
这么说吧,他就算天天躺在炕上睡大觉,这辈子金山银山也花不完。
可这人非得奔着龙椅去使劲。
熬到康熙四十七年,天大的漏子掉下来了。
皇帝带着队伍去塞外溜达,刚好碰上老十八病得快不行了。
储君胤礽不光连个照面都不打,言谈举止还狂得没边。
老父亲憋了十来年的火气彻底兜不住,一道圣旨砸下去,把储君的位子给撤了。
正赶上这种骨肉相残的风口浪尖,胤禔脑子一热,走出了一步臭到家的死棋。
他颠颠儿地跑到亲爹跟前递话:要是您老人家琢磨着怎么收拾废太子,这脏活儿儿子替您干了。
这话刚落地,万岁爷当场气得连胡子都撅起来了。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指着鼻子数落他冷血无情,根本不把手足当人看。
事后琢磨琢磨,这位直郡王当时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圣上恨毒了老二,可天下之主总不能把“宰亲儿子”的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
倘若做儿子的把这口大黑锅扛下来,拔掉这个眼中钉,老爷子准得夸我懂事能扛事,那东宫的位子妥妥落进自家口袋。
可偏偏他少算了最要命的一笔账:那把椅子牵扯的是九五之尊,也是血脉亲情。
当老子的撤了太子的职没问题,可哪能眼睁睁瞅着另一个崽子在眼皮子底下亮出刀子剁自家兄弟?
你小子今儿个为了爬上去连亲生骨肉都下得去手,明儿个是不是为了抢班夺权连亲爹的脑袋也能砍?
紧接着没几日,老三胤祉当头又抡了一记重锤。
他跑到御前捅娄子,说老大勾搭了一个叫巴汉格隆的喇嘛,背地里扎小人念咒语,整天暗算废太子。
想宰了兄弟,外加玩弄这些邪门歪道。
这两口大铡刀同时劈下来,大罗金仙下凡都保不住他。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紫禁城降下严旨,把这位郡王的黄带子特权抹得干干净净,直接关押在直郡王府内。
四面砌起死墙,当兵的日夜围着盯梢,大门不让迈出半步,更别提沾惹外头的官场。
自打那一天起,才三十六岁的大阿哥,这辈子在朝堂上算是彻底报废了。
不少人盘算,这种关禁闭的皇族肯定整天唉声叹气,不是憋成精神病,就是早早呕血死掉。
谁知道胤禔完全没走这套剧本。
从金銮殿跌落到高墙大院,这位爷立马换了个不是一般的跳脱的活法:一门心思造人。
打从康熙四十八年开始,人家隔三差五往屋里领新人。
笼子里的日子没滋没味,他干脆把全部体能全砸在繁衍血脉这桩买卖上。
你别说,这手自保的功夫玩得溜极了。
你想想,假若他被锁进大门以后,天天不是舞刀弄枪就是摇头晃脑背四书五经,甚至还惦记着跟墙外的老八团伙互通款曲,当爹的会怎么揣摩?
绝对断定这逆子还没死透心。
可人家现在成天围着小老婆转,忙着给新添的娃娃找奶妈请先生,闲下来就捧着族谱瞎琢磨。
这种荒唐透顶、浑浑噩噩的做派,其实就是扯着嗓子冲着紫禁城喊话:我彻底歇菜了,我如今就是个连大门都不敢出的窝囊废,天天混吃等死。
这招障眼法好使得很。
老爷子到最后虽说没把看门的撤走,可心底里的杀气散了不少,一日三餐的供给又给提回了原先的标准。
院墙里头,胤禔后院的女人们肚皮一个接一个鼓起来。
从五十三年熬到五十五年,府里头的婴儿啼哭声没断过;五十七年那阵子,又添了好些个格格;哪怕到了五十九年,照样有小肉团子呱呱坠地。
另一边红墙外头,那台骨肉相残的绞肉机早就杀红了眼。
四十八年废储重新上岗,五十一年连根拔起彻底出局。
五十二年为了抢接班人的位子,明枪暗箭满天飞。
外头的同父兄弟们咬得一嘴毛,胤禔猫在屋檐底下全当聋子,光顾着拿笔往自家的名册上添砖加瓦。
等到老皇爷驾崩的六十一年冬月,这场戏总算落了幕。
老四胤禛坐上龙椅,改元雍正。
新主子刚接手铺子,立刻就刮起了腥风血雨。
打头阵的自然是收拾昔日闹得最凶的老八老九那波死对头,下手那叫一个狠辣。
这么一来,那个曾经带头挑事的大长兄,又该拿什么由头处置呢?
当朝天子脑子里的算盘拨得很明白。
朝廷刚换届必须得拿人立规矩,可宰活牲口也得挑那些手底下有真家伙的,好比说党羽遍布六部的胤禩,或者在西北大军里声望极高的十四弟。
反观这位大伯哥呢?
最关键的是,人家整年累月就干繁衍后代这一件正事,早成了彻底的软脚虾。
弄死一具没了獠牙的活死尸,除了白白惹一身“宰杀长兄”的腥臊气,捞不着半点油水。
得,这下新皇上对待这位犯人出奇地客气。
雍正三年,一道旨意让他跟着兄弟们改叫“允禔”。
隔年又安排他挪窝去郑家庄的院子,外围照旧布满眼线,可屋里的吃喝嚼用原封不动。
允禔挪了新地盘,老本行一点没扔下,接着娶偏房生崽子。
从雍正五年晃荡到十二年,老来得子的戏码又上演了好几回。
就在雍正八年那会儿,皇帝最掏心掏肺的铁哥们十三爷病故。
允禔去奔丧的时候居然误了时辰。
万岁爷听见下头人嚼舌根,脸色立马阴沉下来,可到最后也就是肚子里生生闷气,连一鞭子都没动他的。
说白了,养着这么一头浑身挂着肥肉、老眼昏花、天天混在尿布堆里的长兄,正是当权者向天下人展示“手足情深”的最完美招牌。
到了雍正十二年的腊月十四,允禔在郑家庄安安生生咽了气,年头定格在六十三岁。
当今圣上开恩,吩咐底下的奴才照着贝子的规矩办了出殡。
他关禁闭这阵子捣鼓出来的二十几口亲生骨肉,大多健健康康长大了,在八旗圈子里继续散枝发叶。
回过头仔细瞧瞧这位爷混过来的这辈子,简直像是个天大的荒诞剧。
当年在抢椅子的赌场里,他走了一步蠢得没边的烂棋,头一个被当场掀翻。
谁知道正因为摔得太狠、出局太快,反倒给他穿上了一层防弹衣,生生避开了改朝换代后那场斩草除根的政治大风暴。
那些满肚子算计、一门心思挖坑的诸位弟弟,折腾到最后连块好肉都没剩,连带着一窝家眷全倒了血霉。
反倒是这位早早趴下认怂、在笼子里拼命造娃的怂包,不光护住了项上人头,还让自家的香火笑到了收盘。
在那座吃人的红墙里头,有的时候,这跟头栽得越早,这命反倒保得越长。
信息来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