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乱世,四海分裂,各方势力逐鹿中原,厮杀不休。而地处东南的吴越国,却能从唐末起偏安两浙,历五王传84年,最终平稳纳土归宋,并非靠运气,而是凭借一套建制完备、各司其职的精锐军队。

从钱镠起家的八都兵,到帝王贴身的亲从亲卫,吴越国打造了多支特色兵种,构成了内外相护的军事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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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都兵是吴越国军队的源头,也是钱镠赖以起家的老班底。

唐乾符二年,浙西裨将王郢作乱,石鉴镇将董昌募乡兵讨贼,见钱镠骁勇,表其为偏将。

天下大乱后,董昌遂团诸县兵为八都,以钱镠为都指挥使,成及为靖江都将,这便是八都兵的雏形。

最初的八都兵为八县乡勇,各都置都将,钱镠为最高统领,后随势力扩张,八都兵扩充为十三都,兵力达数万之众,成为吴越的核心武装。

八都兵的核心职责是平定内乱、开疆拓土,从最初讨王郢、破黄巢余部,到后来与越州观察使刘汉宏的交锋,皆为八都兵为主力。

钱镠曾率八都兵渡江,窃敌军号,直斫其营,营中惊扰,钱镠顺势焚营,打得刘汉宏之弟刘汉宥等人落荒而逃。

此后八都兵又攻破诸暨、萧山,斩杀刘汉宏麾下大将何肃、辛约,最终助钱镠击败董昌,一统两浙。

八都兵的著名军官皆是吴越开国功臣,除钱镠、董昌外,还有顾全武、杜棱、阮结,这些人皆为都将级别,随钱镠征战四方,成为吴越国的军事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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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勇都是吴越国的野战精锐,由钱镠招纳孙儒的宣州降卒组建,隶于中军,是吴越军的中坚力量。

武勇都的核心兵力最初为数千久经战阵的老兵,后逐步扩充至万余,其指挥序列置都指挥使、左指挥使,直接听命于吴越王。

钱镠初以心腹大将顾全武为武勇都都指挥使,将这支军队打造成对外征伐的尖刀,凭借武勇都,钱镠击败董昌,与淮南杨行密的军队屡次交锋皆占上风,淮南军对其颇为忌惮。

武勇都将士悍勇,却也暗藏祸端。

901年,顾全武被淮南军俘虏,钱镠改任徐绾为武勇都都指挥使,自此失去对这支军队的直接掌控。

天复二年,钱镠命武勇都修筑临安衣锦城,将士酷暑劳作,怨言四起,徐绾联合武勇都左指挥使许再思起兵叛乱,兵围杭州城,还引来淮南田頵的军队合攻,杭州被围半年之久,成为钱镠一生中最危急的时刻。

最终钱镠以其子钱元瓘为质,换取杨行密的支持,才平定武勇都之乱。

这场叛乱后,武勇都的建制逐渐衰落,其著名军官除顾全武、徐绾、许再思外,还有衢州制置使陈璋,陈璋为武勇都系将领,后因疑惧钱镠清算而叛降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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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直即上直、中直、右直,是吴越国的宫廷宿卫核心部队,专为守护宫城与帝王安全设,总兵力三千余。

上直、中直、右直各千余人,各置直将、都虞候为统领,归内衙统管,层层听命,无帝王令不得擅动。

三直的职责按区域分层,形成三道不可逾越的防线。

上直守内宫,专掌帝王寝殿周边的宿卫,是距离帝王最近的宫廷卫戍力量;中直守皇城,掌宫城诸门及朝堂的防卫,凡朝会之时,中直将士列阵于朝堂两侧,严防意外;右直守外郭,掌都城街巷及宫城外围的警戒,巡逻都城,排查隐患,成为宫廷的外围屏障。

三直的军官多为吴越王亲信,内衙统军使可节制三直兵力,吴越国的统军使阚璠、胡进思早年皆曾执掌三直部分兵权。

胡进思后成为吴越三代权臣,便是从宫廷宿卫起家,深谙三直的卫戍体系。

在钱弘倧在位时,阚璠任统军使,掌三直与内衙兵,后因不法被钱弘倧诛杀,可见三直兵力的重要性,其掌控者必为帝王所信,一旦失宠,便会引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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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武、镇国二镇军,是吴越国的地方镇戍劲旅,专为守护两浙核心州府设,镇武军驻守杭州,镇国军驻守越州,各有兵力数千,合计万余。

二镇军的指挥序列置镇使、指挥使,归镇海、镇东军节度使统管,而吴越王自领镇海、镇东军节度使,因此二镇军最终听命于吴越王。

二镇军的核心职责是镇戍地方,平抑境内叛乱,抵御外敌入境,是吴越国守土的屏障,凡两浙境内有州府叛乱,二镇军皆为平叛主力,而当淮南、闽地的军队进犯时,二镇军也会迅速集结,据城抵御。

闽中大乱时,李景出兵攻打依附吴越的李仁达,钱弘佐召诸将计事,诸将皆不欲行,钱弘佐奋然曰:“吾为元帅,而不能举兵邪?诸将吾家素畜养,独不肯以身先我乎?有异吾议者斩!”

随即遣统军使张筠、赵承泰率镇武军三万,水陆赴福州,大败李景兵,俘馘万计,获其将杨业、蔡遇等,遂取福州而还。

这场战役中,镇武军作为主力,尽显守土与征伐的能力,张筠、赵承泰也成为二镇军的著名军官,而成及作为镇海、镇东军副使,也曾节制二镇军,是吴越国镇守两浙的核心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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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明都是吴越国特有的卫戍部队,规模仅有数百人,置向明使为最高统领,直接隶于内廷,其兵源皆为精挑细选的骁勇士卒,且容貌周正,兼具卫戍与仪仗功能。

向明都的核心职责是掌帝王大朝会宿卫与行宫巡护,凡吴越王举行大朝会,向明都将士皆按规制列阵于殿外与宫道两侧,既为护卫,也显威仪。

当吴越王出巡或前往行宫时,向明都则随行护驾,掌行宫的宿卫与外围警戒,是帝王出行时的专属护卫。

向明都虽兵力不多,却是吴越国宫廷礼仪与卫戍体系的重要组成,其存在让吴越王的朝会与出行更具秩序与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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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从亲卫是吴越国军队中最核心的近侍部队,也是吴越王的贴身铁壁,其建制分亲从、亲卫两部分。

最初规模数百人,后扩至千余人,其中亲从三百余,亲卫七百余,皆从吴越王的勋旧子弟与心腹骁勇中挑选,“非勋旧子弟不得预”是亲从亲卫的择兵铁则。

亲从亲卫的指挥序列独立于其他部队,置亲从都指挥使、亲卫都虞候,下置队正、什长,直接归吴越王统领,无帝王手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即便是内衙统军使,也无权过问亲从亲卫的部署。

亲从与亲卫的职责各有侧重,却又紧密配合。

亲从掌帝王日常起居与朝会的近身护驾,吴越王朝会时,亲从士卒皆持兵立于帝王两侧五步内,帝王日常起居,亲从则分班随侍,御驾亲征时,亲从则为先锋,护帝王于阵前。

亲卫则掌帝王卧内宿卫与宫禁夜巡,“卧内宿卫,环守殿外”是亲卫的核心使命,钱镠晚年寝居时,亲卫士卒皆于卧殿外彻夜值守,且置警铃为号,一旦有异动,振铃为警,钱镠还曾置粉盘于卧内,有所记则书之,亲卫则守于粉盘旁,护其安全。

武勇都之乱时,徐绾、许再思的叛军兵围杭州内宫,亲从亲卫死守内宫城门,与叛军激战,硬生生挡住叛军攻势,保钱镠于内宫安全,成为平定叛乱的关键。

亲从亲卫的著名军官皆是吴越王最信任的人,钱镠次子钱元瓘(钱传瓘)早年曾任亲从都指挥使,随钱镠征战,屡立战功,后被诸将推为吴越王。

钱镠曾召诸将告之曰:“吾子皆愚懦,不足任后事,吾死,公等自择之。”诸将皆曰:“元瓘从王征伐最有功,诸子莫及,请立之。”钱元瓘的根基便在亲从亲卫。

钱镠的姻亲马绰任亲卫都虞候,掌卧内宿卫,是钱镠最信任的近侍将领,武勇都之乱时,马绰率亲卫死守内宫,立下大功。

而吴越权臣胡进思,最初便是亲卫中的士卒,因骁勇被钱镠赏识,逐步升迁,最终成为三代权臣。

钱镠晚年常微行夜巡,亲从亲卫皆贴身跟随,曾夜叩北城,门吏不肯启关,曰:“王来,我亦不启。”钱镠乃自便门而入,次日厚赐门吏,而随行的亲从亲卫始终护其左右,未离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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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上述主力兵种外,吴越国还有上右厅、佽飞、匡武三支精锐,各司其职,成为军事防线的重要补充。

上右厅规模数百,置厅使,由元德昭等亲信执掌,核心职责是守护吴越国的府库与都城城门,府库为国家财赋重地,都城城门为都城屏障,上右厅士卒皆为精锐,严防死守。

佽飞规模千余,置佽飞使,是吴越国的水军精锐,为水战先锋,吴越地处江南,水网密布,佽飞便成为水战核心,佽飞都虞候司马福曾潜行水中三日,突破淮南军的网铃防线,入苏州城传信,让城中号令与援兵相应,淮南军以为神。

匡武规模数千,置匡武指挥使,掌后备兵力,诸军缺员时,匡武军即刻补阙,同时也参与地方镇戍,成为野战与镇戍的后备力量,程昭悦曾领匡武军,为吴越国补充了大量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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