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舆论场里,向来不缺顶着“公理”招牌的伪士。我原以为,他们纵使心里全是生意,面上总还要维持几分客观中立的体面;不料近来接连两桩事,竟把他们那层遮羞布撕得粉碎,连装都懒得再装下去了。

先是四川乐山的公交车上,出了一则标语广告,写着“贞洁是女孩最高贵的嫁妆,贞洁是男孩最高贵的聘礼”,旁侧还附了些关于堕胎的妄语。这事本就有可议之处:公共空间的广告,该不该宣扬这类观念?审核的漏洞在哪里?本是就事论事,谈公共空间的底线,谈广告合规的边界,谈观念的新旧之争,都算得正经讨论。

可我们的媒体先生们,偏不。

他们先是齐刷刷地动了手脚,拿剪刀裁掉了后半句“贞洁是男孩最高贵的聘礼”,只拎出前半句话,便如获至宝,敲起锣打起鼓,扣上“封建糟粕”“物化女性”的大帽子,摆出一副替女性伸张正义的斗士模样。一时间,各家媒体的评论文章铺天盖地,用词、角度竟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仿佛不把这标语踩进泥里,就不算“文明先锋”。

他们口口声声骂着“封建”,可连“贞洁”与“贞节”两个词的区别都没弄明白;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平等”,却刻意隐瞒了标语对男女的同等要求,硬生生制造出一场性别对立的闹剧。仿佛只要把这半句话批倒了,他们就站在了文明的制高点上,就成了女性权益的守护者。

可笑吗?更可笑的还在后面。

这边厢,他们对着一句公交车上的标语,拿着放大镜挑刺,容不下半分与他们的“政治正确”不符的观念,必欲除之而后快;那边厢,军媒“钧正平”批评古装剧里涂脂抹粉、在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依旧底妆无瑕的“粉底液将军”,说军人形象该有阳刚血性,不该消解我们民族骨子里的尚武精神,他们却又立刻换了一副腔调。

观察者网的先生们,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说“舆论场应容得下‘粉底液将军’”,说“审美不该有单一群体垄断”,说要“容得下不同观众的自主审美权”。

好一副宽容的面孔!好一副自由的腔调!

我不禁要问了:你们的“容得下”,怎么到了公交车的标语上,就半点都不剩了?你们的“反对单一垄断”,怎么到了批判封建糟粕的时候,就成了非黑即白的审判?你们的“自主审美权”,能容得下战场上涂脂抹粉的将军,却容不下一句公共场合里、对男女双向要求的道德标语?

这双标的把戏,玩得也太熟练了罢。

说到底,这些媒体先生们,从来就没有什么固定的立场,更没有什么他们口口声声的“公理”与“正义”。他们的立场,永远跟着流量走;他们的正义,永远对着生意喊。

你以为他们批判公交车标语,是真的为了女性权益?错了。他们只是算准了,煽动性别对立,能换来最多的点击,能引来最激烈的情绪,能让他们在舆论场上赚足眼球。至于事实是什么,完整的标语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话题能让他们扮成“先锋”,能收割情绪,能带来流量。

你以为他们替“粉底液将军”说话,是真的为了审美自由?错了。他们只是算准了,对着主流的批评唱反调,能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能引来粉丝的追捧,能在饭圈的流量池里分一杯羹。至于军人形象该不该有血性,文艺作品该不该尊重角色逻辑,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话题能让他们扮成“包容的智者”,能收获拥趸,能赚得盆满钵满。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偷换概念。

明明是公共空间的广告合规问题,他们能偷换成“封建压迫女性”的性别议题;明明是文艺作品对角色逻辑的背离、对尚武精神的消解,他们能偷换成“审美自由被垄断”的权利议题。他们从来不是在讲道理,只是在玩弄话术,操纵情绪,把舆论场变成他们逐利的猎场。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总爱摆出一副“为民请命”的样子,仿佛自己是民众的代言人,是舆论的监督者。可实际上,他们是舆论的投机者,是社会的撕裂者。他们一边喊着“反对单一标准”,一边自己用最单一的政治正确,审判所有不符合他们心意的声音;他们一边喊着“容得下不同”,一边对与他们相悖的观点,恨不得一棍子打死,扣上各种帽子。

他们嘴里说着“不装了”,骂别人要和大众对着干,可真正不装了的,正是他们自己。他们撕下了“客观中立”的假面,露出了唯利是图的嘴脸;他们扔掉了“新闻专业主义”的招牌,拿起了煽动对立的屠刀。

我想,中国的舆论场,坏就坏在这群伪士手里。

他们拿着笔,却不用来记录真相,只用来制造谎言;他们握着话语权,却不用来伸张正义,只用来收割流量。他们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哪里有腥气,就往哪里钻;哪里能制造对立,就往哪里煽风点火。他们从来不为民众说话,只替自己的生意说话;他们从来不为公理发声,只为自己的流量发声。

民众的眼睛,终究是会亮的。

当他们一次次地裁剪事实,一次次地玩弄双标,一次次地用谎言煽动情绪,终有一天,民众会看清他们假面底下的腌臜。到那时,他们所谓的“先锋”形象,只会变成跳梁小丑的笑话;他们所谓的“舆论高地”,只会变成人人唾弃的粪堆。

我愿这样的日子,早一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