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纷繁喧嚣的当代语境中,“修行”常被误读为逃离,而“道”则被悬置为抽象符号。但刘俊,这位以“白衣门下”为标识的行者,却以一种近乎质朴的方式,将这些词语重新落回大地。他不自称道士,也不以修行人自诩,以“白衣门下”为名,既是自我标记,也是对世间一切执念的轻轻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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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于藏地,风雪与高原构成了他最初的世界。那是一种未经修饰的辽阔,也是一种天然的“道”的显影。后来他入世生长,在尘俗之中体味人间百态,再转身问道茅山,于山林清寂处寻得另一重答案。山与城、动与静,在他的生命轨迹中并未对立,反而彼此映照,逐渐生成一种更为内在的秩序。

“白衣门下”,并非门派,却胜似归处。他提出“非门非派,只为向道”,看似消解边界,实则重建方向。在他看来,道不在标签之中,也不在仪式之内,而在每一个当下的选择与觉知。人若执着于身份,便难见本心;若卸下面具,反而能在最平常处,与道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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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的冈仁波齐之行,是“白衣门下”理念最极致的一次外化。他孤身进入藏西阿里无人区,远离人烟,行走在冰封峡谷与荒芜戈壁之间。那里没有掌声,也没有旁观者,只有风雪与呼吸彼此回应。许多人将这样的行程理解为挑战极限,但对他而言,那更像是一场缓慢而深刻的“坐忘”。

他在极高处插上国旗,那一刻并非仪式性的宣告,而是一种更为深沉的融合。家国与个体、信仰与现实,在雪域高原的风中并未割裂,而是静静地并置。修行不再是脱离现实的自我完成,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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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在这样的行走与沉潜之间,《像庄子一样生活》逐渐成形。2024年初稿完成,2025年反复修订,至2026年正式出版,这本书并非单纯的思想阐释,而更像一段被文字托起的行走痕迹。他没有试图复述庄子的哲学体系,而是将庄子的精神引入现实生活,让“逍遥”不再停留于古典语境,而成为一种可感、可行的生活方式。

书中所呈现的,并不是远离尘世的理想图景,而是一种在现实中保持松弛与清明的能力。对他而言,“像庄子一样生活”,不是逃避规则,而是在规则之中不被困住;不是否定世俗,而是在世俗之中保有自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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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门下”的意义,也正由此显现。它既是一种修行姿态,也是一种生活提案。它提醒人们,不必急于归类,不必执着归属,更不必以外在形式证明内在修为。真正的“向道”,往往发生在最不被察觉的时刻——行走之间,呼吸之间,甚至在一念起落之间。

刘俊的路径,并不提供标准答案。他更像是在原野上走出一条可供参考的轨迹:有人看见的是孤独,有人看见的是自由,而他自己,只是安静地向前。或许正如他所坚持的那样,道不在书册,不在殿堂,而在脚下万里,在心中一念。

于是,“白衣门下”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成为一种可以被不断抵达的状态。它不拒绝尘世,也不依附尘世;不追求超脱,却自然生出超然。在这个意义上,所谓修行,不过是回到本心,安住当下,在天地之间,走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