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刷古装剧的时候都犯过嘀咕,那些马上要掉脑袋的犯人,怎么没等刽子手推,自己就乖乖跪好了?明明都要死了,挣扎一下不行吗?难不成真的是心甘情愿认罪伏法?这事儿背后的门道,可比那亮闪闪的鬼头刀吓人多了。
很多人都觉得下跪是到刑场才发生的事,其实早从进牢房那天起,这套磨人的流程就启动了。刚抓进去第一件事就是上枷锁,重的能有二三十斤,日夜都不能摘下来。肩膀颈椎长期扛着这么重的东西,不出几个月骨骼就变形,连脖子都抬不起来。
牢饭也不是给你吃饱的,官方说法就是能让你饿不死就行。霉米混着馊菜,有时候连水都限量供应,营养跟不上,用不了多久肌肉就萎缩,走路都打晃。牢房还阴暗潮湿不见天日,没病都能熬出一身病,能扛到行刑那天,已经算是运气不差了。
提审过堂还要挨一顿杀威棒,专挑腿和腰背上打,就是为了打废你站立的能力。清末有外国传教士记下过当时的场景,犯人从牢里拖出来,两条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根本撑不住自己的身子。到了刑场只要轻轻推一把,立马扑通一声跪下,哪里是什么自觉,身体早就不允许站着了。
身体撑不住只是一方面,真正让你跪得踏实的,是刻进骨子里的观念。古代人从生下来开始,就活在一套严密的跪拜秩序里。小辈见长辈要跪,百姓见官员要跪,官员见皇帝还要三跪九叩。
跪放在那时候,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姿势,是身份地位的确认。你跪下去,就等于承认对方的身份比你高,权力比你大。这套观念传了上千年,早就渗进了每个普通人的骨头缝里。
刑场上的监斩官,代表的是朝廷,是天子的意志。本来见了就要跪,你一个犯了罪的平头百姓,跪下来不是理所应当吗?整个刑场的布置都是精心设计的,从监斩官的位置到刽子手的站位,连你背后插的亡命牌,都卡着固定的流程走。
下跪就是流程里早就定好的一步,少了这一步,朝廷的面子就挂不住。怕你不配合,老早就有办法治你,嘴里塞个木丸或者破布团,手也绑得结结实实,跪不跪哪里轮得到你自己选?
说来说去,就算前面都扛住了,犯人自己心里也会算清这笔账。谁都知道古代的酷刑多了去了,凌迟腰斩车裂,哪一个拿出来都比砍头痛苦一百倍,能轮到砍头,已经算是朝廷开恩了。
你不配合,刽子手有的是办法让你遭罪,人家天天练这活儿,下手准不准全看心情。刽子手练手都是拿冬瓜练,专门练跪姿下刀的角度和力度。犯人跪着,脖子刚好露在最合适的位置,站着挥刀就能一刀下去,干净利落。
你非要站着,脖子位置偏高,刽子手得抬着胳膊砍,砍偏的概率一下子就上去了。砍偏了就得补刀,补一刀不行再来一刀,多挨一刀就多受一份罪,换谁都不想遭这个罪。说白了,这就是死刑犯和命运最后做的一笔交易,用低头下跪,换一个痛痛快快的死法,少遭点罪。
除了自己少受罪,这笔账还得算到家人头上。古代从秦朝开始就有连坐制,一人犯罪,全家跟着遭殃,闹不好还能牵连九族。古人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死后都想留点体面,就算做不到全尸,也不想连累活着的家人。
你在刑场上闹,不肯下跪,官府刚好可以借题发挥,把火气撒到你家人头上。你都已经要死了,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保住家人平安,老老实实跪下来,对大家都好。这一跪哪里是认怂,是走投无路的人,能给家人留的最后一点保护。
历史上也不是没有硬骨头,死活不肯跪的。戊戌变法失败后,谭嗣同被押到菜市口行刑,临刑前还喊出了“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骨头硬得没话说。结果呢,照样被五花大绑捆得严严实实,被衙役一脚踹跪在地上。
他那不肯跪的姿态,也就维持了几秒钟。整个封建制度就不允许一个罪人站着死。明末清初还有一位抗清名将,被俘斩首之后,脑袋都掉了,眼睛还圆睁着不肯闭。家属在旁边低声说家人都平安,那双眼睛才慢慢合上。
还有清末被斩首的太平天国余部,关在牢里太久,身体彻底被熬垮了,到了刑场连跪都跪不稳,直接瘫在了地上。不是不想反抗,是整个人早就被碾碎了,连站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不多见的“不跪”,反而坐实了一件事,从来就没有什么自觉下跪。所有的“自觉”,都是制度暴力、肉体消耗和心理围猎三重力量压出来的结果。枷锁压弯了骨头,牢饭掏空了力气,礼法套住了思想,酷刑的威胁封死了你所有的退路。
每一种力量都在把你往地上按,当你站都站不起来,脑子里全是不跪会更惨的恐惧,周围全是插翅难逃的重兵,下跪自然就成了唯一的选择。只不过这个选择,从始至终都没有给犯人留一点自由的空间。
1905年,清廷正式废除了斩首刑,那把在中国历史上挥舞了几千年的鬼头刀,终于被放了下来。斩首刑贯穿了几乎整个封建时代,它的废除,标志着一个野蛮旧时代的结束。
那些曾经在刑场上跪下去的人,还有那些拼了命也不肯跪的人,都早就化成了历史的尘埃。只留下了对生命尊严的永恒追问,一直到今天还值得我们思考。
参考资料:中国人民大学法律文化研究中心 《中国古代死刑的文化透视》 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 《中国法制史》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