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春天,许多南下干部正准备稍稍松口气。华北、东北、华东大局已定,铁路线上,回乡探亲的人明显多了起来。有人带着伤痕回家省亲,有人准备把多年未见的亲人接到身边。就在这样的时间节点上,一位原本已经获准休养、回乡探亲的师参谋长,却在半路上得知即将渡海作战的消息,立刻掉头归队。这人,就是后来在解放海南岛战役中牺牲的最高级别指挥员之一——黄长轩。

有意思的是,他出发时,怀里抱着的儿子才半岁,名字叫“黄星星”。这个看上去有点“随口一取”的小名,后来成了一个家庭永远绕不过去的话题。

有一天,已经上初中的黄星星忍不住问母亲:“妈,别人都是小名一叫,大名一写,怎么我大名小名都一样?”母亲李萍沉默了片刻,只是轻声说了一句:“这是你爸给你取的小名。”至于大名,她没有接着往下说。那一刻,孩子当然还想追问,却从母亲的眼神里,隐约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悲伤,只好把疑问咽回肚子里。

多年以后,从大别山来探亲的一位“黄叔叔”,才把这个谜团解开——不是父亲不想给他取大名,而是再也没有机会了。1950年解放海南岛时,年仅三十四岁的黄长轩,在阵地上牺牲,留下了还不会喊“爸爸”的儿子,以及来不及说完的话。

一、从儿童团“小秀才”到长征老战士

如果从时间上往回倒,黄长轩其实早在十五岁时,就已经踏上了与普通同龄人截然不同的路。那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鄂豫皖地区土地主与贫苦农民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革命的火种在大别山一带蔓延开来。十五岁的少年参加儿童团,同年加入刚刚组建不久的红四方面军。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当时的红四方面军处境极其艰难。1932年,国民党军队对鄂豫皖苏区发动大规模“围剿”,重兵压境。红四方面军在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被迫实施战略转移,离开鄂豫皖苏区。追击的国民党部队穷追不舍,山岭之间,行军与战斗几乎连在一起。

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少年想“混日子”都很难。黄长轩就是在一次次实打实的战斗里,被逼着长大。他起初只是普通战士,很快在小部队里崭露头角,先后担任排长、连长、政治指导员。这一路上,他参加了东征六安、苏家埠战役,南下麻城等作战行动,也经历了第四次反“围剿”的血战。书本上的战争,只有一行字;而在战士的记忆里,却是具体到每一条山沟、每一条河道。

因为读过一点书,又能提笔写字,黄长轩一度被战友们喊作“小秀才”。只不过,战场环境很快就把他身上那点“书生气”磨掉,留下的是对战友、对部队的那种硬气和担当。

红四方面军在川北建立根据地后,敌军并没有放松对这里的打压。空山坝反击战中,黄长轩两次负伤。一次是轻伤不下火线,简单包扎后又往前冲;第二次伤得更重,按规定必须后撤治疗。他却一再坚持,拖着伤腿继续指挥。不得不说,这种“拼命”在红军中并非个案,但能咬牙坚持到最后的人,并不算多。

空山坝战斗最终以我军大获全胜告终,敌军围剿计划被打乱。然而,留在黄长轩身上的,却是一连串尚未痊愈的旧伤。他被送去住院休养,上级也记住了这个年轻军官在战火中的表现。

紧接着,红四方面军踏上漫长而艰苦的长征之路。翻雪山,过草地,很多老战士都是在途中倒下,再也没能看到新的根据地。而黄长轩跟随部队一路跋涉,最终抵达陕北延安。那一年,他才刚满二十岁,已经是经历过多次大仗的“老红军”。

1936年,他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也是在这一年年底,红军在甘肃境内打响山城堡战役。这场战役标志着西北战场上一次重要胜利,也是西安事变前的重要军事行动。山城堡一战结束后,1936年12月发生“西安事变”,蒋介石被迫同意停止内战,一致抗日。局势骤然变化,革命力量的部署也随之调整。

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后,红军进行改编,新旧军队合编,干部大量缺口暴露出来。为了解决干部来源和素质问题,中共中央在延安创办了抗日军政大学等一系列干部学校。黄长轩在此期间,开始接触系统的政治理论和军事思想,为日后在更复杂战场上指挥作战打下基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二、抗日、解放战场上的“拼命参谋长

1937年“七七事变”后,全国抗战爆发。黄长轩从延安,再一次走向前线,进入抗日战场。在华北敌后,他参加了多次对日作战和“反扫荡”行动。面对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日军,八路军、新四军不得不靠灵活机动、群众支持来取得优势,这对基层指挥员的胆略和判断力,是极大的考验。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同年,黄长轩奉命返回延安,在抗日军政大学和中央党校进修。他的身体这时已经有不少旧伤,但组织对他的培养并没有停下。很快,新的任务到来——东北。

抗战胜利后,东北地区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为了抢占战略要地,中央决定向东北大量派遣干部和部队。在这种背景下,黄长轩被派往东北,投入新的战场。当时的东北局面复杂,伪满洲国残余势力、国民党军队、地方武装交织在一起,斗争远比纸面上难对付。

在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的漫长过程中,黄长轩一直奔波在前线与指挥部之间,负责组织协调、指挥作战等工作。辽沈战役从1948年9月持续到11月,平津战役从1948年11月底打到1949年1月底,都是解放战争中关乎全局的大仗。在炮火连天的作战中,他的身体负担越来越重,旧伤反复发作。到了三十岁出头,本应正当壮年的年纪,却经常因为伤痛而夜不能寐。

组织也看在眼里。战役间隙,他多次被安排入院治疗,有的医生直言:“再这么拼下去,迟早熬不住。”但对于这种劝告,他很少真正放心在病床上闲着。每到战役前后,他总是向组织请求回到一线。领导也不是没有拦过,只是面对一个从十几岁一路打上来的红军老兵,劝阻并不像说说那么容易。

也就在东北战场,他遇到了那个影响他后半生的人——李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萍是部队医院的护士,性格爽利,说话直来直去。某次战斗中,黄长轩被子弹击伤,再次被送进医院。负责护理他的,就是李萍。与很多战士一样,他一边输液、一边惦记战场。伤口刚刚结痂,就张罗着要出院,急得医务人员一个个上火。

李萍倒不客气,直接把药盘往床边一放:“你这伤要是现在上去打仗,半路裂开了,战场上谁帮你缝?”这话听上去略显凶,却说到了点子上。两个人就在这种一来一回的拌嘴之中,相互熟悉起来。

日常护理中,李萍发现,这个看上去不苟言笑的“参谋同志”,其实对战士非常细致。开会时严肃认真,安顿伤员时却能记住每个人的情况。有几次前线伤员集中送来,他明明自己还在输液,却要坚持在一旁帮忙登记、说明伤情。李萍后来回忆,说正是这些细节,让她对这个“总想冲在前面”的男人,渐渐有了不同的看法。

伤养得差不多后,黄长轩向李萍提出结婚。1947年年底,两人在部队举行了简单的婚礼。没有昂贵的礼服,也没有多余的仪式,战友们凑了点布票、糖票,算是给这对新人“添喜”。那时,解放战争正处在从反攻到全面决战的关键期,新婚夫妻几乎没多少时间沉浸在“甜蜜”里。前线作战紧张,李萍作为医护人员也要跟着部队转移,聚少离多,成了这段婚姻的常态。

1948年,随着部队编制调整,黄长轩升任某师参谋长。职务上去了,责任也更重。每次打仗,他并没有因为职务提高就远离前沿。一次作战中,他在阵地上指挥时,被飞来的子弹擦面贯穿双颊,牙齿被震得脱落。等被抬到后方,李萍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心里一阵发紧。

“这下,脸上多了两个新酒窝。”黄长轩居然还能打趣。李萍一边掉泪,一边勉强笑着点头。等安静下来,黄长轩轻声说:“就掉一颗牙,换来敌人一个营,不亏。”这种半带玩笑的话,听上去轻描淡写,对熟悉战场的人来说,却藏着很多残酷的细节。

战士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在生死线上擦过一次。有时候活下来,是运气;多次都活下来,就离不开顽强的意志和一点不愿服输的倔强。遗憾的是,这些积累起来的伤势,最后往往会成为压垮身体的负担。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49年,随着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相继胜利,全国解放大势已定。这一年,对黄长轩来说,也是完全不同的一年——故乡解放了,他离家整整十八年。

三、短暂团聚与匆匆再别

18年,在战火连天的年代,意味着一个少年成长为中年人,也意味着很多旧事已经难以寻回。黄长轩离家时,父亲已遭迫害,母亲带着弟弟被迫离开村庄,靠四处乞讨维持生计。在长期的征战中,他曾无数次想象过回家的情景,也担心母亲早已不在人世。

1949年后方形势稳定下来,组织考虑到他的伤病情况,安排他暂时休养。这一次,他终于有机会带着妻子和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回乡探亲。儿子取名“黄星星”,简单却饱含期望:黑夜再长,总要盼着天亮;路再难,也要有一点亮光。

回到家乡时,他心里其实有些发怵。离家时是少年,再见时已是身经百战的指挥员。村里的路还是那条路,屋子却早已物是人非。当年被霸占的房屋和土地,在解放军进驻后才重新归还。母亲带着弟弟,一路颠沛流离,却一直没有离开这一带。她惦记着远走他乡的儿子,哪怕讨饭,也要留在附近。

重逢那天,母亲已经满头白发。面对这个身上带着风霜痕迹的军官,她只是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确认般地叫出儿时的小名。那一声呼唤,把十八年的担忧、委屈、想念,全都压在一句话里。黄长轩很少在人前落泪,那一次,他只是深深鞠了一躬,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短短的探亲时间里,母亲一边看着小孙子,一边念叨往事。对于这种迟来的团圆,全家人都格外珍惜。战友来看望他时,有人打趣:“黄参谋长,回了家,才像个过日子的人。”他笑着点头,却知道,这样安稳的日子,恐怕难得。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果然,好景不算长。就在一家人刚习惯这种团聚的节奏时,关于海南岛的战役准备,传到了他耳中。

1949年底到1950年初,中央军委开始着手解放海南岛的部署。国民党残余部队撤退到海南后,妄图凭借海峡和岛上防御工事,固守待变。要想彻底解决这一股力量,渡海作战成为绕不过去的任务。

按照当时的安排,黄长轩原本并不在首批渡海部队名单之中,组织考虑到他的伤情,希望他继续养好身体。消息一出,他却反复向组织写报告,要求参加解放海南岛的战斗。理由很简单:从长征到辽沈、平津,他没有缺席,眼看着全国基本解放,这样一场关键战役,他不愿退到后面“养病”。

经过再三考虑,上级最终同意了他的请求。但也明确指出,渡海作战与以往旱地作战不同,涉及登陆、抢滩、防空等多种新情况,必须提前进行专项训练。也就是说,这个刚刚回家的参谋长,要再次离开老母、妻子和襁褓中的儿子,赶回部队熟悉新战法。

临行前,母亲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许多。她希望下次儿子回来,能再多待几天,哪怕陪她在地头多走一走。说到孙儿的名字时,黄母提议,下回回来,给孩子取个正式的大名。对一个老人来说,这是对“下一次团聚”的朴素期盼。黄长轩当场答应:“这次得抓紧走,下次回来再好好给他起个大名。”谁也没想到,这一句“下次”,变成永远没有兑现的约定。

李萍抱着孩子送到村口。她并没有抱怨什么,知道丈夫的性格,也明白战役的重要性。两人站在路边,面对即将到来的大考,反而少有多余的话。只是李萍低声提醒:“这次是打海,不像以前。”黄长轩点点头,只说了一句:“放心,会注意的。”说完,转身上车,很快消失在尘土飞扬的道路那端。

四、渡海登陆与最后一刻

回到部队后,新的训练马上开始。对于从小在山沟里打仗、习惯了陆地作战的指挥员来说,渡海作战是一门全新的“课程”。如何在简陋条件下组织船只编队,如何在敌机侦察与炮火威胁下抢滩登陆,如何在潮汐变化中掌握时间窗口,这些都需要短时间内掌握。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黄长轩本人此前并不擅长水性,甚至有些“旱鸭子”的意思。可为了适应作战,他和战士们一起下水练习。刚开始,他也会晕船,也会呛水,但在习惯了枪林弹雨的人眼里,这些不过是另一个方向的“攻关”。参加过渡江战役的老兵向大家讲述经验:敌人的炮弹打在水里,爆炸掀起的浪头能直接把船打翻,一旦落水,不会游泳就意味着失去生还机会。

听到这里,很多战士直接憋着一口气往水里扎。黄长轩作为参谋长,也不肯例外。他很清楚,指挥员如果在关键时刻不敢靠前,战士很难有信心。就这样,从不敢多在水里待一会儿,到能在海浪里坚持游上相当距离,他硬生生把自己练成了能胜任渡海的“泳将”。

1950年,解放海南岛战役正式打响。敌军依靠复杂海岸线和早已构筑好的防御工事,自信地认为可以凭岛屿地形抵挡解放军的进攻。他们将海南岛修建成一个大型“堡垒”,企图在这个最后阵地上拖住解放军,为日后可能的政治转机保留筹码。

登陆战之初,我军部队在夜色掩护下开始渡海。和后来人们熟悉的机械化登陆不同,当时的装备条件极为有限,很多船只都是由民船改装,既无厚重装甲,也缺乏强劲动力。海峽风浪不小,加上敌军侦察机时不时掠过上空,压力极大。

作为参谋长,黄长轩需要在这种条件下,保持冷静指挥。他并没有站在远离火线的安全地带,而是随部队一道上船,随同登陆。对他来说,这既是责任,也是习惯。多年养成的作战风格,让他很难在关键时刻退居后方。

部队刚刚抢滩登岸,敌军早已在岸边布置火力点,炮火压制、步兵冲击几乎同步展开。登陆部队一上岸就遭遇激烈反冲击,有的连队刚跳下船,尚未来得及展开队形,就被迫在沙滩上就地还击。很多战士带着水气、脚下还沉陷在沙里,就端起枪开始射击。

在这种混乱而紧张的局面中,黄长轩一边查看地形,一边调整部队队形。他根据第一波登陆部队的受阻情况,下令部分火力点集中打击敌人的关键掩体,尽量为后续部队创造登岸空间。战士在前沿顶着子弹冲,他在稍后一点的位置不断观察战况,及时修正计划,保持联络畅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战斗持续了相当时间,敌军仗着工事牢固,一度表现出极强的抵抗意志。战士一排排往前冲,有人倒下,有人补上。即便是习惯了伤亡的指挥员,在这种场景下,也不会无动于衷。黄长轩看着阵地上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倒下,眼底虽然沉着,心里却是清楚的:每前进一步,都是用生命换来的。

敌人一轮又一轮的反冲击被打退,登陆部队逐渐站稳阵脚,后续部队也陆续登岛。在部分战斗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迅速赶往后方收容地,查看伤员情况。

此时,很多受伤战士刚从前沿撤下,血迹未干。医护人员忙得顾不上抬头,只能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询问伤员情况。黄长轩挨着床位看过去,有的战士看到领导来了,还咧嘴笑笑,有的则只能微微点头。对他们来说,只要部队没乱,只要战斗没停,伤痛就不算什么。

正当他与医护人员一起安排后续救治时,敌军飞机突然从空中扑来。发动机轰鸣声迅速压过了阵地上的其他声音。有人刚抬头,就听到炸弹倾泻而下的尖啸。防空火力正在调转枪口,地面上的人却没有多少时间思索。

黄长轩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躲,而是大喊让医疗组迅速躲进掩体。他一边指挥医护和轻伤员迅速转移,一边朝外面张望,试图判断敌机轰炸方向。就在这短短几秒之间,一枚炸弹在他附近爆炸,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过来。

爆炸之后,现场一片尘土和硝烟。等医护人员从震耳欲聋的嗡鸣中缓过神来,再去寻找刚才还站在那里的身影,却怎么也叫不醒他了。明明战斗已经取得阶段性进展,偏偏是在这样一个时间点,一位从十五岁参军、一路打到解放海南岛前线的老战士,就此倒在阵地上。

医护人员和战士本能地展开抢救,但伤势太重,最终没能留住他的生命。至此,解放海南岛战役中,我军牺牲的最高领导之一——师参谋长黄长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自己三十四岁的生命旅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战后,当地为他安葬。墓地选择在海南岛,面朝战斗过的方向。时间往后推移,岛上的百姓在清明、纪念日,常常会在他的墓前摆放花束,有的人不一定知道他具体参与过多少战役,只知道这里埋着为解放海南岛牺牲的指挥员。

值得一提的是,黄长轩牺牲后,部队很快将消息转达给李萍和家人。对于一个从抗日战场到解放战争一路随军辗转的军医来说,“准备好最坏结果”几乎成了一种心理防线。但真正听到丈夫战死的消息,她仍然沉默了很久。

有人劝她:“孩子还小,你得撑住。”她只是点头,把眼泪硬生生忍回去。那个时候,儿子黄星星不过半岁,连“爸爸”两个字都没叫顺。

日子终究要继续。李萍后来仍然坚守在医疗岗位上,抚养儿子长大。待到黄星星懂事一些,他渐渐意识到家里少了一个重要的身影。每逢别人提起“你爸当年怎么怎么样”,他总是竖起耳朵听,可母亲在很多细节上,都不愿多说。

直到上初中那年,从大别山来的亲戚在交谈间提起当年的战斗,才把黄长轩的经历一点点还原给这个少年。那时的黄星星才知道,自己的大名曾经打算另取,只是那个答应给他起名的人,再也回不了家乡。

从1920年代末加入儿童团,到1930年代初参加红四方面军,再到长征、山城堡、抗战、东北解放、渡海攻打海南岛,横跨二十余年的战火,把一个本可以在村里读书务农的少年,锻造成战争年代的指挥员。命运把他推上去,又在一个普通的午后,把他定格在三十四岁。

海南岛的海风,一年又一年吹过那些无名与有名的战士墓地。那些名字,在石碑上,在名册里,也在一代又一代人的口口相传中,慢慢沉淀下来。对黄长轩的家人而言,一块墓碑、一个未取的大名,是他留给这个家庭最具象的痕迹。而对那场战役来说,他的牺牲,只是众多战士中的一个缩影,却足以让人记住那个匆匆归队、抱着半岁儿子上路的中年军官。